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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孕事温软,羽翼承欢 ...

  •   柳仙洞的初夏总带着潮湿的热。夜雨趴在竹榻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凉席,颈后的羽翼印记一阵阵发烫,像揣了颗小小的暖炉。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犯懒了,明明前几日还跟着云霄去灵雾山帮阿羽收草药,今天却连起身倒水都觉得累。

      “又不舒服?”云霄端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玄色衣袍的袖口沾着点泥土——想来是刚给院角的生命树松过土。他把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夜雨的额头,指尖带着井水的凉意。

      “就是累。”夜雨侧过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想吃点酸的。他昨天还对着胡青璃送来的梅子酱皱眉,今天却莫名馋得厉害,“酸梅汤……再加点冰。”

      云霄挑眉,眼底闪过丝笑意,却还是听话地去厨房加了冰。这阵子夜雨的口味变得奇怪,前几日缠着要吃灵雾山的野山楂,酸得牙都快掉了,今天又对冰镇酸梅汤上了心,倒像是……

      他端着重新冰镇好的酸梅汤回来时,正看见夜雨对着铜镜发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脸色有点发白。“怎么了?”云霄的心猛地一紧,快步走过去,“是不是哪里疼?”

      “没有。”夜雨摇摇头,指尖还停留在小腹上,那里好像有微弱的暖意,和颈后印记的烫意不同,是种温温的、让人安心的热,“就是觉得……有点不一样。”

      他这阵子总爱犯困,吃不下油腻的东西,连平日里最爱的红烧肉都碰不得,夜里还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有时梦见片开满白梅的山谷,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花丛里跑,颈后有半金半红的印记;有时又梦见生命树的枝条缠上自己的手腕,上面结着个圆滚滚的果子,像颗饱满的玉珠。

      云霄的目光落在他覆在小腹的手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三个月前胡青璃埋在生命树下的同心坛,想起老大夫临走时塞给他的那本《孕事纪要》,书页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要不……让老大夫来看看?”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微微颤抖。

      夜雨抬头看他,见他眼底藏着紧张,突然觉得好笑,却还是点了点头。其实他自己也隐约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确定——羽翼印记的持有者本就罕见,能孕育生命的更是闻所未闻,柳仙的典籍里也只寥寥提过一句“羽翼承欢,生命树结果”。

      老大夫来得很快,药箱的铜铃叮当作响。他给夜雨把了脉,又翻看了眼睑,最后抚着胡须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暖意:“恭喜,是喜脉。快三个月了,脉象稳得很。”

      夜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云霄的手。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扎根了,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带着破土而出的温柔力量。

      “那他……”夜雨的声音有点发颤,想问些什么,又不知从何问起。

      “放心,母体康健,胎儿也有灵气护着。”老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紫苏叶和陈皮,“这是安胎的,煮水喝,能缓解孕吐。”他又看向云霄,眼神变得严肃,“切记不可让他碰生冷,也别去阴气重的地方,尤其是万仙窟那边,邪祟气重,对胎儿不好。”

      云霄一一应下,把老大夫送出门时,脚步都带着点飘。他站在院门口深吸了口气,空气里的草木香似乎都带着甜味,回头看向竹榻上的人,对方正望着窗外的生命树发呆,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像幅画。

      他轻轻走回去,在榻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悬在夜雨小腹上方,不敢落下。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有他的生命树印记,也有夜雨的羽翼纹路,是两个灵魂最亲密的羁绊。

      “怕压到他?”夜雨笑着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老大夫说他还小,像颗豆子。”

      云霄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比别处的皮肤更暖些,像是有小小的火苗在下面跳动。他突然俯身,在夜雨的小腹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虔诚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以后重活累活都我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就负责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夜雨被他逗笑,却也觉得心头暖暖的。接下来的日子,云霄果然把他宠成了易碎的瓷娃娃。晨起时,温热的安胎药已经放在床头;吃饭时,油腻的菜都被挑到云霄碗里;连夜里翻身,身边的人都会惊醒,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小白也变得格外懂事,不再扑到榻上撒娇,只是安静地趴在榻边,用脑袋轻轻蹭夜雨的手背,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像是知道里面有个小生命在成长。

      孕四月时,夜雨的孕吐好了些,却开始嗜睡。常常是坐在竹椅上晒太阳,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书,眼皮就开始打架,再醒来时已经躺在石床上,身上盖着云霄的外袍,颈后还留着对方用生命树力量安抚过的暖意。

      这天午后,他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看见云霄正蹲在床边,手里拿着软尺,小心翼翼地量他的腰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在做什么?”夜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云霄手一抖,软尺差点掉在地上,耳尖微微发红:“青璃说,要给孩子做小衣服,得知道尺寸……”

      夜雨看着他手里的软尺,突然觉得好笑,却也心头一软。他坐起身,抓过软尺绕在两人腰间,轻轻一收,让彼此的距离更近了些:“这样量,才准。”

      云霄的呼吸一滞,低头吻住他的唇,带着阳光的暖味。窗外的生命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小白趴在门口,用爪子捂住眼睛,却偷偷留出条缝,尾巴摇得欢快。

      孕五月时,夜雨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像揣了个小小的皮球。夜里能感觉到胎动了,有时是轻轻的踢打,有时是像小鱼一样的游动,总在他快要睡着时捣乱,却又让他舍不得生气。

      “他在动。”夜雨抓着云霄的手按在小腹上,那里正好传来一下轻踢。云霄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闪过震惊、狂喜,还有难以言喻的珍视,指尖微微颤抖,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很活泼。”他的声音低哑,凑过去在夜雨的小腹上听了听,“像你。”

      “才不像我。”夜雨反驳,却忍不住笑,“我小时候可乖了。”

      “是吗?”云霄挑眉,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挠了挠,“那上次是谁偷喝了我的桃花酒,还说要给小白也来一杯?”

      夜雨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去推他,却被对方牢牢按在怀里。两人笑闹间,小腹里的小家伙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他们的吵闹,惹得两人都安静下来,相视而笑,眼里的温柔能溢出来。

      胡青璃来得勤了,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狐仙谷特产的软毛垫,有灵泉边采的安神草,还有她亲手绣的小襁褓,上面绣着金红交织的羽翼和生命树,针脚细密,满是心意。

      “你看这图案,”胡青璃展开襁褓给他们看,“我特意让阿羽照着你们的印记绣的,保准好看。”她又从包里拿出个小银锁,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这是给孩子的长命锁,用灵泉的水浸过,能辟邪。”

      夜雨摸着柔软的襁褓,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在黑木崖的日子,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一天,有爱人,有朋友,还有个即将到来的孩子,像场不真实的美梦。

      “对了,”胡青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本画册,“这是柳仙留下的,说要是你们有了孩子,就把这个给你们。”

      画册里画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育儿指南——有如何用生命树的汁液缓解孕吐,有如何用羽翼印记的力量安抚哭闹的婴儿,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站在生命树下,颈后是融合的印记,旁边写着行小字:“羽翼承生命,树影护平安。”

      孕七月时,夜雨的行动渐渐不便,连弯腰系鞋带都做不到。云霄索性把他的鞋换成了带松紧的,每天早上亲自帮他穿好,晚上又端来温水帮他泡脚,指尖在脚踝处轻轻按摩,缓解水肿带来的不适。

      “青璃说,孩子可能会在秋收的时候出生。”夜雨靠在云霄怀里,看着窗外飘落的柳叶,“灵雾山的谷子该熟了,阿羽说要请我们去吃新米。”

      “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去。”云霄的手轻轻覆在他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不过要是累了,我们就立刻回来。”

      夜雨点点头,往他怀里靠了靠。最近夜里总睡不好,腿会抽筋,云霄就整夜不合眼地帮他按摩,第二天还要去打理生命树和地里的菜,眼底的青影越来越重,却从不说累。

      “你也该好好休息。”夜雨的指尖抚过他眼下的青影,“孩子也需要个精神好的爹爹。”

      云霄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就不累。”

      孕九月时,夜雨开始焦虑,总怕自己照顾不好孩子。他会对着胡青璃送来的小衣服发呆,会半夜惊醒问云霄“要是孩子哭了怎么办”,会担心自己身上的实验体印记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别担心。”云霄总是耐心地安抚他,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柳仙的画册里说了,我们的孩子会很健康,有羽翼和生命树的守护,什么都不怕。”他又指了指窗外的生命树,“你看,它长得多好,就是在等小主人呢。”

      生命树确实长得很好,已经比云霄还高了,枝叶繁茂,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在积蓄力量,要为即将到来的小生命保驾护航。树下埋着的同心坛周围,长出了几丛不知名的小花,粉白相间,像极了融合的印记。

      预产期前几天,老大夫搬来柳仙洞住,说是方便随时照看。胡青璃也来了,带着狐仙谷最好的稳婆,把石屋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上了柔软的狐裘,连小白的窝都挪到了门口,让它当“门卫”。

      临盆那天,夜雨疼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云霄的手,指节都泛了白。云霄也跟着紧张,手心全是汗,却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抚他,用生命树的力量缓解他的疼痛,在他耳边一遍遍说“别怕,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孩子终于降生了。是个男孩,眉眼像云霄,鼻子却像夜雨,颈后有个小小的印记,一半是绯红的羽翼,一半是金色的生命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稳婆把孩子抱给他们看时,小家伙还在哭,小手却紧紧攥着,像是在抓住什么。夜雨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莫名的感动——这个小小的生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羽翼与生命树最亲密的羁绊。

      云霄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小脸,指尖被他紧紧抓住。那瞬间,他感觉颈后的金色印记猛地发烫,与孩子颈后的印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让他眼眶一热。

      “像你。”夜雨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充满了笑意。

      “像你才好。”云霄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就叫云念吧,思念的念。”

      思念黑木崖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思念吸血鬼时空的生死相依,思念伊甸园里的并肩作战,更思念往后岁月里,一家三口的朝夕相伴。

      云念满月那天,灵雾山的孩子们来了,阿羽抱着个桃木长命锁,小风提着篮野草莓,个个笑得一脸灿烂。老大夫送了副银镯子,说是能安神。胡青璃最夸张,直接带来了狐仙谷的百年佳酿,说是要庆祝“小印记”的到来。

      云霄抱着云念,夜雨坐在他身边,小白趴在脚边,尾巴上的红绸带沾着点喜糖的糖纸。生命树的枝叶在风里沙沙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们身上,金红交织的印记在光影里流转,像首无声的歌。

      云念在云霄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抓住了夜雨的手指,颈后的印记与他们的印记遥遥呼应,泛着温暖的光。夜雨低头看着他熟睡的小脸,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难都值得了。

      原来最好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冒险,而是柴米油盐里的相守,是看着小小的生命在怀里安睡,是羽翼与生命树的印记,在岁月里代代相传,永不分离。

      暮色降临时,宾客们渐渐散去。云霄把睡着的云念放进摇篮里,摇篮是他用生命树的枝条编的,上面挂着胡青璃绣的小香囊,散发着安神的香气。

      他走到床边,夜雨正靠在床头看书,是柳仙留下的那本画册。云霄在他身边坐下,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发顶,带着淡淡的酒气。

      “累了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

      “还好。”夜雨合上书,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像做梦。”

      “不是梦。”云霄吻了吻他的颈后,那里的羽翼印记与自己的生命树印记紧紧相贴,“我们有云念了,有这个家了。”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落在交握的双手上,落在院角的生命树上。小白早已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夜雨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的温暖,颈后的暖意,还有心底的踏实。

      他知道,未来的日子会有新的挑战,会有换不完的尿布,会有半夜的啼哭,会看着云念慢慢长大,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像他们一样,守护彼此的印记。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个家,有羽翼与生命树的守护,无论什么挑战,都甘之如饴。

      因为爱从来不是一时的承诺,是血脉里的羁绊,是岁月里的相守,是羽翼承欢,生命树结果,是一代又一代,延续下去的温暖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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