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出国 ...
-
宋智宇的内裤保住了，不仅保住了，冷醉忻还因为在吃饭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和妈妈聊了一个多小时的天后，开开心心帮忙收拾了桌子，把自己用过的碗筷扔洗碗机里了。
“妈妈要去看训练了，就不打扰你休息啦。”
冷醉忻跟妈妈招手说了拜拜后，他又叫了一声“妈妈”。
“怎么了，宝贝？”金素希没有急着挂断，她看着儿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事，谢谢妈妈，你忙吧，拜拜。”冷醉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本来想问妈妈会不会去大奖赛，转念一想还是没有问，就算妈妈和她的运动员会去，他们也不一定能有时间见面。听起来还像自己状态不好，平白让她担心。
“大奖赛决赛之后可以去TCC集训。”宋智宇看出了冷醉忻对妈妈的思念，他给冷醉忻拿了袋漱口水，冷醉忻一不留神差点当补剂给喝了。
“哕……”冷醉忻跑到卫生间吐掉了漱口水，眼睛有些红红的。
“你能不能先提前告诉我一声，我都要咽了！”冷醉忻连着漱了好几口，真要吐了。
“我错了，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宋智宇抽了纸巾给冷醉忻擦嘴，十分抱歉的看着他。
“我是习惯了，就是没注意啊。”冷醉忻慢慢抬头看向宋智宇，他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宋智宇。”冷醉忻的眼睛滑过宋智宇的下颌，看到他仍然坚实的肌肉曲线。一般人可能看不出他是个运动员，但他的身材真的很好。
“太没礼貌了吧。”宋智宇倒也没真生气，他点了一下冷醉忻的鼻尖，因为空间不大，他先出了卫生间。
“教练教练……把你的比赛视频给我看看呗？”冷醉忻扒着门，露出头来。
宋智宇给冷醉忻倒了杯柚子茶，他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的看向冷醉忻。
“我？以前的视频没什么好看的，技术和现在比，落后太多了。想看的话，看看……”
“不是看技术。”冷醉忻没有退让，“我就想看看。”
宋智宇微微蹙眉，因为不知道小崽子又要干什么稍有点烦躁，不过也算甜蜜的烦恼吧。他像哄孩子似的说：“我们不是一个风格的选手。我的东西，对你没有参考价值。还不如陪我打会儿游戏。”
冷醉忻在上次休息日拉着宋智宇打了个网游，宋智宇完全没玩过，但奇迹的很有天分，打的相当不错。宋智宇像发现新大陆了，和冷醉忻玩到晚上十点，睡觉的手机闹钟响了，他才急忙催了冷醉忻去睡觉。不过，宋智宇只让冷醉忻在周末打，其他的时间他也不打，自然冷醉忻也不能打。
“你可……我真……”冷醉忻心想我难得这么好学，你还不麻溜赶紧的……
冷醉忻撇着嘴，一脸无奈的看向宋智宇。
“你小时候长得特惨绝人寰、触目惊心？没事儿，我长的好看，我立个镜子在平板旁边，看你一眼吐一吐，再看我自己涮一涮。子不嫌母丑嘛……”
宋智宇的舌尖抵抵腮边，他差点给后槽牙咬碎了，眨眨眼睛，以掩耳不及铃儿响叮当之势，一手抓住冷醉忻后脖颈，一手在冷醉忻腰侧挠痒痒。
冷醉忻最怕这个！
“啊……我错了，我错了，宋智宇！”
宋智宇更不停手了，给冷醉忻逼得坐在了地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停！”冷醉忻拽住宋智宇的手，大呵一声，终于得以喘口气，伸出两手食指，做出驱逐的姿势。
“退！退！退！”
“看来教训的还不够。”宋智宇撸起深灰色的睡衣袖子，修长的手指探向冷醉忻的腰腹。
“我错了，教练！我这么好学你不夸我还挠我痒痒！你坏！”冷醉忻飞速道歉，又愤愤指责。
“真的没什么好看的。”宋智宇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拉起了缩在门边的冷醉忻。
“那你就给我看嘛！”冷醉忻眼角还有泪花，给宋智宇看的是没招了。
“给给给，给你看。看了后悔别怪我。”他算是勉强答应了，语气里带着“真拿你没办法”的妥协。
“现在就发我！”冷醉忻屈起指骨擦掉了眼角的泪，气鼓鼓的提出要求，“全部的，从最早期的比赛开始！”
十分钟后，冷醉忻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压缩文件包。
解压后，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16岁的青少年锦标赛，一直到他夺得铜牌的冬奥比赛。
“早点睡。”宋智宇给冷醉忻把水端到他卧室里了，还给他放了吸管。
“好的，亲，关门不送。”
冷醉忻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画质十分粗糙，少年宋智宇身材瘦削，技术明显稚嫩，跳跃高度不足，落冰摇晃，滑行也略显生涩。但那双眼睛里，有着一种不管不顾，像野火燃烧般的热爱和专注，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脚下的冰。
冷醉忻忍不住笑了，这和他印象中冷静苛刻又温和如妈的宋智宇简直判若两人。
他一个一个视频看下去。
他看到了宋智宇技术的飞速进步：第一个干净的三周跳，第一个踉跄的四周跳，滑行变得流畅，表演开始有了自己的风格。
他也看到了挫折：重大比赛的失误，摔倒后不甘的捶打冰面，等分区里强忍泪水的瞬间。
最后，他点开了那场北京奥运上自由滑。那场比赛里，冷醉忻眼里只有自己，闻澈的表演他都不太记得了，唯一印象算深刻的只有程锐的摔倒，要不是宋智宇提醒他——他是打败过他的冠军，可能冷醉忻都想不起来宋智宇是那届冬奥的季军。
冷醉忻叼着吸管，喝了一口甜滋滋的水。
“早点睡觉。”门口传来敲门声，宋智宇低沉的声音传到卧室。
“知道了，妈妈！”
冷醉忻喊完就点开了宋智宇最后的大赛视频。
那场自由滑的名字叫《青丘太平》，好像是讲九尾狐的。
视频里的他的技术已经打磨得极其成熟，他的滑行像汉江水一样。
沉稳、绵长、包容一切的流畅感，缓缓袭来。就像汉江穿越首尔都市时，一边映照着现代的摩天大楼，一边承载着古老的历史。
宋智宇和他的艺术表现确实很不一样，宋智宇是含蓄诗意的，而他，就算是现在的他也是磅礴喷发的。
不过，宋智宇表演中的细腻，打动了他。
一只白色皮毛的狐狸历经千年，缓缓而来。
宋智宇在节目结束时，脸上释然的笑容，深深的印在了冷醉忻的脑海里。
冷醉忻原本只是好奇心上脑，想更了解他的教练。但现在，一些东西开始在他脑中碰撞发酵。
冷醉忻悄悄的给苏观砚发微信，他喜欢宋智宇身上被岁月磨砺掉的历经千帆的“真”。近乎笨拙的投入，更为深沉和内敛，他有了些想法，一些很有趣的想法。
［苏老师，我们能不能做一套《高山流水》的短节目？不是悲悲切切的，是磅礴、开阔，有知音相遇的畅快和君子之交的坦荡的。］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苏观砚很快回复了消息。
［你是说高山流水觅知音吗？］
［对。］冷醉忻感受着自己胸膛内那激烈跳跃着的心脏，看似平静，实际无比激动。
［我想一想，你先把之前的节目练好，不要急。］
［我不急，您先别告诉宋教练呗。］
［OK］苏观砚回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谢谢苏老师，晚安。］
冷醉忻也给苏观砚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冷醉忻那天睡的很好，宋智宇在冷醉忻卧室的灯关掉后，也躺上了床。
宋智宇静静躺了三分钟，熟练的摸到床头柜的褪黑素就着水吞了一颗。
雨渐渐停了，滴答滴答，催人入睡。
内伯尔杯一天天的接近，冷醉忻在九月中旬开始仔细打磨要跳的《月光》和《钢琴协奏曲第二号》。
冷醉忻觉得自己状态良好，完全不用降难度，但显然宋智宇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花滑界霸中霸”。
所以，赛前一周，他们马上要飞德国的奥伯斯多夫比赛去了，冷醉忻和宋智宇还没有就节目难度达成一致。
“自由滑中把4Lz去掉，这个没得商量。”宋智宇拿着笔，狠狠划掉了自由滑中第二个四周跳。
“那你让我在短节目跳4Lz。”冷醉忻也知道这个4Lz肯定是得去掉了，退而求其次希望在短节目里跳4Lz而不是4T。
“最低MTS就是我们唯一的目的。”宋智宇被冷醉忻的执拗逼得几近愤怒，他手边的冰美式的塑料杯壁上浮着一层冷凝水，杯底已经积蓄了一个水洼圆圈。
“我知道，但是，这是我回来的第一场比赛。”冷醉忻的手指紧紧压在桌上，他用的力太大，甚至有些疼了。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你还会有很多场大赛，你……”宋智宇不甚理解，他迅速开口，希望说服冷醉忻。
“这是你做我教练后，我的第一场比赛。”冷醉忻直直看向宋智宇，打断了他，将手松开，虚虚攥成了拳。
“你……”宋智宇被冷醉忻的眼神打动了，他垂下眼睛，陷入思考。
“这个难度已经很低了，我已经没有非要拿冠军了。”冷醉忻不太开心的撅着嘴，咬上了旺仔牛奶的吸管。
“我要夸你？”宋智宇还在权衡，嘴巴自然也不闲着。
“你，当然，应该，夸我。”冷醉忻抑扬顿挫的说着，清晰，但也越说声音越小。
“可以……”宋智宇终于开口，冷醉忻欢呼的“哇”刚出口，就被宋智宇浇了桶凉水。
“但一切以你赛前状态为准。”
“哦。”冷醉忻咬着吸管，不断发泄着。
“你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你的膝盖得好的完全。你真正的战场在后面，别着急。”宋智宇抬手拍拍冷醉忻的肩膀，冷醉忻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还是有些不情愿。
就这样，宋智宇和一名队医随行，冷醉忻踏上了布拉迪斯拉发的征战之旅。没有通知媒体，极其低调。
在机场出发时，零星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冰迷来送机。
“忻忻加油！”
“不要有压力啊，我们一直支持你！”
“你只管滑，网上那些黑子我们去喷！”
冷醉忻本来看到送机的这些人还有些担心是来骂自己的，没想到听着这些，白皙的脸瞬间就红了。
“谢谢谢谢……”
冷醉忻傻愣愣的只会道谢，还是宋智宇张罗着买了咖啡给那五个冰迷。
那五个冰迷一开始都不要，还是宋智宇说他买都买了也拿不上飞机，他们也不能喝，对方才不好意思的拿了。
“谢谢宋教练！照顾好忻忻和自己！”
“谢谢。”
宋智宇把自己的帽子压在了冷醉忻头上，搭着他的背进了登机口。
“谢谢，拜拜！”
冷醉忻给冰迷摆手，和宋智宇飞往布拉迪斯拉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