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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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醉忻大胜回国，他简单休息了两天，开始为大奖赛决赛做准备。
冷醉忻和苏观砚进行了一场二人单独的会议。他们敲定，在两天后，开始新名为《山水知音》的短节目训练。
苏观砚本是很紧张冷醉忻的身体状况，当冷醉忻一身白色训练服在冰场上，仙子般翩翩起舞之时，她知道，他完全明白这首曲子的真谛了。
三次训练后，苏观砚看着跳完《山水知音》的冷醉忻，坦率赞扬道：“你跳这支舞的情感比我更强，情感和表现力上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祝你好运，醉忻。你是最棒的，去给他们看看吧，我们中国的美。”
冷醉忻抱住苏观砚感谢了几句，结束了今天的舞蹈特训，他直奔有高空保护带系统的训练冰场，宋智宇刚看他跳完《山水知音》就先离开了。
“不知道那个保护有没有用……”冷醉忻没用过，他原来练习跳跃都是直接跳，也没怎么摔过。
“来，穿上。”
冷醉忻穿上了特制的背心，一根富有弹性的保护绳从天花板连接到他身上。
宋智宇给他调好参数站在场边，手紧紧握着控制绳，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冷醉忻拽拽身上的弹性绳，他觉得自己像只被吊起的落水狗。
“别走神，认真点。”宋智宇出声提醒后，就开始指导，他要帮助冷醉忻触摸到现在花滑跳跃界明珠——4A。
“忘掉落冰。专注起跳角度和空中收紧的速度。想象你的身体是一根被瞬间拧紧的弹簧。”
冷醉忻试着起跳，他发现穿着这保护连3A都跳不好。
他觉得极度别扭。
保护带干扰了他的平衡感和空中姿态，让他无法真正发力。他一次次起跳，感觉自己真像落水狗了，挫败感十足。
又一次次的被宋智宇扽起，冷醉忻后仰着身体，做出戏剧场上崩溃状。
“不得劲儿！”冷醉忻滑到宋智宇身前，撅着的嘴巴，能挂上个油瓶。
“别着急，慢慢来。”宋智宇把旺仔牛奶递给冷醉忻，拿起他的包要带他去主冰场训练。
“我再练一会儿不行吗？”冷醉忻刚问完，宋浩然和程锐就进来了。
“冷前辈！”宋浩然其实比冷醉忻还大几个月，但冷醉忻比他早进国家队，他也就一直叫冷醉忻前辈。
“你们也来练4A？”冷醉忻眨眨眼睛，明白了为什么宋智宇要这么火急火燎的过来，原来这冰场是个香饽饽啊！他不喜欢这么一副衰样被别人看到，多亏宋智宇给他放下来了。
“是啊，虽然这次比赛前可能还练不好，但还有大奖赛决赛嘛！”宋浩然说着贴近冷醉忻，压低声音说道：“闻澈在法国站公开练习中跳成了的4A……”
“哦，对了，前辈不是跳过存周的4A吗！真羡慕，我也想跳4A！”宋浩然长出一口气，他在加拿大站里输给了冷醉忻，是亚军。他艺术表现力不如冷醉忻，技术难度也不如冷醉忻。
人比人得死啊……
宋浩然再怎么说也只是个19岁的小男孩，心里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冷醉忻不太在意谁先跳成的事儿，他只想自己能跳成。但他还没来得及开玩笑解释，程锐就把宋浩然叫去训练了。
“还有时间闲聊是不是想跑10000米了？”程锐的声音轻飘飘的流进冷醉忻耳中，他大声跟宋浩然和程锐告别，赶紧走了。
“怎么都拿10000米吓唬人啊，你们教练团真是狼狈为奸……”冷醉忻嘟囔着，先低头走出去，视线里走进一双深蓝色的冰鞋。
冷醉忻一抬头，正碰上邱天的眼睛。
“邱哥，你也来练4A？”
“不然呢，像你一样，叭叭往冰上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摔不起！”邱天手机响了，是他教练说得半小时后能过来指导他的微信。
又是半个小时……
在美国站他得了第六之后，他就没见过乔教练了。
邱天知道自己不应该做4A的尝试了，但看到冷醉忻的存周4A，闻澈的成功4A……
他的心动了，所有人都在刻磨4A这个“大武器”，他不想被落下。他不想以“状态逐渐下滑，最终默默退役”的方式告别。
挑战4A，是他最不理智、也是最后的一次冲锋了。他要证明他依然是有血性的运动员，而不是等着被淘汰的“老将”。
“邱哥，我不会那样了，摔一下怪疼的……”冷醉忻看邱天拿着手机愣了一秒，好奇的刚要探头看，被身后跟来的宋智宇按住了。
宋智宇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冷醉忻的屁股，“你于姐可在舞蹈室等你呢，你要迟到了哦……”
冷醉忻“哎呀”一声，跟邱天告别跑走了。
“乔教练怎么没跟你一起？”冷醉忻跑远了，宋智宇才问出口。
“邱天，我可以做证人。”宋智宇把眼神坚定的看向邱天，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他都听到乔伟恩“拿周肆当宝，拿邱天当草”的话了。现在看来，也没说错。别人忌惮同事的关系，他不在意。
真是一颗屎坏了一锅汤！
“什么证人啊？办案呢？”邱天向宋智宇投以感谢的目光，他笑了笑，就要往里走。
“有需要可以叫我。”宋智宇明白了邱天的委屈求全，他跟上一步说了这句，也就不多纠缠背着包离开了。
“谢了，宋指。”
“客气。”
二人身影交错，一个进冰场，一个出冰场，一个是“高龄”的运动员，一个是“年轻”的教练员，他们都是因为花滑聚集于此。
程锐和宋浩然正在练习4A，邱天看了他们一眼，想着虚无缥缈的“半小时”，他自己给自己带上高空保护带，一次次尝试着那个令人生畏的4A起跳。
可没有教练在旁边看着，他就像在黑暗中摸索，摔得七荤八素，徒劳无功。
邱天滑到场边，看了眼时间。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教练乔伟恩的电话。乔伟恩是林峰病倒后，队里指派来接手的。队里询问他的意见时，他同意了。毕竟当年乔伟恩为了把天赋出众的他从林指手里抢过来，可没少使手段，甚至差点和林指在会议室拍桌子打起来。他以为能得善终，没想到……
“乔指，您能来一下吗？我想再抠一下4A的起跳感觉， harness1上有些地方总不对劲。”邱天尽量让语气显得恭敬。
电话那头，乔伟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敷衍：“4A？邱天啊，不是我说你，现在稳固好现有难度才是关键，别好高骛远。我这边正带小周肆抠他3A的稳定性呢，这是关键时刻。你自个儿先找找感觉，我忙完就过去。”
说完，电话就挂了。
忙完？邱天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里一片冰凉。所谓的“忙完”，通常意味着至少还得一两个小时后，甚至可能就“忘了”。
他靠在挡板上，看着冰场上另一个角落。
程锐正全神贯注地帮着宋浩然调整 harness 下的4A空中姿态，一句句指令清晰冷静。宋浩然虽然也摔，但每一次都有反馈，有调整，有……进步。
邱天觉得自己成了瞎子，还不如瞎子，他是看不见，也摸不着。
宋浩然刚在高空保护带下完成了一组4A的辅助练习，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眼里是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
程锐给宋浩然解下保护带，看了眼孤身一人邱天，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教练呢？”程锐滑到邱天身边，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温度。
邱天也没掩饰，扯出一个无奈的笑，“说有点事，得等会儿来。”
空气沉默了几秒。程锐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利落的对宋浩然扬了扬下巴。
“你先去吃饭，补充蛋白质。下午再练步伐。”
宋浩然应了，把现在食堂的午饭还没做好的话咽下去了，他好奇的瞄了两位大前辈，滑走时想着估计食堂也能有水煮鸡胸了。
“练4A？”程锐瞥了一眼旁边的保护带，直接问。
邱天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harness调得不对，角度太死，限制你起跳发力了。”程锐言简意赅，上手利落的帮邱天调整保护带的悬挂点和长度，“你再起跳试试。”
邱天愣了一下。他和程锐，是一批的队员，当年也是竞争对手，关系不差，但也绝谈不上多亲密。此刻程锐的主动，让他心头莫名一暖。
宋伟将信将疑的再次尝试，起跳瞬间的感觉果然顺畅了许多！他惊讶的看向程锐。
“轴心还是散，核心没收紧。”程锐抱着手臂，语气冷硬，但每个字都砸在点子上，“想着用胯把你自己往上拔，不要用腿蹬。再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程锐就站在那里，像一座冷酷但可靠的灯塔，给了迷失在4A这片狂暴海洋里的邱天一个清晰的方向。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程锐把自己摸索出的关于4A起跳发力和最初半周旋转的关键要点，毫无保留的教给了邱天。
直到乔伟恩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哎哟，程指，麻烦你了！我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邱天你没等急吧？”
程锐看都没看他，只是对邱天最后说了一句。“发力点对了，剩下的就是千万次的练。你自己琢磨。”说完，他转身便滑走了。
乔伟恩滑过来，敷衍的看了看：“嗯，有点样子了。不过邱天啊，听我一句，这4A太伤身体，成功率又低，不如把精力放在……”
邱天看着程锐离开的背影，再听着耳边乔伟恩“推心置腹”的“劝退”，心里那点因为程锐的指导而燃起的火苗，没有被浇灭，反而烧得更旺，也更冷了。
邱天不被教练待见这事儿不是秘密，很快被何冰知道了，20岁的何冰是林峰召进国家队的，虽然没拜在他门下，但他也对林峰极为敬重，连带着对邱天这位“大师兄”多有亲近。
晚上在力量房，何冰找到正在默默加练的邱天，气得脸都红了。
“邱哥！乔伟恩他还是人吗？当年为了抢你，差点跟林指打起来！现在林指病了，他用不上你了，就这个德行？让你一个人练4A？他是不是巴不得你赶紧伤退了好给他那个“小周肆”腾地方啊？”
邱天苦笑一下，想让他小声点。可能年纪是大了，他都不觉得生气了。
“凭什么啊？”何冰越说越气，“你为队里拼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人都没走茶就开始凉了？林指当年带你出成绩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何冰眼看着越说越激动，健身房里虽然没别人，但也不隔音，让别人听了对他们都不好。
“行了，何冰，少说两句。队里资源紧张，优先培养年轻人，也正常。”
“正常个屁！”何冰愤愤打了一下器材，“这就是过河拆桥！邱哥，你偏要练出个样子来！到时候你拿着4A的成绩单甩他脸上！看他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邱哥，你别灰心，下次比赛干票大的！让他们知道，老将还没死呢！”
邱天看着何冰因为愤怒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委屈和凉薄，忽然被一股暖流冲散了些。他笑了笑，轻轻但坚定的说：“好。”
邱天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但这最后一搏，他必须为自己，也为那些还相信他的人，跳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4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