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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初试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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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干部培养试点工作，在周砥的强力推动和林默然、周超等人的具体操盘下，迅速启动。试点没有选择条件最优越的省直核心部门，而是放在了情况复杂、富有代表性的昭苏省北部工业重镇——北山市，以及省发改委、农业农村厅两个业务厅局。
方案经过精心打磨，突出了“重实绩、重基层、重公认”的导向，引入了差额比选、实地调研、群众评议、压力测试等新环节，旨在打破论资排辈和“温室培养”的窠臼，真正让有潜力、有担当、有实绩的年轻干部脱颖而出。
消息传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立刻在全省干部队伍中引发了巨大反响。那些常年埋头苦干、却苦于没有背景和机会的干部看到了希望，摩拳擦掌，准备一试身手。而一些习惯于“等靠要”、指望熬年头或者走门路的干部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不适应。各种议论和猜测甚嚣尘上。
周砥对此早有预料。他指示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必须坚持“阳光操作”，每一个环节、每一轮结果，只要不涉密，都要在一定范围内公开公示，接受监督，让整个过程经得起检验和质疑。
试点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北山市委和组织部门高度重视，积极配合；两个省直厅局也拿出了关键岗位参与试点。经过几轮激烈的笔试、面试、实地调研和综合评议，一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能力突出、群众口碑好的年轻干部进入了组织视野，其中不乏来自基层乡镇和艰苦岗位的干部。
然而，就在试点进入最后的关键考察阶段时，风波骤起。
一份关于北山市试点入围人选某某某的匿名举报信，同时寄到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和省纪委、省委组织部。信中罗列了该干部在乡镇工作期间“作风霸道”、“急功近利”、“数字造假”等几大“罪状”，还附有几位所谓“知情群众”的联名信复印件，看起来有模有样。
几乎同时，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帖子，以“知情者”口吻，影射试点工作中存在“暗箱操作”、“量身定制”的问题，质疑其公平公正性，并将矛头隐隐指向了背后的推动者周砥。
来势汹汹，显然是精心策划的反扑。
北山市委组织部有些慌了神，打电话向省里请示是否暂停对该干部的考察。负责具体工作的周超也感到了巨大压力，第一时间向周砥汇报。
周砥接到汇报，异常冷静。他仔细看了匿名信的内容，发现所谓“罪状”大多含糊其辞，时间地点模糊，经不起推敲，更像是捕风捉影的拼凑。
“考察工作不能停，按原计划进行。”周砥语气斩钉截铁，“对于匿名举报，要重视，但不能让它干扰正常工作。北山市委组织部要立即成立核查组，对反映的问题进行快速、精准的核实。记住，核实要深入具体，要找实名证人，要核对原始数据，要用事实说话。核查情况和结论，及时上报。”
他接着指示周超：“网络上的谣言，请省委网信办协助，依法依规处理，重点是澄清事实，防止恶意炒作。试点工作的每一个环节都有详细记录，都是公开透明的，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布置完应对措施，周砥沉思片刻，又拿起电话打给省纪委书记沈国良：“国良书记，有个情况跟你通报一下……”他将匿名举报和网络发帖的情况做了沟通，并建议：“我判断这很可能是有组织的诬告陷害，目的不仅是干扰试点，更是试探攻击组织工作的新规矩。纪委这边是否可以从恶意举报和网络谣言入手，查一查源头？”
沈国良当即表示支持：“周部长判断的有道理。这股歪风必须刹住！纪委这边立刻安排介入，倒查信源和帖源，看看是谁在兴风作浪！”
有力的应对迅速展开。北山市的核查组经过紧张工作，很快得出结论：匿名举报反映的问题均不属实，所谓的“知情群众”联名信系伪造，那几个“群众”根本不知情。省委网信办也迅速锁定了网络谣言的几个首发账号，IP地址指向外省，但背后操作者的身份还在追查中。
事实得以澄清，风波很快平息。但这件事给周砥敲响了警钟。对手的反击无所不用其极，而且选择了试点这个最具示范效应、也最敏感的点进行攻击。
试点工作有惊无险地顺利完成。当北山市和两个省直厅局的拟任用名单公示时，其鲜明的导向和过硬的人选质量，赢得了广泛的认可和好评。特别是几位从基层一线脱颖而出的干部，他们的经历和实绩被媒体报道后，更是产生了积极的示范效应。
初战告捷，周砥并没有太多喜悦。他立刻召集试点工作总结会，要求深入分析遇到的问题，特别是如何有效防范和快速澄清恶意举报，如何进一步完善考察甄别机制，防止“带病提拔”和“诬告陷害”两个极端。
就在试点工作尘埃落定之际，全省经济工作专题会议如期召开。各地市组织部长们首次集体列席此类会议，成为会场一景。
周砥格外关注各地组织部长的表现。大多数部长发言都能紧扣经济发展，谈组织保障、谈干部配置、谈人才支撑，虽然深浅不一，但态度是端正的。然而，也有个别部长的发言显得空泛，脱离实际，或者一味强调组织工作的特殊性，与经济工作结合不够紧密。
其中，平湘市的组织部长发言时，大谈了一番干部档案审核如何严格、程序如何规范，但对于平湘市几个重大项目推进缓慢背后存在的干部不担当、不作为问题，却语焉不详，避重就轻。
周砥听着，眉头微蹙。他知道平湘市的情况，几个重点园区建设卡壳，与企业打交道“清而不亲”、回避矛盾的现象突出，这背后必然有干部精神和能力的问题。这位组织部长的发言，显然是回避了核心矛盾。
会议间隙，周砥特意找到了平湘市的组织部长。
“李部长，刚才听你讲到干部管理规范，很有条理。”周砥先是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了解到，平湘高新区的新材料产业园项目，因为征地拆迁和环保审批问题，已经拖延了半年多，投资方意见很大。这里面，除了客观因素，我们的干部在主动服务、破解难题上，是否存在‘本领恐慌’或者‘担当不足’的问题？组织部门在识别和使用这类攻坚克难的干部上，有什么具体的考虑？”
平湘市的李部长没想到周砥会对下面情况如此了解，问得又如此具体尖锐，顿时有些紧张，额头冒汗：“部长，这个……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正在研究……主要是有些干部怕担责任，不敢碰硬……”
“怕担责任，就是最大的不负责任。”周砥语气严肃起来，“组织部门选干部、配班子，不是搞档案管理，而是要服务中心大局。如果我们的干部见到矛盾绕道走，遇到难题就缩手，那我们组织部门就有责任！你们要深入一线去考察干部，看看谁在关键时刻冲得上去、扛得下来，要把这样的人用起来！这才是组织工作最大的价值所在。”
李部长连连点头：“是是是，部长批评的对，我们回去一定认真落实，转变工作思路。”
周砥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向部里报告。省委组织部是支持各地大胆探索、解决问题的。”
通过这次会议，周砥对各地组织部长的工作思路和状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也顺势将围绕中心、服务大局的压力传导了下去。
晚上，周砥回到家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沈清荷已经到家，正看着一份材料，见他回来，放下文件迎了上来。
“听说今天会上，你点了平湘组织部长的名？”沈清荷递给他一杯温水。
周砥笑了笑：“消息传得真快。也算不上点名，就是交流一下工作。有些同志，还是习惯于关起门来搞管理，跟不上发展的需要了。”
“是要给他们紧紧弦了。”沈清荷表示赞同，随即压低声音道，“对了，纪委那边倒查诬告信源，有点进展了，线索似乎指向省里某个协会组织，这个协会和之前落马的那个胡文怀牵扯很深。看来，确实是残余势力不甘心，在反扑。”
周砥眼神一凝：“果然是他们。继续深挖，务必斩草除根。”
“放心，已经在布网了。”沈清荷语气坚定，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你这边刚上任就动作这么大，又得罪了不少人，以后更要处处小心。”
周砥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就是用来得罪人的，不得罪该得罪的人，就要得罪组织和人民。”
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轻声道：“试点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干部调整，才是真正的硬仗。”
窗外的夜色中，仿佛有更大的风浪正在酝酿。而周砥的目光，已然投向那更深邃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