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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各种反应纷至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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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砥要求对重要岗位领导干部事项报告进行全面交叉复核的指令，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涌动的深潭，在昭苏省高层引发了更为微妙的震动。
这道指令本身符合组织部门的职责权限，是加强干部监督管理的一项常规性工作，但在彭家远刚刚被查的这个敏感时间点推出，其意味就显得格外不同。在很多人看来，这无疑是周砥对近期各种压力和暗流的一次强硬回应，甚至带着几分“反击”的意味——你们不是说我用人失察吗？不是暗示我捅了马蜂窝吗？那我就把监督的网织得更密一些，看看谁的身上真正不干净。
消息传出，各种反应纷至沓来。
赞同者私下叫好，认为周砥有魄力，有担当，在关键时刻顶住了压力，坚持了原则，这才是组织部长该有的样子。尤其是一些本就对某些干部作风问题有所耳闻却苦无实证的干部，更是暗暗期待这次复核能真正发现问题。
反对和抱怨的声音则更加隐蔽，却也更加激烈。一些心里有鬼或者与某些利益集团牵扯较深的干部，顿时感到如芒在背，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向周砥或组织部其他领导“诉苦”、“喊冤”，声称在当前形势下开展如此大规模的复核，容易“挫伤干部积极性”、“影响正常工作”，甚至暗示这是“不信任同志”、“搞人人自危”。
省委副书记李建业的办公室，再次成了某些人“汇报工作”的热门地点。据说，李建业在听取了一些汇报后，在一次小范围会议上，再次“不经意”地提到：“干部监督工作要常抓不懈，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相信大多数干部是好的，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问题，就搞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还是要以信任为基础，以教育预防为主。”
这话很快便传到了周砥耳中。他只是一笑置之，指示林默然：“复核工作按原计划推进，标准不能降，范围不能缩，速度不能慢。我们要对组织负责，对干部负责，也要对得起自己的职责和良心。”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已经将更多的人逼到了对立面，但也可能让更多隐藏的问题暴露出来。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邪不压正，赌的是自己能否在风暴中心站稳脚跟。
然而，对手的反击来得更快、更狠，完全超出了周砥的预料。
这天上午，周砥正在主持一个关于年轻干部培养的座谈会，秘书突然神色慌张地推门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砥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对与会人员说了声“抱歉，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便匆匆起身离开会议室，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两份刚刚送来的机密文件。
一份是省纪委转来的“情况通报”。里面附有一封匿名举报信的复印件，信的内容极其恶毒，直接举报周砥在担任台河□□期间，与某女性商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利用职权为其在项目审批、土地出让等方面谋取巨额利益。信中还言之凿凿地列出了几个具体项目和时间地点，细节描绘不堪入目，极具迷惑性。
另一份，则是省委宣传部送来的“舆情专报”。内参显示，就在今天早上，境外几个知名的反华媒体和国内一些隐秘的网络平台上，几乎同时出现了内容相似的爆料文章，直指“昭苏省某周姓高官”生活腐化、以权谋私，虽然用了化名，但指向性极其明显，配图甚至使用了经过模糊处理的周砥工作照片。国内主流网络平台虽然及时进行了删除，但相关信息仍在一些小圈子和海外平台传播。
看着这两份文件，周砥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卑鄙！无耻！
他周砥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在任何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上出过半点差错。对方眼看在彭家远案件和干部复核上难以直接阻止他，竟然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进行人身攻击和污蔑陷害！
这不仅仅是针对他个人，更是试图从根本上摧毁他的声誉和威信，让他失去继续调查的资格和底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对方的目的就是要激怒他，让他自乱阵脚。
他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沈清荷的加密线路。
“清荷，看到纪委转过去的匿名信了吗？”周砥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震怒。
“刚看到。”沈清荷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纯属捏造，恶毒诽谤！我已经安排人手追查信源了。你放心，这种手段太低劣，明眼人都不会信。”
“境外舆情也起来了。”周砥补充道，“同步进行的，看来是早有预谋的组合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沈清荷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我明白了。这是狗急跳墙了。他们越是疯狂，越说明我们调查的方向打中了他们的七寸！周砥，你一定要沉住气，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慌，不能乱。正常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组织上是信任你的！”
“我知道。”周砥点点头，“我不会上当。但是，这件事不能等闲视之，必须立刻向省委主要领导说明情况，表明态度。”
“没错！我支持你！”沈清荷果断道，“必须第一时间主动报告，绝不能让谣言跑到事实前面！”
挂了电话，周砥立刻让秘书联系□□郑国栋的秘书，请求紧急汇报。同时，他也让秘书通知省长赵建华办公室，稍后也会过去汇报。
在等待郑书记接见的间隙，周砥坐在办公桌后，目光再次扫过那封匿名信。信中所说的那个女性商人，他有点印象，是台河市一个比较成功的民营企业家，确实因为投资项目的事情找过他几次，但他都是按规定程序交由相关部门处理，从未有过任何私下交易，更别提什么不正当关系。对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捏造出这些细节，显然是对他的工作行程和接触过的人进行过深入了解。
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对手远比他想象的更无底线，也更狡猾。
很快，郑国栋书记安排接见。
周砥拿着那两份文件，走进了□□办公室。他没有过多辩解，只是客观地将匿名信和舆情专报呈给郑国栋，然后坦诚地说道：“郑书记，我以党性人格向您保证，匿名信所反映的内容纯属恶意捏造，是对我个人的污蔑诽谤。我在台河工作期间，以及在任何岗位上，都严格遵守党纪国法，从未有过任何以权谋私、生活腐化的行为。我请求组织对此事进行调查，还我清白。同时，我也认为，这股歪风邪气出现在当前这个敏感时期，目的绝不单纯，是为了干扰省委省政府正常工作，干扰对彭家远案以及相关问题的调查，请省委明察。”
郑国栋仔细地看着那封匿名信和舆情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完后，将材料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岂有此理！”郑国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震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还有没有一点党员干部的底线！周砥同志，你放心，省委是信任你的！这种无稽之谈，没人会相信！这分明是某些人眼看阴谋要败露，使出的围魏救赵的毒计！”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你不要有负担，也不要受影响，该怎么工作还怎么工作！宣传部那边，我会让他们继续加强舆情监控和引导，坚决遏制这种诬告陷害的歪风！纪委也要介入，给我严查这封信的来源，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得到郑国栋如此明确的信任和支持，周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决心：“谢谢书记的信任！我一定恪尽职守，做好本职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从郑国栋办公室出来，周砥又去了赵建华省长那里，做了类似的汇报。赵建华的态度虽然不像郑国栋那样愤怒，但也明确表示不相信匿名信的内容，并提醒周砥近期要更加注意言行，防止被人再做文章。
虽然两位主要领导都表示了信任，但周砥知道，谣言就像泼出去的水，想要完全收回是不可能的。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推波助澜下，总会有人愿意相信或者假装相信，他的声誉或多或少会受到损害。
接下来的几天，周砥明显感觉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和氛围。开会时，有人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探究和古怪；走廊里遇到，一些人的笑容显得更加客气而疏远。甚至组织部内部，也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情绪。
周砥对此视若无睹，他更加拼命地工作，用忙碌来填充一切时间，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坚定。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的解释和辩解都是苍白的，唯有工作和成绩，才是最好的回应。
然而，就在他全力应对匿名信风波的同时，林默然那边传来的一个消息，让他稍稍放松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部长，我们在对住建厅厅长王海同志进行个人事项报告复核时，发现了一些……一些可能比较严重的问题。”林默然的语气异常沉重，“主要是其配偶和子女名下，拥有多处来源不明的商铺和住宅，价值巨大。而且，资金流向与省内几家大型房地产企业存在可疑关联。初步判断，问题可能不比彭家远的小。”
王海？住建厅厅长？这可是一个实权极大的重要岗位，而且王海一向以谨慎稳重著称，是省里多年的老正厅，口碑似乎一直不错。
周砥感到一阵心惊。全面复核才刚刚开始，就挖出了这样一条大鱼？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意味着昭苏省干部队伍中存在的问题，比他想象的更为普遍和严重？
他立刻指示：“证据确凿吗？核实清楚没有？”
“目前还只是账面和流程上的疑点，需要进一步外围核实和本人说明。”林默然回答，“但初步看，嫌疑很大。”
“立即组织最可靠的人，进行秘密外围核实。注意绝对保密，没有确凿证据前，绝不能惊动本人！”周砥下达指令，心情却无比沉重。
按下葫芦浮起瓢。彭家远的风波未平，匿名信的围攻未止，现在又可能冒出一个王海！
这昭苏省的天，难道真的要变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他和他所坚持的原则，正身处网中央。
风起于青萍之末。他隐约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