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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老地方”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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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液滴落的细微声响。周砥和沈清荷的目光都凝聚在那条加密短信上，短短的九个字，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和危险性。
“小心政协，账本在‘老地方’。”
政协，几乎明指刚来探视过的郝副主席。账本？是什么账本？记录着见不得光的交易往来？贿赂明细？还是更庞大的利益网络图？“老地方”更是如同一个谜语，指向一个只有特定人才能理解的秘密地点。
这条信息是谁发的？目的何在？是善意警告，还是恶意陷阱？
“发送信号的基站被伪装了，无法追踪。”沈清荷尝试了一下，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对方非常谨慎。”
周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大脑飞速检索着所有可能与“老地方”相关的记忆碎片。郝副主席……台河……土地……工程……已故的吴副省长……钱正民……一个个名字和事件在脑海中交织。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地名跳入脑海——望北亭。
那是位于台河市郊外一座小山上的凉亭，地势偏僻，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台河市区。很多年前，他还只是台河市一个不起眼的副局长时，曾随当时还是市委副书记的郝副主席（当时是郝副市长）去那里考察过一个无关紧要的绿化项目。考察间隙，郝副主席曾独自在亭子里站了许久，还开玩笑说这里清静，是个“思考人生的好地方”。后来，周砥隐约听说，郝副主席在位时，偶尔会独自去那里散心。
这个几乎无人知晓的细节，会不会就是所谓的“老地方”？
但即便猜对了地点，“账本”又会以什么形式存在？埋在地下？藏在亭子某处？这听起来太过戏剧化。
“你想到了什么？”沈清荷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
“一个可能的地点，台河市的望北亭。”周砥压低声音，“但不确定，更像是一种直觉。”
“直觉往往建立在潜意识的信息整合上。”沈清荷眼神锐利起来，“无论真假，必须验证。但如果这是陷阱，对方很可能就在那里等着我们的人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周砥的秘书敲门进来，脸色凝重地汇报：“省长，刚接到台河方面的紧急报告，望北亭附近山区因近期连续降雨，发生小型山体滑坡，通往亭子的道路被冲毁了一段，目前正在抢修，暂时无法通行。”
周砥和沈清荷心中同时一震！山体滑坡？道路中断？这太过巧合！像是有人刻意制造障碍，阻止任何人接近望北亭，或者说，是在为某些人转移或处理“账本”争取时间！
“通知台河方面，全力抢修，但务必保证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望北亭区域，违者严肃处理！”周砥立刻下令，语气不容置疑。他必须稳住局面，防止对方狗急跳墙，破坏证据。
“是！”秘书领命而去。
病房内再次剩下两人。沈清荷立刻走到一边，拨通了几个电话，动用了纪委的特殊渠道，要求立刻秘密调取望北亭周边最近的所有监控录像、通讯基站信号记录，甚至卫星图片，寻找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活动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正在疯狂地抹除痕迹。这场无声的较量，正在与时间赛跑。
傍晚时分，沈清荷这边首先有了突破。技术部门通过分析基站信号，发现就在周砥车祸发生后不到两小时，有一个未经登记的加密信号源在望北亭附近短暂出现后又迅速消失。几乎同时，台河市交警平台记录显示，一辆隶属于省政协后勤服务中心的黑色轿车，以“公务考察”为由，在那个时间段进入过台河市界，但其行驶轨迹并未进入市区，而是绕向了郊外山区方向，之后去向不明。
省政协的车！郝副主席的嫌疑急剧上升！
“必须拿到那辆车的详细行车记录和当时车上的人员名单！”沈清荷对着电话那头命令道，但很快，她得到了一个坏消息——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数据“恰好”在那天之后出现了“故障”，数据丢失。而派车单上记录的使用事由模糊，驾驶员声称只是“例行车辆保养检查”，矢口否认去过台河郊区。
线索似乎又断了。对方做得几乎天衣无缝。
就在周砥和沈清荷感到棘手之时，周砥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又是那个加密号码！
这次的内容更短：“亭柱东南，下数三砖。”
周砥和沈清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决绝。信息再次指向望北亭，并且给出了具体位置！发信人似乎非常急切，而且就在附近观察着一切！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了。但明知是陷阱，也必须去闯！那本“账本”可能关系到能否彻底击垮盘踞在昭苏省的毒瘤！
“不能派大队人马，会打草惊蛇，对方可能随时销毁账本。”周砥沉声道，“必须派一个绝对可靠、身手好、而且完全不在对方预料之中的人去。”
“我让省厅特种支队的老鹰带两个人化装成地质勘测人员，以检查山体滑坡隐患为由过去。”沈清荷立刻提出方案，“他们是生面孔，身手顶尖，而且有正当理由。”
“不行。”周砥摇头，“对方既然能想到用山体滑坡来封锁道路，肯定也料到了我们会用各种借口派人靠近。必须是对方完全想不到的人。”
他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谁？”
“马德民。”周砥吐出三个字。
沈清荷一怔：“他？他刚刚经历威胁，而且只是个技术人员……”
“正因为他是技术人员，而且刚刚受过惊吓，对方才会放松对他的警惕。”周砥分析道，“他是台河本地人，对望北亭一带的地形熟悉无比，就算道路中断，他也知道怎么从小路摸上去。最重要的是，他心中有口怨气，有豁出去的勇气，而且他信任我们。”
沈清荷思考片刻，不得不承认周砥的想法大胆而有效：“好！我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便衣护送他秘密出发，并让老鹰的队伍在外围策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计划迅速制定。周砥亲自拨通了马德民的电话，没有过多解释，只沉声问：“马工，望北亭，敢不敢再替我走一趟？找一个可能关系到无数人命运的东西。”
电话那头，马德民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声音：“周省长，我的命是您捡回来的。您说去哪，我就去哪！”
夜色如墨，细雨再次飘洒。马德民在一名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省厅便衣护送下，悄然离开了保护点，朝着台河市郊外的山区驶去。与此同时，省厅特种支队的精干力量也在夜色掩护下，秘密向望北亭区域渗透布控。
周砥和沈清荷留在病房里，等待着消息。每一分钟都变得无比漫长。周砥手上的点滴早已打完，但他毫无睡意，目光紧盯着那部沉默的加密手机。
时间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就在沈清荷几乎要忍不住下令强攻时，加密手机终于再次震动！
只有两个字：“得手。”
后面紧跟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似乎是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严实的方形物体，被从一块松动的砖石后取出。
周砥和沈清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几乎虚脱。成功了！
但紧接着，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语气急促：“有埋伏！快接应！”
周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果然有埋伏！
几乎同时，沈清荷接到了外围策应队伍的报告：“发现不明身份人员试图靠近马工所在区域！对方有武器！请求指示！”
“行动！保护马工和物品安全！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沈清荷对着话筒厉声下令，这一刻，她展现出了雷厉风行的纪委书记本色。
病房外，夜空下，一场无声的追逐和较量在望北亭附近的山林间展开。枪声被消音器压抑成短促的噗噗声，人影在树木间快速闪动。
周砥和沈清荷紧握着彼此的手，手心全是冷汗。他们知道，最终的决定性时刻，到了。那本用巨大风险换来的“账本”，究竟记录着什么，将直接决定这场斗争的最终走向，也决定着他和无数人的命运。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