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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PAST-7.1 路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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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初一没有跟他计较，抬眸打量了他一下，换了一套白净的运动服，脸上笑容惬意。
「你找我做什么？」
路初一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此时路初一正站在衣柜前面，脚边是他的桌子，房间很小，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唐一走进去，本想直接往他床上坐下，突然想起来他刚才的态度，蹲下一半的屁股，又站直了起来。
摇起手，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走到路初一的面前，笑得潋滟，路初一总觉得他憋了什么坏，戒备的看着他。
下一秒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金属面的机器：「送给你。」
路初一撇了一眼：「我不要。」他以为是手机，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干嘛不要。」唐一只一瞬间，眉毛便拧了起来，「它不是很贵的，而且很实用，你晚上可以听着它入睡，总之很好用……」
唐一急着解释，自己都语无伦次了。
「你收下吧。」
路初一冷着一张脸，摇头。
唐一打开随身听，播放音乐，把一只耳机硬塞到路初一的耳边：「你听一下。」路初一原本满脸写着拒绝，听到音乐的那一刻，皱紧的眉头便松展开来。
唐一望着他棱起的下颚线，心满意足，一不小心便看见了他下颚线下有一颗痣，在下颚线与脖子的交界处，还挺好看。
「这是什么歌。」
「Yesterday Once More,好听吧。」唐一拿起了另一个耳机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还有很多歌，都是我精挑细选，为你准备的。」
三分钟过后，一首歌结束了。
路初一显然有些意犹未尽。
路初一取下耳机，放回到唐一的手中：「我还是不能要。」这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路初一明白，他根本就要不起。
唐一耷拉着一张脸，刚才的顾虑全消，一屁股坐在路初一的床上，满面愁容，一言不发，糟蹋手中的随身听。拧巴着一张脸，就怕它太结实，搞不坏它。
不能生他的气，还不能生自己的气？自己的气气不过，还不能拿它来撒气吗？整个人像抑郁了。
路初一眉头一拧：「你别戳了，要坏了。」
唐一拉着嗓子：「我的东西，要坏就坏，你管得着吗？」
路初一苦笑。
「送你手机也不要，我走了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你……」
路初一闻言一怔：「你要走？」
「不走，我一辈子留在这个破地方吗？」
路初一有些失落，是了，他本来就是不属于这里的，就是要离开的，这些日子兴奋得，自己都快忘记现实了。
「送你这个破随身听也不要，到头来，我在这里就什么也没有留下，我走了，你也不会记得我了。」
路初一蜷起的拳头又松开，抿了抿唇：「好啦，我收下还不行吗？」就当自己贪图一下下。
闻言，唐一猛地挑眉望向他，又在一瞬间垂下，他故作矜持：「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让我生气。」
吃完饭，本应该回自个家的唐一突然赖着不走了。
他厚着脸皮问道：「路爷爷，能在你们家睡午觉吗？」
「倒是可以，但没有地方给你睡呢。」路爷爷想了想道，「就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跟小初挤一张床。」
唐一扬眉：「不介意。」
路初一绷着一张脸，冷冷拒绝：「我不乐意。」
即便这样，还是抵不住唐一的软磨硬泡，赖上了他的床。
唐一躺上了床，扯了扯被单，往自己的头上盖，然后又不安分地慢慢扯下来，露出了两只眼睛。
被单上经年累月的积累，满满都是路初一的味道。是一种沐浴露、洗衣液的混合味道，还挺好闻的。
看得出来，他除了工作脏兮兮的，平常应该挺爱干净的，不然这被单可没有这么干净和清香。
「你被子还挺香的。」他不得不感叹一句。
路初一此时默不作声，甚至有点心乱如麻，严重点是烦躁。他不知道怎么了，旁边躺着一个滚烫的人，他根本就不敢动。
就刚刚那一下手肘的碰触，竟让他如临大敌。
「你平常在床上都干什么？」
「你会哼歌助眠吗？」
「别人都说学习好的人，一般在床上都会复述今天所学的知识，你也是吗？」
路初一所有的情绪，唐一偏偏毫不知情，还在喋喋不休。路初一只能假装睡觉，来拒绝他所有的搭话。
许是说得久了，便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路初一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
「还是睡不着。」
他偏头看向一旁的唐一：「睡着了倒是挺乖的。」唐一稚嫩的侧脸，雪白的肌肤，鼓鼓的脸蛋，还带着婴儿肥，胸脯一起一伏，有节奏地打着节拍，看起来睡得很安详。
路初一侧过身，以便更好地观察他，这样好像依然不满足，他一只手掌托起自己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观察他。
这样一看，他真的很乖，也很漂亮，他知道漂亮一词不应该形容男孩子，但是下意识就觉得他只能用漂亮来形容。
像漂亮的蝴蝶，漂亮的花朵，象征着美好的东西。
如果这么好的东西只是他的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出，即刻被他摇头晃走。他又情不自禁地上手，去点沉睡中的人，点他的鼻子，点他的嘴唇。这一下让他想起来，那日把他救上来时，给他做的人工呼吸。
他那时候没来得及多想，现在却魔障地想起来那触感，好软，像棉花糖一样。他不知不觉凑上前，险些要再一次品尝到那一点甜腻，睡着的人儿突然侧了一下头。
上方的人缓过神来，躲开。心脏隆起，落下，懊悔不已。路初一背过身去，自我反省。
路初一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对，自己只是好奇，但是不应该好奇的，太不应该……
这些举动全被窗外的路爷爷瞧见了。他担心两个小孩会吵架，便偷偷地攀在窗外偷看，便瞧见了这让人心乱如麻的一幕。
他觉得不对劲，但是自己又不愿意去相信，更不敢相信，小初才十五岁。心智根本就没有成熟，他懂什么，只不过是小朋友之间表达喜欢和欣赏罢了，他这么劝服自己。
晚饭的时候，路爷爷有意地试探路初一：「小初有喜欢的人吗？」
路初一先是一愣，然后迷茫地看着路爷爷：「没有啊，学生不能早恋，爷爷你放心吧，我不会早恋的。」
「爷爷知道你不会，但是还是要提醒一下，现阶段，你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学习，恋爱的事情得在你心智成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建立自己的价值观，到时候你才能做出最理智、最正确的选择。」
「而不是被当下的热情所控制，失去主观判断的能力。」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得要对方愿意呀。」
路初一觉得爷爷突然变得很奇怪，但是也没有多去猜想：「爷爷，我知道的，我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吧。」
关心则乱的缘故，路爷爷才发现自己好像说多了，打哈哈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但是还是不放心去试探，他轻咳了一下：「你觉得小唐怎么样？」
「他很好。」路初一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这也不是什么避讳的话题，这是他的真心话，他由衷地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爷爷，就属唐一最好了。
「那你喜欢小唐吗？」
路初一坦荡地回答：「喜欢呀。」唐一这么好的人，又有谁能不喜欢呢。
路爷爷心里咯噔了一下，慌了神，他保持成年人应有的理智，追问：「有多喜欢？」
「我可以把他当我的朋友了。」
只是朋友，路爷爷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情谊，是自己杞人忧天，尽想些荒谬的事情了。小初还这么小，能有什么心思，他懂什么心思。
路初一还是经不住唐一的软磨硬泡，答应跟他一起回城里玩。
路初一不是没有进过城。早些年随着路爷爷到羊城看望在尚都工作的姑姑。
尚都是羊城最有名的广告公司，像海飞丝、舒肤佳、立邦等不少国民品牌都跟其合作过。可以说尚都是广告学专业学子的天堂。
当初路燕霜得知自己被尚都录取之后，便全身心一头栽进这所天堂，奉献她十二分的赤诚和努力，誓要干出一番成就。
但是理想很丰满，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女，后来消磨了意志，垂死挣扎在这不见天日、黑白颠倒的超一线大都市。
身体也被折腾得每况愈下，那时候路爷爷担心她，便进城守在她身边，贴身伺候。路初一也放了暑假，跟着一块儿来，住了个把月。
他早就了解了大都市的运作规则。
像他这个年龄的孩子根本找不到正式的工作，他每日早出晚归地找零工，想要填补家用。还骗路爷爷说他去图书馆里看书。
大城市无疑是包容又残酷的。他无偿地开阔你的眼界，但是一件事都不会让你轻而易举地带走。
悄无声息地提点着某些人，你并不属于这里。
以前进城路初一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无疑是清醒的，清醒地到来，清醒地离开。他不会去刻意地融入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这次想到要和唐一一起去见他的朋友，便有些寝食难安。
他悔恨自己怎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答应了呢？
他想可能是那双善意地发着光彩的眼睛让人无法拒绝。
他特意地把衣柜的衣服全部都翻了出来，找到一套自认为最体面的衣服准备好，才放下心来缓缓睡去。
唐一回城没有打算告诉唐强东。第一，没有什么好说的，看见他便来气；第二，他也并不打算回家，家里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他们坐了一个小时的大巴。这是路初一给出的交通方案，也是这里连通城市的唯一交通方式。
唐一一辈子没有受过这样的罪，下了车，胃里便翻江倒海吐了一通，得亏他憋到下车。要是在车上便吐了，多难为情。
路初一给他买了水，缓缓。他漱了口，又喝了一口水，惨兮兮地看着路初一：「我胃都快吐出来了，你怎么看着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坐习惯了，你第一次坐，是会这样的。」
想到回去还得再坐一次，唐一整个人陷于崩溃的边缘。
他们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唐一的脑袋就没有离开过路初一的肩膀。
路初一也任由着他这样靠着。往来之中，投过来不少目光，有些善良好心的人会过来问候他们，需不需要帮忙？
路初一都摆了摆手，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们不需要，请不要打扰。
唐一睡得正香。
好在这一个小时没有白睡，小太阳恢复了活力。
唐一挪开了脑袋，路初一趁着这个时间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唐一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现在过去找他们，刚好可以一起吃一顿饭。
「走，去城南附中，约了在那里见面。」
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唐一又整个人瘫软到了皮质的座位椅上，路初一看着他，调侃：「你怎么跟没有骨头似的，去到哪里躺到哪里。」
「哪有，还不是因为刚才那趟车。」唐一否认。
他半眯着眼睛，神情慵懒：「你都不知道，刚才在车上我就闻到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我忍了一路，憋气憋了一路，差点就晕厥过去，我都没有跟你说。」
唐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他侧过脸看着路初一：「你没有闻到吗？」
其实路初一也闻到了，但是可能见怪不怪，便不觉得有什么。
「闻到了。」
「你不觉得难受、恶心、想吐？我操，我当时都想骂人了。」说到这，他从靠背椅子上坐起来，越说越来劲。
唐一磨了磨牙，继续道：「我还观察了一下，就是坐在我前方的那个大叔，我还看见他天灵盖都是光溜溜的，寸草不生。他睡得鼾声打雷了。」
「我气不过，特意往他椅子上踹了两脚，他脑袋往边上一歪，差点给折了，给我乐得。」
路初一听着他滔滔不绝，他还在纳闷当时唐一怎么突然来这两下子，原来是憋了一肚子坏。
路初一觉得他这种无伤大雅的行为还蛮可爱的。
直到听见唐一继续说道：「回去要是再遇见这样的，非得拿针扎他不可。」
他收回刚才可爱那句话。
忙着善意地引导：「你这是跟容嬷嬷学的吗？我觉得这后宫争斗的手段不适合你这样光明磊落的人，显得掉价。」他真的觉得唐一干得出来。
「那是，我就说说而已，自然不会用那种手段。」说完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路初笑了一下，不揭穿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