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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PAST-4.1 唐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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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看着路初一坚挺的背影和饱满的后脑勺,觉得自己得救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路初一的身上,一向不说话、特立独行、任人鱼肉的路初一竟然为唐一出头。
路初一和钱豪差不多高,但是钱豪的体型是路初一不能比的。路初一松开钱豪的手,面露凶光地看着钱豪。
但是钱豪并没有把他那可怕的眼神放在心上,在他心里,路初一就是个软柿子,开心了捏一捏,不开心了也捏一捏。
他讽刺说:「□□犯的儿子,多管什么闲事。」
唐一眼皮跳动了一下想,桌面上的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突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昨天和今天的事,都是冲着他来的。他看着他的背影心领神会:「这不就是校园霸凌吗,而所有人都在默许对他的霸凌。」
唐一感慨:「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原来所有的世界都有光照不到的地方,而黑暗中发生的事情,你无法想象。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原因。」
这就是他的伤疤,无法反驳的无奈。
唐一又一把把路初一往后拉,向前与钱豪对峙:「那又怎么样,你爸生了你这个废物,都没有抬不起头,他爸是杀人犯还是□□犯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低头。」
钱豪心里咯噔了一下,毫无逻辑地说:「他身体里含有□□犯的基因,就该死。」
唐一被气笑了:「如果脑抽的话可以去看脑子,但凡你能遗传半点你爸的脑细胞,你也说不出这种话。」
「答应我多读点书好吗?」
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钱豪第一次感觉无地自容,涨红了脸。这时班主任正好走了进来,看到这般圈地观看的场面,扒开人群:「都在干什么呢?」
看到满地的狼藉和三人对立的站位,撇了眼唐一:「唐一又是你。」便默认了是他。
是吧,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对这个人笼统的概念,如果你自己不去澄清,没有人会知道。
唐一本来想否认来着,但是他确实参与了:「我……」
「这满地的垃圾谁弄的谁扫干净。」
这题唐一会,快速地回答指控钱豪:「他弄的,他最喜欢收拾垃圾。」
班主任看着钱豪,钱豪想反驳。
被唐一打断了:「难道说这垃圾不是你捡的?」
唐一抓乖卖俏道:「我可不会乱扔垃圾,垃圾就应该扔进垃圾桶。」唐一意有所指,食指点着地面还有钱豪,陈述。
拐弯抹角地骂人。
钱豪哑口无言,在场的人也鸦雀无声。
班主任道:「那钱豪快点把这里打扫一下,准备上课了。」
「你们也快点散了,杵在这里干什么?」
……
路初一突然开口:「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逞强。」
唐一莫名其妙:「什么?」
「要是他真的抽下来呢?」
唐一恍然,原来他说的是这事:「抽下来我也不会哭的。」唐一振振有词。
路初一嘴角微扬,强制自己不要笑出声,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说的是哭没哭的问题吗?
路初一:「他这是针对我,不是你,你可以不管的。」
唐一一本正经且十分认真地反驳:「开什么玩笑,方圆两米内都是我的地盘,我要是不出声,别人就要骑在我头上了。」
路初一原来以为他是装腔作势,正义感突起,万万没有没想到他真是这么认为的。
唐一回想刚才,的确是惊悚,便有些忐忑不安,他想钱豪这个人不会报复吧,如果他真就这么做,自己肯定要死定了。
自己人生地不熟,势单力薄,形单影只,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怕是消失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现在最紧要的问题,就是自救。唐一咳了咳以掩饰自己忐忑的内心,望着路初一,有意无意地试探:「咳咳,那个,你打得过吗?」
路初一想了想才知道他问的什么:「你一个混社会的都打不过,我怎么打得过。」
「我……」
唐一愁容满面。
路初一没想到本人是只纸老虎,平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凌厉冷峻,还能有点震慑力,现在这样的模样,就跟朵小白花一样。
本人还这么不计后果,冲动,咋咋呼呼。半点亏不愿意吃,又强势,又霸道,迟早要出事。
路初一劝诫道:「知道害怕,下次就不要这样。」
唐一委屈地说道:「我哪样了,别人都在我的书桌上撒尿了,我还不能反抗了?今天他能撒尿,明天他就能大便。」
路初一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一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质问:「你笑什么?」
路初一忍住笑说:「他没在你书桌上撒尿。」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说起这事,唐一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找,拿出昨天的毯子递给路初一:「我昨天拿回去洗过了。」
看了眼路初一的书桌,觉得即便已经擦过了,但还是觉得不干净:「这个还给你,刚好用上。」
路初一拒绝:「你用吧,你桌面上的味道,应该还没消失。」
唐一凑过去闻了闻,果然。
他把毯子展开,铺在了一整张书桌上,路初一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拦。
他说:「毯子够大,这样就可以了。」
唐一有些心力交瘁,铺好书桌,便趴在桌面想,想钱豪刚才的话,言语侮辱、攻击。
他是不是每次都是这样,听之任之,一句话也不反驳也不说。
唐一觉得他就是个大傻子。
唐一看得发愣,路初一只觉得,脸莫名地发烫,他灼灼的目光让他心脏此起彼伏,但是那个肇事者全然不知,盯得起劲。
唐一想,不知道他摘下眼镜是什么样子的,手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唐一不自觉地摘了他的眼镜,路初一猝不及防,加之刚才剧烈的心跳,所以反应有些大了:「你干什么?」
唐一被呵住了,诚惶诚恐地说:「没,没干什么。」
唐一把他的眼镜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还给你。」还时不时去注意路初一的情绪。
对着钱豪的时候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豹子,现在怎么就像只乖顺的小猫一样,反差太大了,现在整得像是自己欺负了他一样。
路初一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反省了一下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过激了,他接过眼镜,语气刻意地让自己显得温柔些,告诉他:「好好听课。」
说是好好听课,但是唐一又睡了一天。
估计昨天失眠所致,以至于放学铃声早就打响,同学也都陆陆续续走完了,他还没有醒过来。
路初一盯着他看,忍不住感慨:「是猪吗?这么能睡,被人抱走了,估计也不知道吧。」
在等唐一睡觉的时间段,路初一已经做完两张试卷。幸好今天地里没有什么活要干了。
看着窗外夕阳落下,路初一觉得,幸好今天自己没有早走,不然他醒来估计天都黑了。
路初一纠结半天不知道如何唤他起来才好,最后决定,路初一伸出右手的食指,轻轻点唐一的眉心:「唐一。」巧然的发现他眉心有一颗痣,让他稚嫩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故事感。
路初一估计觉得这是开关。很奏效,唐一很快眯开了眼睛,路初一迅速的转身,正襟危坐,有模有样的,看着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唐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课了?」
待到神智清明,觉得全班的人都走完了,路初一怎么还在:「你怎么还没走?」
路初一一本正经:「我在看书。」
唐一劝诫他:「现在很晚了,我要走了,一起走吗?」唐一盛情邀约。
路初一合上了书:「嗯。」
他们一起走下楼梯,唐一闲聊:「今天你怎么在教室看书呢?平常放学,你都是第一个走出教室的人。」
路初一含糊地敷衍道:「在学校看书氛围好。」
唐一追着问:「那你平常也不在学校看呀,今天怎么就觉得氛围好了呢?」
路初一觉得他过于寻根究底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哦」
唐一看着他把自行车拖出来,有些雀跃:「你开自行车载我?」
路初一说:「不然走回去吗?」
「我之前都是走回去的,我还没有学会自行车。」
路初一疑惑地看着他:「学?你以前没有骑过自行车吗?」
唐一很随意地回答:「我以前都用不上自行车,上下学都是我们家管家接送我的,现在他……」唐一没有说出来,他现在估计都在接送那个小的了,也不知道那小子醒了没有,最好永远别醒了,唐一有些恶毒地诅咒。
路初一想到了那一天送他来这里的那个人,西装革履,一副高高在上的尖酸刻薄样,估计就是他说的管家了。
第一次见唐一,他也是这种感觉,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尤其是他拿钱打发人的态度,真像是在施舍。
但是现在相处下来,好像也是这样,只不过心思并没有这么复杂。
路初一看着他发呆,唤他:「上车。」
「好了吗?」
「嗯,好了。」
路初一想了想,考虑到他从来没有坐过自行车,特意且严肃地提醒:「不要把脚伸到车轮底下,听见没有。」
即便是路初一关切地问候了,但是车子启动的时候,唐一还是由于惯性后仰,他胡乱地抓住了路初一腰间的衣服,脸贴了上去。
路初一后背被撞了一下,像受到了电击一般,突然停车,唐一的脸才从他的后背上移开,重新坐正:「抱歉,没有坐稳。」
路初一沉闷一声:「别抓我衣服。」
唐一一脸无辜:「那我抓哪里?」
他抱怨:「你开车太不稳当了,我刚才差点摔下来。」
路初一想,明明是自己没坐好,倒先恶人先告状起来,但是他也没有跟他争辩。
把挂在车把手上的背包又重新背在后背上,他拍了拍唐一抓着他腰部衣服的手,提醒他:「抓这个。」意思是抓着背包,唐一很配合。
但是还是忍不住吐槽:「抓一下怎么了,又不是女孩子,分什么授受不亲,真矫情。」
脚离开了地面,清风拂面而来,吹起发丝和衣角,他感觉像是挣脱束缚,现在整个人像赤身裸体在大自然中,融为一体,要起飞了。他要收回刚才的话,他骑车很稳当。
两岸是稻田荒野,蓝天白云,星星点点的行人,他们追着太阳西下的方向走,唐一由衷地感受到了世界之大。
「路初一,明天载我一起上学吧。」唐一突然盛情邀请。
路初一不留余地的拒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