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上门 意料之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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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带着柳言去了前面铺子里：“小言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给他俩送碗水。”
“好。”柳言嘴上答应着好，实际也没坐下，而是开始拿抹布擦桌椅。
柳溪见状无奈摇头，桌椅每天打烊之后他都是打扫过的，小言每次早上来了都要再擦一遍，美其名曰一定要保持干净，这样才会有更多顾客来吃饭，他每次都劝不住，就随他去了。柳溪拿着水壶和碗去了后院，倒了两碗水放在石桌上：“大山哥，喝水。”
每到这个时候，谢长珏总会停下手里的活儿默默盯着柳溪，不移开视线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柳溪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沉默着把碗主动递给谢长珏。
主要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谢长珏，以前住在村里，家里就他跟谢长珏两个，说话只有彼此也不需要特地称呼。
现在住在这里，人一多就需要喊称呼区分，叫谢大人吧一下子就把他的身份暴露了，叫表哥吧，这是个假称呼，还是带着血缘关系的假称呼，他对着谢长珏又叫不出口，所以他每次都只称呼别人，但谢长珏偏偏每次都不放过他。
柳山每到这个时候都觉得谢长珏对自己的敌意更重，也不说什么话，甚至都没有看他，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难道是因为小溪的表哥看出了自己对柳溪的心意，觉得自己配不上小溪吗？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别的。
面前的两人分明也没有什么语言交流，却充斥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粘稠氛围，如果不知道这是小溪的表哥，柳山甚至认为他们俩是一对了，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举手投足的默契，是他想要跟柳溪拥有却达不成的。
柳山垂头，端起碗喝水，以此来掩饰心中的苦涩，或许，看不到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他和小溪之间好像有一条越来越宽的鸿沟，他拼命努力，却总也跨不过去。或许他娘说的对，他跟小溪已经不合适了，小溪已经是镇上铺子的老板，而他还只是一个庄稼地里的农户。
柳山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借着放碗的动作调整自己的心绪和表情，努力勾起一抹浅笑，冲柳溪道：“小溪，东西卸完了，我该回去了。”
“大山哥，你从家里一路摸黑赶过来，又帮忙卸货，太辛苦了，先坐下歇会儿，包子马上就出笼了，我去给你拿几个当早饭，你吃完再走。”
“不用了，我不累，家里的鸡鸭还等着喂呢，而且我是吃了早饭出来的，不饿，我这就走了。”柳山轻轻摇头，婉拒了柳溪的提议，推起板车径直往外走去。他怕再不赶紧离开，会更加沉溺，小溪他那么好，自己真的配不上他。
“好吧，那我送你。”柳溪跟着柳山到了门外，谢长珏也跟着他，亦步亦趋，这个人真是，每次在柳山面前都没个好脸色，还非要跟出来送人，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溪笑着冲着柳山挥手告别，谢长珏就站在柳溪身后看着柳溪。
柳山回头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或许只有像谢长珏那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小溪，他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很登对。还有，现在的小溪真的跟之前的小溪完全不一样了，明明是那么眼熟的眉眼，他却只感觉陌生，或许小言说的是对的，小溪他已经变成天空中的鸟了，自己这辈子不可能再追赶上对方。既然如此，就让小溪自由地在天空翱翔吧，他只要站在地上，能偶尔地、远远地看到他，就很满足了。
柳山回过头，不再看，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大清早，清溪村通往镇上的路上，大家都在往镇上赶，或去做工、或去卖菜买菜，男女老少，沿着同一条道路前行，却各有目的。
“哎呦，这不是柳婶子嘛，好久都不见你了，是不是搁家里享清福呢？真好，你家小溪都在镇上开起铺子来了，肯定给了你不少钱吧？真是了不得，你这是要去镇上看孙子？”王大娘挎着个篮子，挤眉弄眼地朝一个瘦小老太太开口。
老太太扭头啐了一口：“胡说八道，那个丧门星哪有这个本事，再说他也不是我孙子！”
“敢情柳婶子这是还不知道呢？是不是太久没出门了啊，你家小溪可是在市场上摆了好久的吃食摊子了，小溪也是，这么大的事儿怎么都不跟你们说的呀？真是越来越没小辈的规矩了。”王大娘捂嘴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停地拱火。
老太太满不在乎：“摆个摊子算什么有本事，谁家还不去镇上卖点菜了。”
“那可不一样，你家小溪卖的可不是菜，人家一个饼就能卖十几文钱呢，跟卖菜可不一样，一天可是能挣不少钱呢，要不然怎么能在镇上开起铺子了。”
老太太扭头看向王大娘，狐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他的铺子在哪儿？”
“当然是真的，就在私塾附近呢，不信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哎呦，小溪那个铺子可受欢迎了，铺子前面天天排好些人呢。”
老太太没再说话，凝眉思索片刻后加快了脚步，把王大娘甩在后面。
身后的王大娘“咯咯咯”地笑起来，她身旁的大儿媳妇不解地开口：“娘，你跟她说这些干嘛啊？”
王大娘笑得更欢：“看着吧，又有热闹看喽。”上次她找柳溪要碗凉粉都不肯给，这下他亲奶奶上门了，辈分血缘压在那里，看他给不给。
旁边的年轻妇人皱了皱眉，没再开口。她向来不喜婆婆这副看不得别人好的嘴脸，在家里也是，见不得她闲下来一点，一看到她没在干活就指使她干这干那，没事干也得硬找事让她做，她男人也不向着她说话，只会在一旁干看着，自己私私底下跟他抱怨，还要怪她不懂事，不知道体谅他娘操持家务的辛苦，家里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她就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难道成亲嫁人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的吗？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等她熬出头了，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也会变成自己婆婆这个样子吗？她又扭头看了自家婆婆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容是如此让人生厌，连带着对方的面容都变得可憎起来，她赶紧把头扭回去，不再多看一眼。
老太太本来是要去镇上买盐的，顺便给自己的宝贝重孙子买点儿点心，但是自从她在路上听了王大娘的话，买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就想去看看柳溪是不是真开上铺子了。
她来到私塾附近，都不用刻意打听，周围三三两两吃着肉肠喝着酸梅汤的人嘴里说的念的全都是柳溪的铺子，她顺着人流来到巷子里，通过铺子里大开的窗户看去，那个在小推车前忙活的人不是柳溪又是谁？
老太太看着店里的人坐得满满当当，窗户前排着长长的队，听着三娘不停收着十几二十几文的钱，终于忍不住迈开步子上前。
“哎，你这老太太怎么插队啊？不知道先来后到要排队吗？”有一个正在排队的男人皱起眉头，一把拉住一个劲儿往前挤的老太太。
“撒开我，我找我孙子关你什么事？”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但身体硬朗，中气十足地甩开男人的手。
“嘿，你这老太太，前面就两个女的，哪个是你孙子，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赶紧去后面排队。”
窗外的闹剧已经传到柳溪耳朵里，他一边忙活手里的饼，一边朝窗外看去，看到窗外人影的瞬间，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木铲。
老太太对上柳溪的视线，手指坚定地指向柳溪：“就是他，他就是我孙子。”
男人顿时有点尴尬，既然老太太的孙子就是店主，那人家确实用不着排队：“不好意思了啊这位大娘，不知道店主是您孙子，您请便。”
老太太走到窗户前朝柳溪伸手：“我要去买盐，给我拿200，不，500文钱。”她可是听到了，这些人动不动就是十几二十几文的买，柳溪这一天肯定不少挣。
柳溪看着老太太理直气壮的态度，直接气笑了：“不好意思，1文钱都没有。”
老太太一拍窗口：“我可是你奶奶，你一天挣这么多钱，我就朝你要500文你都不给？真是不孝！”
“我们已经断亲了。”柳溪扭头不再看着对方，专注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冷声道。
老太太面目狰狞：“断亲了我也是你奶奶！你给是不给？”
三娘把窗户下的吃食挪得离老太太远一些，赶紧把排在最前面妇人点的东西打包好递出去，那妇人接了油纸包没走，就往旁边挪了一步，一边吃一边看戏。
柳溪手上动作不停，把顾客点的饼做完递出去，转头平静地直视她：“不给。”随后笑着问后面的顾客，“这位姑娘，您要买点什么？”
后面的年轻姑娘回过神：“哦，我要一杯酸梅汤、一个酱香鸭腿和一份鸭掌。”
鸡爪和鸭掌他规定的都是一份5个，这样可以方便点单，尤其是在店里堂食的人点单。
三娘边打包边算账：“一共17文。”
老太太一听就这一会儿功夫又卖出去17文，眼里的妒意和恨意更盛，她眼红柳溪的生意收入，更恨他决绝地不给她钱，于是她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双腿哭嚎：“哎呦喂，我可怜的儿子，你在天有灵睁开眼睛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把你克死不说，还这么不孝，挣这么多钱，连500文都舍不得给我这个奶奶，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还没等你孝敬我，你就被他给害死了，这个丧门星害得我们一家子好苦啊！”
旁边看热闹的那个妇人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神秘兮兮地问柳溪：“柳老板，她真是你奶奶啊？”
后面排队的和过路的人也都竖起耳朵，店里堂食的人也都凑到门边往外看。
老太太一看围观的人多了，嚎得更起劲：“大家伙快看看这个丧门星，克死了我二儿子和二儿媳，还不孝顺长辈，我们家摊上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就不信她这么在他店前面闹下去，他还能坚持不给她钱，哼，不给她钱，他的生意也别想继续做下去。
在这个以孝著称的时代，没人能逃得过“孝”之一字的绑架。柳溪见状，深知不能让她再说了，否则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