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酸涩 别扭的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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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聚轩有“第一酒楼”的名号，是位于镇上码头附近的一家三层酒楼。码头那边人流如织，外地客商和当地商人谈生意，往往都会选择去广聚轩，一来那边离码头近，二来广聚轩的规模也是这个镇上最大的，就连当地人宴饮首选都是广聚轩。
柳溪百思不得其解：“这广聚轩是个酒楼，我这里只是一个小吃店，经营范围都不一样，何谈竞争？”
他把自己心里的不解说出来，司东白微微一笑：“正是因为你才只是一个小吃店，就抢走了他的客源，所以才更要提防你，以免你做大。”
“为何你如此笃定就是广聚轩做的，而不是其它小吃店做的呢？”
“刚刚那个人说的那两个菜，正是广聚轩的招牌。而且广聚轩行事向来霸道，这个镇子上不知有多少家食店酒楼都被他斗倒了，像今天这样的手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柳老板，你的麻烦还在后头。”
“可是这两个使坏的人都抓去见官了，只要让他们把幕后主使招出来不就行了吗？”
“看来你还没了解清楚这广聚轩的背景，他的老板是县令的小舅子，不然你以为为什么码头那边那么大一片市场，酒楼却只有广聚轩一家呢。”司东白轻轻摇头，似有叹息，“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广聚轩如果盯上你，后面肯定还有其他招数，不达目的不罢休，只能你自己小心点了。”
话落，司东白在柜台上放下饭钱离开了。
发生了这一场闹剧，尽管已经把事情迅速解决，保住了店里的名声，也把闹事儿的人送去衙门，但店里依旧冷清了下来，谢长珏送完那两个闹事的人回来，就看到柳溪心不在焉地坐在店里，蹙着眉头，不知是因为什么在发愁。
他在柳溪对面坐下，温声询问：“怎么了？”
柳溪抬头看了谢长珏一眼，欲言又止。
他这小店莫名其妙就跟广聚轩杠上了，若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他自信自己手里掌握着超时代的美食方子，压根不在怕的，可是现在对面上来就是无赖打法，他在现代只是个在网上分享制作美食视频的博主，虽然有二十几万粉丝，但比这个体量大的博主比比皆是，也没到动了别人蛋糕需要被打压的地步，所以对于商业竞争，尤其是上不得台面的商业竞争，他是一窍不通，且毫无应对之法。
更何况他面临的对手还是有后台的，就算是在法治社会的现代，白身撞上有背景的都只有让步的份儿，更何况是在权力高于人权的古代。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依赖谢长珏，可是谢长珏早晚都要回战场的，而且，他是谢长珏什么人呢，他凭什么要求谢长珏一定要保着他呢？这些事他得学着自己解决。
“是在担心广聚轩的事儿吗？”谢长珏看柳溪迟迟不开口，直接开口。
“你怎么知道？”柳溪诧异，事发的时候谢长珏在后院没有看到现场，刚刚他跟司东白讨论的时候谢长珏去报官也不在，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知道的啊。难道是去衙门的路上，谢长珏问了福生事情经过？可是谢长珏又不是本地人，怎么可能会跟司东白一样如此敏锐，能猜到幕后之人呢？
“刚刚在外面碰到司东白了。”
解答了柳溪的这个疑惑，但柳溪又有了新的疑惑，只是他并没有问出来。谢长珏向来不爱搭理司东白，司东白也很少跟谢长珏搭话，双方在他店里碰面，顶多颔首示意，多的话一句没有，他们俩在外面碰到会不会打招呼都不一定，还会专门讨论这个事？
谢长珏看着柳溪疑惑的神情没有解释，司东白恐怕已经猜到他身份有异，在外面擦肩而过的时候只说了两句话：“事儿是广聚轩做的，广聚轩的老板是县令的小舅子。”
如果司东白认定自己是柳溪的表哥，是一个因家里遭难投奔表弟的远房亲戚，根本不会这么告诉他，除非他认为自己的身份背景足以跟县令抗衡。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不肯向他求助，难道在柳溪眼里，自己还不如司东白吗？
“为何不找我帮忙？”谢长珏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
“我……还是不要了，我如果让你利用职务之便去打压他，那我跟他也没什么分别，而且我能自己处理好的，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帮忙。”
“他仗势欺人在先，你只是自保反击，这怎么能混为一谈？还有，你自己要怎么处理？”
“我先去了解了解他是怎么打压其它店铺的，知道了他的招数，小心防着他点就行了。”
“无非是先泼脏水让对方失了名声，再趁机陷害让对方沾上官司，总归对方有官府背景，进入了官府的流程，要怎么做还不是看对方心情。”谢长珏的声音很冷淡，听着还有些嘲讽的意思。
柳溪看向谢长珏，对方脸上还挂着一丝嘲笑，心中不由想到，既然你这么了解这些阴私手段，为何后面还会中招？
他收敛思绪，尽量平静回答：“总归我多注意一些就好了。”
“你还真是天真。”谢长珏微怒，想要毁掉一个东西一个人，何止千百种方法，为何柳溪就是不肯让自己帮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盲目防守是最愚蠢的做法，而且你明知道对方有后台，为何要选择以卵击石？”
柳溪不服气地回视，理论知识那么丰富，最后还不是没保住自己，有什么资格来说他！他负气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谢长珏猛地握紧拳头，心口一阵剧痛，他从来没感觉这么无力过，他张了张口，怕自己失口说出违心伤人的话，起身出了店门。现在他们两个人的状态不适合再讨论这件事情了，还是等两人都冷静一下再聊吧。
柳溪看着谢长珏离开的背影有些懊恼，刚刚那句伤人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可是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啊……他不知道自己跟谢长珏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他跟其他人沟通的时候都能做到心平气和，可是面对谢长珏的时候却总是口不对心，不能好好说话。
明明谢长珏也是出于好意，是为了帮他的……可是要让他现在去找对方解释，他又拉不下脸面，而且也没法解释，总不能把自己是穿书者的秘密和盘托出吧。若有一个人在现代的时候跟他说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他以后还会成为反派，他恐怕会认为对方疯了。
柳溪的心乱成一团，他把头埋在双臂之间，良久找不到理清思绪的线头。
那边谢长珏走出门后也有些后悔，明明是想帮柳溪解决问题的，现在问题没解决，他俩先闹上矛盾了。他不该那种语气跟柳溪说话，只是看到现在柳溪的境遇，他难免想到前世他自己的遭遇，那种来自更大权力者的逼迫，自己却不能反抗的无力感，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把前世的情绪带到柳溪面前来，等会儿回去给他道歉好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突然听到身后响起耳熟的哨声。
他警惕地左右看看，没人注意，闪身进了一条小巷。
“将军，都指挥使大人说没有多余的兵力调派给大人，让我们自行征兵，这是都指挥使大人给的征兵令。”
这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上辈子熟悉的人，看着眼前年轻了十岁的李霖，谢长珏终于有了重生的实感，被柳溪救下不是他的大梦一场，这一次，他真的有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李霖双手托着征兵令，看自家将军心不在焉，出声提醒：“将军？”
谢长珏回过神来，把征兵令拿过来看了一眼。果然还是跟上辈子一样，都指挥使托辞不让他调兵，只拿一纸征兵令打发他，谁都知道新征的兵要经过一系列训练才能上战场，前线战事一触即发，哪有时间给他练兵。
这些官员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如何结党营私、升官敛财，边境战况和百姓疾苦甚至不如一幅前朝字画重要，只要敌人没有打到自己眼前，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阿爹，不知道你看到现在的朝廷，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
“去征兵吧，两万人，动作越快越好，另外这几个人务必征走。”谢长珏拍了拍李霖的胳膊，告诉了他几个名字。
“属下领命。”李霖虽然对将军特地点出这几个人比较好奇，但将军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只需要遵命即可。李霖拜别谢长珏，匆匆离去。
谢长珏倚在小巷子的墙上抬头看向天空，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天高云淡，那窄窄的巷子好像只用一只手就能挡住，却挡不住夏日热烈的无处不在的阳光。
或许是时候该离开了，这么安逸明媚的环境不适合他。
他低头自嘲一笑，自己只是个在泥沼里挣扎的臭虫，不知道哪天就要彻底溺死在里面，还妄想将天上的凤凰拉下来与他共沉沦，太可笑了。
他走出巷子，去了五芳斋，上次司东白带来的点心，他看柳溪很爱吃，用来表达他的歉意该是最好不过了。
五芳斋的点心他各样都买了一些，柳溪爱吃的枣泥酥买的最多，谢长珏带了满满一大盒子点心回到店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