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真相 目击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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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不再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只是拿手帕帮谢长珏认真清理脸上的血迹，仿佛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谢长珏一个人。
柳溪这副样子落到诸葛卿眼里，让诸葛卿感到十分忧心，他觉得如果将军真醒不过来，柳溪怕是要随将军一起去了。
事实上，柳溪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谢长珏真的就此殒命，他无法接受害死谢长珏的毒药是他亲手喂下去的，这跟他亲手杀了谢长珏有什么区别，就算活着也只是日日活在痛苦和内疚里，不如随谢长珏一起去了，算他赎罪也好，算他想跟谢长珏再续前缘也好，怎样都好，总好过留他一个人痛苦地活着。
“诸葛先生，帐外有一个人想要求见柳老板，说是柳老板的故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柳老板。”
诸葛卿看柳溪已经是一副完全不关心外界任何事的状态，就连有人说求见他，他都完全没有反应，深觉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相信将军绝对不会折在付庵和这两个卑鄙小人手里，太医还没来下诊断，将军一定能挺过来，再次之前，柳老板绝不能先倒下去。
“让他进来。”或许这个人的话能暂时转移柳老板的注意力，“先来人把这两个人拖出去关起来，等候发落！”还是先让这两个碍眼的人消失在柳老板面前。
二狗子还想出声为自己开脱两句，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进来拖人的士兵捂住了嘴，“呜呜呜”着被人拖了出去，而懒汉已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浑身瘫软无力，任由士兵拖拽。
柳山在两人被拖走后被人请进大帐，眼神落在柳溪身上，看着柳溪此刻的模样心中一痛，此刻的柳溪好像又恢复到他父母双双离世时的状态，面无表情，浑身萦绕着悲伤，十分脆弱，好像一阵风吹过就会消失。
“就是你说是柳老板的故人，有话跟他说？”诸葛卿打断柳山的注视。
“啊，抱歉，属下拜见诸葛先生。”柳山骤然回神，向诸葛卿施礼，“属下是冀州府清溪村柳山，隶属辎重营，跟小溪是同村。”
“你这个时候求见，是要跟柳老板说什么？”诸葛卿打量着柳山，这个人绝对对柳老板有别的感情，这批征来的新兵全都进了步兵营，只有这一个被安排进了辎重营，想来肯定是跟将军认识的，就是不知道将军清不清楚这人对柳老板的心思。
“刚刚被拖出去的那两个人确实是在药炉里下了东西没错，是我亲眼所见，也是我找王将军告发的，我想说的是被他们两个下进药炉里的东西不是毒药，而是面粉，他们的药包被我调换过了。”
诸葛卿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一把上前抓住柳山的双臂，焦急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他们原本想下的东西是这个，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柳山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诸葛卿。
诸葛卿打开药包，里面包着的是白色的粉末，他也无法确定这是什么东西，看了一眼又重新包起来，打算等会儿拿给太医看看。
“柳老板，你听到了吗？将军的药里面没有被下毒，只是面粉。”
柳溪这会儿才怔楞着转头，求证似开口：“没有被下毒？只是面粉？”语气很轻，自言自语一般，生怕刚刚那句话只是自己幻听，想听到肯定的回答，又怕听到别的回答。
“对，小溪，你不要害怕，只是面粉。”柳山往前走两步，来到床边，躬身保持跟柳溪平视，认真盯着柳溪的眼睛，语气和缓，“谢将军没有中毒，你熬的药没有问题，小溪，别害怕。”
柳溪此刻的脑子已经停止运转，柳山说话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对方说出口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柳溪的脑海里，或许是他的身体为了避免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自行开启了防御机制，总之柳山的话过了好半晌才被他的大脑接受到。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谢长珏毫无血色的面容，低喃道：“没有中毒，为什么子玉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太医来了！”王虎拽着太医气喘吁吁进帐。
太医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埋怨道：“不就是吐了点儿血吗，着什么急呀？”
“嘿，你这太医怎么说话呢？将军吐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着急，你快点给我们将军看看！”王虎一把将太医扯到床前。
太医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看到柳溪苍白的脸色终是老实闭嘴收了声，认认真真给谢长珏把起脉来，片刻后收起手，拿出纸又新开了一张方子：“我就说没事儿，我手里的病人我有数，先前那张方子就是为了让他排出体内淤血开的，现在淤血已除，只要再按照这张方子用药，不日人就能醒。”
柳溪听着太医的话，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果真？”
“当然，将军本就没有什么大碍，先前也只是因为外伤严重，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没有伤及五脏六腑，只要把外伤养好了，就没什么问题。但是他新伤旧伤很多，且思虑过重，这次必须得静养到完全痊愈，否则这么大的伤口还是很容易留下病根的，所以等他醒了之后千万不要让他过度操劳。”
柳溪的面色这才转好，他低头将谢长珏额边的碎发理到一边，不知是不是太医的话给了他心理暗示，他现在感觉谢长珏的脸色都没有刚刚那么苍白了。
“好，我记下了，等他醒来，我一定看着他，不让他操劳，让他安心静养。”
太医捋了一把胡子，欣慰地点点头，他们当大夫的，最怕病人不遵医嘱：“还有你，你也不要心思太重，带着这满身的伤来照顾另一个伤患像什么样子，这军营里这么多人，就找不到别人来照顾他们将军了吗？”
太医看一眼诸葛卿，对方脸上的划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再看一眼王虎，这个更夸张，左胳膊因为骨裂，直接用夹板和绷带吊在脖子上，他忍不住瞪了对方一眼，看吧，这就是他们大夫最讨厌的人，伤还没好就上蹿下跳的，到时候留下病根，可赖不着他。
那个李霖就不错，知道脚伤了不能乱动，就老老实实待在营帐里养伤，不错不错。
太医想了一圈，啧，这军营里还真是没个完整的人了。他眼睛看向一旁那个眼睛总是往柳溪身上落的人，嘿，这不就有个现成的嘛。
“呐，小伙子，现在就是你最方便，拿着这张方子去找我徒弟抓药，他会告诉你怎么做。”太医把手里的药方递给在场唯一一个身体健全的人。
诸葛卿上前一步把药方抢走，开玩笑，让将军的情敌来照顾将军，让他在将军昏迷的时候天天在柳老板面前打转，到底是谁嫌命长：“柳山是吧，这次能抓住给将军下药的人，你功劳不小，之后会给你论功行赏，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柳山恋恋不舍地看了柳溪一眼，对方的眼神始终在谢长珏身上，自己再怎么努力，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些生来就在天上的人啊。
“是，诸葛先生。”柳山躬身行礼，后退两步，抬头，“小溪，你好好保重，我就先走了。”
柳溪回头微微一笑：“好，大山哥，这次多谢你了，伯父伯母和小言在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家里，哦，对了，小言跟镇上司家的大公子定亲了，婚期在明年三月份，你放心，司家大公子人很好，温润谦逊，待小言很好，当然，如果他对小言不好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好，那就多谢小溪了，等你回去看到我的家人，也请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柳山的眼睛瞥了一眼谢长珏，继续跟柳溪道，“也多谢谢将军，他把我安排在辎重营，让我起战事的时候不用先冲在第一线，真的很感谢。”
进了军营之后，同来的新兵全部被分去步兵营，只要他自己一个人被分到辎重营，吃饭训练都不在一起，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得罪了长官，被排挤了，等到战事开始，他才知道自己捡了多大的便宜。只是一开始他并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好事会轮到自己，直到无意间知晓了谢长珏的身份，他才明白这份特殊的照顾从何而来。
原本他以为可以通过当兵给自己挣个好前程，或许回去之后自己就能跟小溪比肩了，但是看到小溪和谢将军现在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怕是这辈子都赶不上了，他们两个很般配，无论是外形还是能力，是站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看到的人，同样的闪闪发光，耀眼夺目，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谢将军能早日醒过来，祝愿小溪和谢将军终成眷属。
柳溪颔首：“好，你的话我会告诉伯父伯母和小言，你的谢意我也会转达给子玉。”
柳山点点头，再次躬身行礼，退出大帐。万里晴空，两只鹰在军营上空盘旋而过，它们是天空中的霸主，独行成王，另其它鸟类退避三舍，双行成业，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一只家禽，就算努力学会了短暂飞行，终究跟空中霸主无法一直并肩。
小溪他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天空，自己也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原野，偶尔抬头能窥探到对方翱翔的身影，知道对方过得很好，就已经足够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