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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蓬溪之地有抚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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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转岁月,似漩涡汹涌,似海浪层层,似利刀伤人……
风琴山上空,金光从漩涡中散发出来,那漩涡再次开了小口,怀文被送了出来。她并未完全清醒,有一层好似泡泡的薄膜裹着她。
那抽离出去的魂魄幻做怀文的模样,隐隐约约出现,在漩涡口中徘徊,似乎被困在里头。
倏然,有东西从漩涡里头跑了出来,它们像是在捉迷藏,一瞬消失,一瞬出现。漩涡开始由大缩小,那金光也开始变浅。
白不眠站在下方,这等景观,心中掀起有波澜,正要出手时,只见一道红影掠过,一道火光,击破漩涡那闭合的门,将徘徊的魂魄,抽取出来,再将怀文稳妥的抱在怀里,最后将那些捉迷藏似的东西,一网捕捞。
来者自然是翎山玄邺。
正是怀文危难之际,出手救助。白不眠见着他将那一缕魂魄,重新注入怀文体内,在倾注自己的仙法,将怀文唤醒。
半晌,怀文泪眼婆娑的醒来,她见着自己躺在玄邺怀里,见着玄邺眼里的害怕与恐惧,她不禁抬起右手,抚摸着玄邺的脸,轻柔问:“阿翎,你还活着,真好。”
玄邺在这一声呼喊中,先是震惊意外,再是难以置信,最后泪水无声而落。他将怀文扶起,头埋在怀文肩后,紧紧抱在怀里。错失与遗憾,悔恨与伤痛,所有情感融合在一起,在三百年后初次爆发。
怀文不断的安抚,待到玄邺的泪水将怀文后背打湿,,玄邺才慢慢收住泪水。许久之后,玄邺紧紧的拥抱才有了些松动,怀文喘口气笑道:“你要勒死我了。”
吓得玄邺赶紧将怀文松开,他四处打量:“哪里受伤没?”
怀文浅笑摇头:“你别紧张,我没事,我就在这里。”
听闻这话,玄邺一直紧绷的心才稍有松弛,他再一次将怀文按在怀里,这次温柔了许多。他在怀文耳边,想要将心声倾诉,却又突然迟疑,最后改口说:“阿筠,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情窦初开,胜过繁星璀璨,沦陷是爱意的唯一表达。情深入骨,便是那火海刀山,也心甘赴往。牵肠挂肚的岁月太漫长,爱意没有被时间消磨,已经是世间不易之事。
风琴山明明没有奏乐,怀文偏偏觉着四处歌舞升平。她想要大胆的回应,可对前路的忧心,让她欲言又止。她不能将真心丢出去后,不负责。可内心的爱意早已经填满,她不愿违背。
纠结至此,怀文不舍,她紧紧的抱着玄邺,终究是有一方取得胜利,最后取代言语回答的是,她在玄邺脖子侧边轻轻蹭了蹭。
那麻酥酥的感觉,那突然定住的身体,都让玄邺兴奋。他想要将怀文吃下去,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他松开怀文,想要亲吻,可又害怕怀文不喜欢,或者来的太意外。
玄邺转而轻轻将吻落在额头,眼角闯入他人的身影。他开始瞥过头,直视着白不眠,他神色不由得变得厌恶,想要掠杀一个人的狠劲,全然散发了去。只是怀文推了推他,示意要起身。玄邺这才将凶煞的目光,收起来。
白不眠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在怀文和玄邺走到他跟前时,用清幽幽的声音说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玄邺怀文两人只是相视一笑,白不眠又问:“眼下你们有何打算?”
怀文纵观风琴山,她们将风琴山的入口打开,势必引来四方注意。即便离去后,把入口关闭,这天下也会开始猜测抚箖是不是回来了。
而她还有好多疑问困惑。
她师父为什么没有了两缕魂魄?
她师父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救她?
她身上的咒枷从何而来?
那些黑气团到底是什么?
……
太多疑问了。当务之急,怀文还是要先找到她师父,问清楚才重要。当即,她便让白不眠以鬼魄之力,去感应她师父在何处。
白不眠点点头,开始站在原地发功,半晌才探寻到。他对怀文说道:“他在蓬溪湖。”
怀文与玄邺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妖界和神界唯一共生的地方,更是妖界和神界流放之地,是人界口中说的牢狱。
抚箖为何要去流放的地盘?
虽不知何意,但眼下已经没空闲再探寻,三人抓紧时间出发了。
这一路,怀文能够感知到体内有东西在波动,弄得她胸口闷疼。她咬着牙,点住自己的穴脉,加以控制,不让旁人发现。
他们赶到蓬溪湖断桥码头时,见着仓仑和师雨洛正在试图横穿座这扩宽的湖面,去往湖中央小岛。
两人不久前登上岸边小舟,划着船桨,才离开湖边不活七八米,突然就动弹不得了。明明是风平浪静的湖面,可地下却暗藏玄机。
小舟摇摇欲坠,两人想要抽离出去,却发现被封锁在小舟里了,无法逃脱。
怀文见状,双腿一抬,从岸边飞向蓬溪湖,两手摆开,小舟周边的湖水霎时间翻涌滚动。
说时迟,那时快,怀文一把托起仓仑和师雨洛,在那小舟反向吸附中,将两人带到岸边。
随着三人离开小舟,湖面开始变得平静,小舟也自个流回到岸边。一切又回到最初。
师雨洛和仓仑喘着气,正要往前迎,致谢时,却在见着转过身来的怀文,双双目光微怔,眼中闪着惊讶,双腿似乎被封锁在了地里。
而在另外一张脸闯入他们的视线里时,神情徒然一变,差点崩溃,身体不由的僵硬,又好似千万疼痛落到身上,叫人害怕。
他们从一开始就怀疑的人,反复再三确认身份的人,到现在最终应了他们怀疑的人,是他们最不想要的答案。
三百年前往事便历历在目,血迹还抹在脸上,烧灼止疼已久不止。血腥与暴力,斩杀与仇恨,刻在他们的记忆里。
谁能想到,如今他们又以原本的模样,相见了。
仿佛一切回到最开始,他们初遇。
但这一切并不真实。
无人敢上前相认,甚至还惧怕。他们回想起来就浑身难受,坐立不安。
唯有怀文带着久别重逢地笑容,先迈出脚步:“两位道友,小生阮时筠,阮怀文与你们初见,可交个朋友?”
是天道轮回,是生灵焕发,才换的他们再见怀文。
巍巍颤颤中,仓仑和师雨洛再三确认了怀文身份后,那紧绷起来的心,总于得到了释怀。可又瞥见怀文身后的玄邺,心情再次沉重。
怀文看出来后,调侃道:“确实是要惧怕他的。毕竟,我们都差点因为他而死。但尚好,我们都没死。更妙的是,现在他又和我们一道了。”
仓仑和师雨洛被戳中内心,三百年前和三百年后的再相遇,既然都是如此的相同。可想想,两人又觉着可笑,那小小学徒,身旁怎会多出一只妖呢?他们则能只想着是同样的巧合呢。
他们当初识破怀文身旁是一只妖时,就应该清醒过来,这妖定然非比寻常,那怀文更是。他们当时是被翎山玄邺恐惧住了?还是不愿面对?所以在玄邺没拆穿自己身份时,他们也不愿意去相信那就是他。
诸多细想,他们只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怀文就是阿筠。他们竟然识不破
那妖就是玄邺。他们竟然不敢疑。
兴许是两人一直不敢上前,揣揣不安,怀文联想了很多事情,无奈的叹口气,按了按太阳穴,撇了新话题:“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
仓仑一顿一顿的答道:“找……找抚箖真神。”
怀文反问:“你们知道他在这里?”
仓仑和师雨洛又对视一眼,这场景似乎已经熟悉,再说怀文就是阮时筠,那么他们便不需要在隐藏。
仓仑解释道,他本来在西搓,听着抚箖的安排,清除了黑气,安置了西搓的百姓与妖兽。而师雨洛返回了神界一趟,从天君那得知了抚箖的消息,便立马下来找寻他了。
“这一切都与她师父有关吗?”怀文心忧。
只是她转念一想,说起天君,怀文是见过的。
怀文在风琴山待的时间不过几年,也就见过一回天君。那日只是一见,就令怀文难以忘怀。
入目第一眼便觉此乃三界美男子,第二眼谈笑风生间快意肆意,第三眼眉目流转中,君王之气度,威凛震慑。
风琴齐鸣,清幽回荡,千里共赏。此等景观,千年一见。更有百里好事发生,天显五光十色,凤凰穿云现世。
天地灵气共汇风琴,枯木似缝春焕新,一日修炼便可抵百日修为。
就算是怀文那日什么也没有做,她也觉着自己被强大的灵气灌溉,全身轻盈有力量,一个跟斗,便可十万八千里。
既如此,莫说是怀文了,这天下的人都眼巴巴的期待着天君降临。
此等人物,作为不言而喻。怀文回忆的片刻,玄邺面色并不好看,他仰头看天,冷静的令人恐惧。
白不眠催促众人行动,怀文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她沉重地警示道:“即是我师父,他若有何事情,你们万不可伤之。”
众人眉目暗冷下来,白峪岐那一剑,他们至今无法释怀。
怀文见着众人低沉,收起自己的严肃,她分析道:“这是妖与神两界之地,你们可知道怎么去到那里?”
师雨洛望去叹道:“这地方在神界时就听过,只说是妖与神界流放之地。通往湖中岛的办法只有乘坐那小舟。方才我和仓仑乘坐小舟,已经被扣下,自然那小舟便不能行得通。唯恐是抚箖真神做了什么?止住我们找到他。”
仓仑也顺势望向那湖,他握了握腰间的玉佩,眼神深邃。师雨洛瞧见,心情也不大好。
“既然通往湖中岛的小舟行不通,我们飞过去行不行?”白不眠问。
“他是?”师雨洛指着白不眠问。
怀文答道:“我在人妖所时,认识的墨客。他身上现在有着我师父的一缕魂魄。”
众人再次震惊,接二连三的信息,实在是超乎他们所有人想好的设定。白不眠在师雨洛等人瞩目下,浅谈微笑,那神态像极了抚箖。
“既然——你身上有抚箖的一丝魂魄,那你就应该知道——他设了什么不让我们过去,也该知道我们要怎么过去。”玄邺盯着白不眠,冷不丁的冒话。
白不眠面色不像师雨洛和仓仑那般苍白,他面色红润,莞尔一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