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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蓬溪之地有抚殇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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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要杀我?”国君诧异。
裴溯衾哭泣点头:“是的陛下,这是天降的命数。陛下,我们怨恨神吧。”
国君望着周身一片火海,双眼失神,他向来是敬仰神,供奉神的。如今却说神要杀他。从前种种之举动,如今全是徒劳。
莫恒和仓仑在火海外头想要闯进来,却因为裴溯衾设下阻碍,不得轻易靠近。师雨洛和荣云也显出原身,他们四人合力,去除那阻碍。
就在他们破解裴溯衾的阻碍,闯了进来的时那瞬间却见着国君真龙之气开始溃散,一旦释放完毕,唯恐国君毁灭。而裴溯衾用这样的方式吸收那真龙之气,便可强化自己,唯恐假以时日修炼,成为鬼王也不出奇!
祸害不可再往上加!
神官之位,来之不易,不可就此陨落!
师雨洛眼神渐渐地透出幽冷,愤怒和怨恨,开始入侵。她抄起莫恒的剑,跨步冲过去,想要将裴溯衾从那嫔妃身体中剥离出来。可师雨洛忘了,她曾经也被裴溯衾附身过得。
那裴溯衾一个转身,轻而易举的擒拿住师雨洛,掐着师雨洛的脖子,开始吞噬,仓仑几人快步上前,那裴溯衾便一手掐着师雨洛,一手拎着国君转移到一旁去。
眼瞧着师雨洛面色由白变红变紫,仓仑焦灼起来。四周的青鬼在呐喊,活人也在呐喊。走水,走水声音响起来,可却不见水来灭火。
局面混乱,仓仑知晓不可再这样下去,他掏出剑来,笃步上前:“裴溯衾拿命来!”
裴溯衾一听,倒是笑了:“好呀,命给你。”
说着,裴溯衾挺直身子出去,笑着迎接仓仑的剑。
“啊——”仓仑呐喊,“拿你命来——”
“不要——”荣云慌张在一旁喊,“她还——”
血从人的胸口溜出来,染红了衣服,仓仑低着头咬着牙,他喘口气,抬起头来,却见着剑刺扎在莫恒身上。他顿时愣住,慢慢他脸色青筋暴起:“你干嘛来挡剑!”
莫恒半跪在地上:“我——以为你要杀她,可是她还附身在别人身上……”
仓仑眼眶红润,他还未开口,就见着莫恒的魂魄,有剥离本体之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仓仑那一剑不是要裴溯衾的命,他是想要将裴溯衾从那贵人身体里抽离出来。
这剥离□□与魂魄之术,何止是鬼受不了,那神糟这一处,自然也难抗。
莫恒身体开始变得薄弱,仓仑惊恐又懊悔,他大喊一声,将剑再次指向裴溯衾,这一会倒是将裴溯衾逼退,松开了师雨洛。只是那国君真龙之气,早溃散不成气,早早被裴溯衾吸了进去。
“轰——”
大火冲天,遍布整个皇宫。灰烬正散落在皇宫各处,宫里头还活着的人开始逃忙,国君已死,国要灭了。可这四处是火海,他们能够往哪里逃?
裴溯衾感知着身上那股真龙之气,虽然不稳,但尚且可控制。她爽朗大笑,引得地上那破碎的四人,怨恨与愤怒。
“神杀人咯!”
裴溯衾大肆宣传:“神杀人咯!”
荣云看不惯,冲上去就是一顿打,但裴溯衾已经没有原本的好心情,在同荣云来回周旋,她顺势利用那一股真龙之气,给了荣云一击。
只是一击,荣云便在空中暴毙而亡。
莫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呐喊,师雨洛和仓仑红着眼,想要放手一博,却被控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那裴溯衾在空中狂妄:“送你们一块去陪葬!”
金光掺杂这黑雾,在这皇宫中铺设开来,波及整座皇城!
在这宫墙之外有红光微亮,有人挥袖离去。
一国之君就此落幕,一宫之人就此消亡,一城之地就此破败,独独那神官因为这人间大火烧不死,又被人救去,活了下来。
再后来,莫恒受不了荣云死去,独自困在伤怀里,在一百年后因为有神官飞升,入住了荣云那小小住所,更是突然病重。仓仑得知,心焦之下,利用职权,将那新来的小神官安排到了别处。
莫恒知道此事,隐瞒了下来。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还是败落。倘若只是将新神官换了个住处,倒也无碍。只是这新来的神官住到别出去,就归属于别处大神官座下。
和他同住在那大神官屋檐下的新晋神官们,以为多出的这一人是走了后门,并不待见他。这可怜的小神官,在下神界考核时候,遇到危险,却没有同伴相救,最后死掉了。
这间接害死了小神官。最终天君施惩时候,莫恒全部揽了下来,抹去仓仑之事,最终被天君流放到蓬溪来。
仓仑痛恨自己,在办差事时,出了差错,天君念他初犯,便让他下界去重新历练。但这在众神官的眼里就是流放,只是不流放在那蓬溪——那个永不翻身之地。
只是三百年光景,人生转变不过一瞬。
怀文抹去眼角的泪水问仓仑:“裴溯衾呢?她现在在哪里?”
仓仑摇头:“不知何去。”
怀文陷入沉默,她转身望向蓬溪湖,她内心沉重不已,事情走向总是坏的。裴溯衾成鬼掐算已经一千多年,此等鬼,称之为鬼王真不为过了。
若是鬼王,那又不出来?
怀文眺望湖面,她猜难道裴溯衾不出来,是因为她师父已经收服了吗?
太多疑惑的点在抚箖身上了。
多到怀文不得不生疑惑。
只是短短几日,怀文好似陷入了三百年过往信息的轰炸中。她错过太多东西了,也导致太多悲剧了……
玄邺隐忍在一侧,想上前却又迟疑。
怀文再次望着那平静的湖面,她走到岸边,望着那湖底。回想着那湖底深处的骷颅头,那些不明生物,还有不知所踪白不眠……
怀文微微抬起右手,眉头一皱,明净剑变握与手心。她扭头回看眼前的几人,突然失笑,倏然一跃而起。
飞至湖面上,开始用明净剑挥舞,那剑法飘逸灵动,连绵不绝,剑光闪烁间,湖水翻涌,好一大阵仗后,化作雨水滴落。
她在空中往下瞧去,失神一笑,眼神骤变,一飞冲天之后,骤然举剑直降,在剑触碰到湖面时,倏然间,以剑为中心,湖面开始扩散冰封。
蓬溪湖之大,一剑封百里。
怀文将嘴角流出来的血迹,抹去后,撑着剑站在那冰封的湖面上:“为天之责,种种因我而起。不由你们丧命去,黑气团之事,不过三百年重现,诸位不可再重蹈覆辙,且离去吧。”
“不行!阿筠!你不能一个人去!”仓仑跑到岸边大喊。
师雨洛忧心道:“清除黑气团乃我神官之责,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自去!况且那地方没几个活着的人进去,能够活着出来。况且你还身负重伤,不可贸然独自前往。”
怀文自嘲笑了笑,然后狠心撂下一句:“你们想要死,我不阻拦你们!”
说着,她人开始往那蓬溪湖岛走去。
湖面上一抹身影,孤寂无助却又翛然清冷决意,这抹身影与那冰封的湖面,远看去融为一体,好似不曾有人在行走。
只是白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红影。
日光高照之下,双影倒映在冰面上,一长一短。怀文侧目瞧见身后跟随的红影,她没有多问,而是走的慢了一些。
仓仑和师雨洛方要踏上那湖面,却见着原本冰封的湖面开始从岸边向湖心解封。他们踏不上那冰封的湖面,到不了那湖中岛。明明放狠话,可却又不许他们前行。
正如莫恒流放到蓬溪来时,他们偷偷想到下界,想要见见他时一样。莫恒没让他们进来,翻了他们的小舟,却又救下他们,让他们不要找他。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这次事关苍生。
仓仑和师雨洛望着那两道将要消失在视线的身影,怅然无比。仓仑握紧拳头:“你知道吗?其实还有一种能够进入蓬溪的办法。我本就是流放的神,我进去并非难事……”
师雨洛惊恐地摇头劝道:“不可。你和我一起回去找天君!我们另寻他法!”
仓仑却仰头大笑,转身就给了师雨洛一掌,将人推远,想要纵身跳跃,坠入湖底,却还没有入湖面,就被送上岸边来。
还回传玄邺一句话:“想死等我来杀。”
仓仑和师雨洛惶恐中望向湖面,不敢再乱来。
冰封的湖面全然退去,那湖水归于平静,小舟也在一端轻晃。这也示意着怀文和玄邺踏入了湖中岛。
两人才上岸,迎面而来不是妖也不是神,是黄莺。
那黄莺长得与一般的黄莺不一样,羽毛多一种颜色,它的双爪上刻着水波痕。那是抚箖养的黄莺。怀文便和玄邺本打算跟着黄莺往岛深处走去,谁想那黄莺就丢下他们,自个飞远了。
四周的环境开始骤然一变,在人们眼中流放之地本该荒凉,可这木屋搭建,绿树丛生的,一点也不荒凉。
只待走进瞧怀文才发现,那些木屋里头根本没有流放的妖和神。
整个地方静悄悄的,外头说是恐怖,可一点害人的东西又瞧不见。怀文不得不想是不是她师父将这些都抹去了,又或者是莫恒知道她上了岛,做了什么。
最终,思来想去怀文问玄邺:“你送妖来过这里吗?”
玄邺答:“不曾。”
怀文正要松一口,却听到玄邺又说道:“我直接杀死。”
当即,怀文脚步一顿,她仰头瞧着身旁的玄邺,心头一惊,叹口气:“如果他们罪有应得。”
玄邺似乎从此话中,摘取出了别样之美意,他嘴角带了一抹笑意:“我往后都听你的。”
“那……那些妖怎么被流放到这里来?”怀文偏过脑袋问。
玄邺解释:“蓬溪流放之地这些妖,大多数是被神官赶到这里来的,还有少部分是因为惹恼了我,怕被我杀,逃到这里来的。而神官来到这里基本上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被流放。”
怀文感叹:“那这里与众人想象中流放的样子不太像。”
“哦,你觉得它本该怎么样?”玄邺打趣问。
怀文逗趣:“至少我俩不应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