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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破晓黎明之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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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迷人夜晚,却有人悄然来临。
是那一只黄莺!
怀文在回到木屋门前,见着了它。再顺着黄莺飞往的方向,她见了抚箖。怀文眉目上挑,小步过去:“师父。”
抚箖轻唤一声:“阿筠。”
堆积在怀文心头的疑惑,翻滚而起。抚箖是知晓的,他面容和善,先是越过怀文身后瞧了瞧那玄邺,他怅然又无奈:“终归还是你。”
玄邺仰着头,面色不喜不怒,但对抚箖多少有些仇意与警惕。抚箖瞧见便说:“我不是把人带回了吗,你别这样看我。”
“什么?”怀文挑眉问。
抚箖笑:“没什么,和你这个……朋友打了个赌,完成了而已。”
“什么赌注?”怀文又问。
抚箖长叹:“让你回来。阿筠,想必你已经去过风琴山,知道师父所作所为了,你有什么疑惑,师父都告诉你。包括黑气团的事情,但就像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一样,你天命到此结束,不可再继续深究。”
“可是师父……”
“没有可是。我说过了。”抚箖闫肃,“而且你记住了,你还不是神官。”
这事情猛然一下击中了怀文内心,若按天的理来说,神官才应该解救人们与苦难之中,哪怕是流放的神官莫恒,去做这件事也是理所应当。而怀文一小学徒,一小道士,未成仙得道的,说的严重些就是,不知死活了。
抚箖看着沉寂的怀文叹口气:“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盘旋在上空的鬼魂,翛然消失了,怀文不明,却见着抚箖往前走,同玄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在这蓬溪之地,有一片沼泽地。
这个沼泽与寻常沼泽不同,他不是一片流沙,也不是泥潭,而是神似脑花的稀碎石块,这些石块蓬溪岛中心为轴,朝外散发。
这些脑花石块,不是蓬溪天然形成的,是后天的。起初沼泽吞下一只妖或者一位神官,只是单纯的吞噬。后来,因为他们死不瞑目,有的便化作厉鬼,漂浮在蓬溪,有的修为不足,便化作这个脑花石块。
他们以奇特的模样,吸引人们的注意,引诱他们进来,陷入沼泽里,以此获得一种,“我命之苦,愿你也难。”
以此反复,最终形成了今日这模样。
三人来到沼泽外边缘,瞧着这些脑花石块,谨慎的避开,踩在上面,又往里走了一点。眼瞧着脑花石块越发多了,抚箖道:“莫要往里走了,就此便可。”
话方落下,抚箖用手向前一抹,那“金甲玉衣”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怀文震惊:“师父,你把它带到这里来了?”
抚箖点头:“它是怨魂的载体,必须要除掉。只是这东西,太多年了,并不好摧毁,我只能现把它带来这里。把它困在这一片沼泽之地,再也出不去,不必再祸害他人。”
金甲玉衣身上散发的黑气,比之前还要浓烈些,戾气怨恨更沉重。但怀文也亲眼见着这个金甲玉衣试图冲破抚箖设置的结界,但怎么也逃不出去。
“阿筠,金甲玉衣和黑气不过都是怨恨化作,包括你身上那些咒枷都是因为当年在虚境你师兄怨恨所致。怨恨在人妖各界乱作祟,弄得天下大乱。所以这三百年,我一直在找解决办法。”抚箖道,“直至今日,我总算找到了能够破解的办法。”
“什么办法?”
抚箖平静阐述:“本来我是要亲自收拾了‘金甲玉衣’的,只可惜我回溯时,发生了一点意外,导致我失去一魂一魄,不能亲手解决它。而它又与你身上的咒枷有关,所以我只好让你来解决它。”
玄邺听闻问:“这‘金甲玉衣’少说千年邪祟之物,你想阿筠怎么解决?”
抚箖怅然迟疑,怀文冷静道:“师父,你说吧。”
“阿筠,若非师父……失去那那一缕魂魄,我怎么舍得你来做这件事?”抚箖自愧道,“阿筠呀,师父不舍得你穿上这一件‘金甲玉衣’呀。”
怀文极其冷静,她没有半点犹豫问:“穿上之后,会死掉是吗?”
“不行!”玄邺当即大吼。
抚箖摇摇头,神态凛然:“不会,师父不会让你死去。”
怀文问:“那会怎么样?”
“最坏的可能便是——你这一生要背负着这个而活。”抚箖缓缓而道,“但是阿筠,师父已经在找办法让你不会因此而痛苦。”
玄邺迈步就要上前,却在感知到一只轻巧灵蝶轻触了后背,就停了下来。怀文面容决然,她回道:“师父,我明白了。你知晓我志向,我怎会舍得这天下大乱。”
说完怀文就往“金甲玉衣”走去,她在抚箖和玄邺的注视下,抬起手将那“金甲玉衣”,送到自己跟前,在穿上前她说:“师父,你方才说不舍我天命至此,莫要在探究,可这天下瞬息万变,怎能不让人探究!”
“阿筠呀,师父也是这样矛盾的人呀……”抚箖掩面,“阿筠,师父不愿见到你这样呀……”
“那就让师父来吧——”怀文本一副决死之心,骤然一变,她将那金甲玉衣朝着抚箖丢过去。
迅猛之间,抚箖躲了过去,他喊:“阿筠,你被控制了!”
怀文冷笑:“是吗?裴溯衾!”
眼瞧着事情败露,那裴溯衾转身就逃,却被等在她身后的玄邺,活抓。
“是我小瞧你了”裴溯衾挣扎,却逃脱不了,她嚣张收敛些问,“你怎么发现我的?”
怀文淡然答道:“师父不会说我不是神官,他只会说,做了神官不好玩。”
裴溯衾自嘲笑了几声后:“没想到,他对你说的话,是这样的。也对,你不愧是天命之人,怪不得这天命要杀你!”
怀文双眼锐利,她狠狠问:“我师父在哪里?”
裴溯衾哼一声:“你师父,他配做你师父吗?你又配做他徒弟吗?”
“我们也算出自同一师门”怀文劝道,“纵然师父有错,你也不可灭师,更不要以一己之怨恨,与这个天下作对。假若你能放下仇恨,重新渡入轮回不好吗?”
几声尖锐的笑声传入怀文耳朵,她听着裴溯衾嘲讽道:“我放下仇恨,若是你早说个八百年,我还听一听,当你在开玩笑。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竟然叫我放下仇恨。他们剥夺我神官之位,夺我命去,你竟然不让我复仇!”
“什么意思?”怀文问。
裴溯衾仰天长啸:“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这一辈子活着就是一个笑话!师妹呀,师妹,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得道成仙嘛?因为你要——”
到这里,裴溯衾突然失声,她面色痛苦,说不出话来。有玄邺与怀文当即对四周进行扫寻,很快隐身的莫恒就被玄邺揪了出来。
怀文探脑袋问:“莫恒是你?”
莫恒原先背对着怀文,听到这问,慢慢转过身去,他说道;“好久不见了,阿筠。”
怀文又问:“你一直都跟着我们?”
莫恒点点头默认,怀文又问:“莫恒,为什么又想救我们又不让我们登岛?”
莫恒沉默几秒后答道:“因为裴溯衾在这里。”
怀文皱眉:“你知道她在这里?”
莫恒点头回应:“我流放来这里快两百年了,而裴溯衾不过是近期才出现在在这里的。我想着既然她来到这里,那么他一定会追过来的。”
怀文顺着莫恒的目光,落到玄邺身上。两人对视上时,玄邺低下头来,好似怕怀文知道什么,看上去有点懊悔,有点不知所措。
见状,怀文没有追问玄邺,而是继续问莫恒:“你知道裴溯衾在假扮我师父吗?”
莫恒摇头又点头,最后答道:“若是你听仓仑和师雨洛说起,那么你就知道是裴溯衾当年杀了荣云。我本以为她吸食了那真龙之气,必然会在三界掀起大浪,可不知道为何,那日之后,便没有在听到她的消息。”
“即便我流放在此地,两百年间不曾见过她。偏巧近来却见着了。那时候想要追过去,她又不见了。直到你登岛那一日,她又出来了。我只怕她对你要使坏,我又不想跑到你跟前去,就一直跟着她。没想到昨天跟丢了,我只好转化目标去保护你,就一直跟着你们到了这里。”
玄邺判断道:“按他现在的状态,是没有办法控制裴溯衾的。”
怀文停顿了一下,她明白玄邺在说什么。裴溯衾就算没有了真龙之气,她还是很强大,莫恒是没办法控制她的。
寻思后,怀文叹口气道:“莫恒,唯恐我现在不能和你叙旧,但我又不得不需要你帮忙。或许,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吗?”
莫恒摇头,但是他指着裴溯衾说:“但她登岛后就伪装你师父,那么她必然知道你师父在哪里?”
言至于此,玄邺施法将裴溯衾的痛苦减缓,怒而不威,凑的很近,压低音量道;“你且好好带我们去,否者你既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仇也不用想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会让你再一次体会被真龙之气烧灼的痛苦。”
听到这话的裴溯衾惊恐不已,她想要骂些什么,但玄邺让她说不出来,她只能在玄邺那看似友好的问话中,乖乖点头答应。
怀文虽然没听清玄邺对裴溯衾说了什么,但很显然说的话令裴溯衾感到害怕,她屈服了。
虽然怀文不是有意要去探究玄邺做了什么,但她隐隐觉着,玄邺对裴溯衾做的事情,与自己有关。甚至她想到了那裴溯衾大概率在吸收真龙之气,不能大爆发,不能成为鬼王也是因为他。
在前往抚箖所在之地的路上,怀文欲言又止,还是玄邺看了出来,问她怎么了。
怀文迟疑半晌,最终还是开口问:“当年裴溯衾与仓仑他们在皇宫发生的事情,与你有关吗?”
玄邺迟疑后点头:“阿筠……对不起。”
“是因为我吗?”
玄邺不否认,但他怕怀文自责就说道:“是那国君自己愚昧,颠倒黑白,虐待他的子民,要将人赶尽杀绝。他的死,终究是注定的,裴溯衾不过是加速了他的死亡。莫恒他们也不过是在履行神官的职务罢了。阿筠,这些与你无关。”
怀文神色本来暗淡,听到玄邺这样说后,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夹带一抹笑容:“我知道了。”
脑花石头渐渐退在他们身后,在前往那篇绿洲与荒漠的岔路时,裴溯衾带着他们走向蓬溪岛另外一侧,渐渐地出现了一些如刀锋般的、长短不齐的石林。
一块如墓碑似的石块映入他们面前时,裴溯衾眸子的底色变得邪乎,她不挂笑容,却很魅惑地说道:“到了,他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