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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条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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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玥和杨思明结束体测走向教学楼，清风如半盏温酒一般不凉不燥的吹向二人眉梢，风裹着丁香和嫩芽的气息，把两人体测结束的汗也拂去。
“四月了啊。”明玥轻声呢喃，杨思明也在感慨日子真如白驹过隙一般快，转眼间已经来这里一个多月了。
杨思明回应道：“对啊，四月中旬考完期中，六月就要到期末了。”
“然后就可以放暑假了。”明玥接着他的话说道。
再之后……就要升高二了，可是明玥对自己的前途一片迷茫，兴趣爱好除了打游戏就没有别的了，不像段子睿那样可以稳上本科，也不如楚亦帆那样体育优秀，虽然成绩不好但是可以走体育单招，记得楚亦帆之前跟他们聊过，自己高二就要去体育集训，明玥想想要是他走体育，估计看到一个个健步如飞的体育生直接吓得原地昏倒，被医生抢救过来下一秒就开口“教练我要走文化。”
至于杨思明，不用说，肯定跟明礼一样都是清华北大的苗子。这样一想，到了高二段子睿和杨思明肯定会去重点班，而楚亦帆会去体育集训，至于明玥自己，就只能一个人了。
杨思明原本以为他会因为放暑假而感到开心，可是看明玥刚才的语气并没有那么的喜悦，他感觉反倒是带些愁绪。
杨思明用手肘碰了碰他，语气温柔的问道：“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
明玥被他这一碰回过神来，原本想要掩饰内心的想法，但看上杨思明那使他极具沉稳安心的目光，还是默默把自己刚才所想的说了一些。
“我只是感觉大家都各有目标，而我却像是在学校混日子，经过这次体测我意识到，楚亦帆看似跟我学习成绩一样，可他却有着自己的一技之长，而我，什么都没有，成绩还那么差……”明玥的话越说到后面音量越小。
杨思明听完他说的，不禁心里发酸，平常再乐观的人，一旦遇到现实问题，也会迷茫。更何况是明玥这样的高中生。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一眼望到头，那岂不是太无聊了。”杨思明安慰道，他用手轻拍明玥的肩头，感受到了明玥隔着布料滚烫的肌肤，继续道：“我们都还正值青春，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总会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之努力的，现在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目标。”杨思明顿了顿看向远方：“那就是高考，他可以是为了你所热爱的东西，也是为了你以后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分数越高选择就越多，总之把握当下努力学习就好，总会遇到适合你的，别急着否定自己。”
“可以了你，考个年级第一突然这么正经，真不符合你的人设。”明玥笑着推了推他，其实这一大段话说的明玥很是感动，但还是掩盖了自己的情感。
杨思明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刚才压抑的气氛有所缓和。
明玥何尝不想好好学习，他努力过，可是结果并不是那么显著，明德常年跟高材生打交道，讲的东西明玥也不是很容易理解，自己又跳了一级，基础也不见多好，还身在重点高中，跟都跟不上。
他懂一个公式要反复咀嚼的晦涩，也懂看出来文章段落单词却不懂这段句子的痛苦，明玥只能在游戏里，在虚拟世界中获得一些快乐，只有那样他才能短暂忘却书本上的深文奥义。
“好了好了，不想那么多了，有你们几个陪着我，我什么都不怕了。”明玥说罢双手交叉伸到后脑勺，大摇大摆的迈进班去，下午的阳光刚好斜斜地铺在明玥身上，杨思明眼底弯起，嘴角噙着笑。
*
晚自习最后一节英语课明玥听那叫一个认真，当然听不听懂这倒是另说。这主要得益于孙老师夸他这次进步二十分，并且花了整整三分五十二秒在课堂上大夸特夸全程没有提过明礼一句。
“照目前这样走下去，我将来去当翻译家应该是没问题。”明玥抱臂坐直眼睛死死看着讲台，样子一本正经。
杨思明见他这样于是装作若有所思的模样打趣道：“你先等跟你妈妈可以全英文交流再说吧。”
明玥听完把手指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看向黑板示意杨思明专心听课。
杨思明心想就被老师夸一下就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平常明玥收到的肯定真的太少了，在所有老师眼里，他经常被拿来对比明礼，一想到这里，杨思明不由得心疼起来。
激情的课堂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前面的楚亦帆下意识的掏手机，谁料是英语老师的，段子睿一脸无语的看向他，楚亦帆长吁一口气。
孙老师示意同学们先自习，然后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老师走后的教室在这个班级里不可能安静，不一会班级里的同学们就开始小声地窃窃私语，楚亦帆跟段子睿俩人快速转过头。
“这周清明假期听说休息三天，阁下几位什么安排。”楚亦帆率先开口。
段子睿瞥他一眼：“你不用祭祖吗？”
“我家一般在正月初一祭祀，清明老一辈的人回老家，我不用，再说我祭祀可不是祭祀三天啊。”楚亦帆解释道。
段子睿想想也是，自己确实花不了多长时间。
“我四号上午当天要跟我爷爷去和我奶奶上一下坟。”明玥回答完继续开口:“还有，希望你们小点声，我需要学习。”说完后低下头看英语书。
楚亦帆一脸无语：“就被老孙夸几下看把你美的，你这英语词能认全吗？”
明玥抬头冲楚亦帆出来俩字“滚。蛋。”
楚亦帆嘿嘿一笑接着冲杨思明问道：“你呢思明。”
杨思明当然也有，除了平常的祭祀祖先还有一个就是去那年航班发生的事故地，那里组织了祭奠的活动，杨思明会和父母开车过去为被这场灾难带去生命的人送一朵花表示哀悼。
杨思明点了点头：“我的时间可能久一点。”
段子睿也在一旁附和：“我的也是，我要回老家。”
“那我们约个时间出去搞团建怎么样？”
三人点头。
“那订四月五号，去玩密室逃脱怎么样？”段子睿提建议道。
“就我这智商无疑来说是花钱把自己关进一间屋子里。”明玥放下课本说道。
“有我跟杨思明在你怕什么？”段子睿看向杨思明：“思明，你觉得呢？”
杨思明依旧好脾气好说话，笑了笑说：“我都行的。”
楚亦帆也提起建议： “那玩剧本杀怎么样？”
明玥心想这个倒是挺稀奇的，而且也挺火的，他虽然听过但是没玩过，于是好奇开口：“剧本杀好玩吗？”
楚亦帆开口：“你不试怎么知道？”
明玥正准备开口，孙老师就从前门走了过来。表情极其难看，班上人一看孙老师这表情瞬间鸦雀无声。
孙老师双手撑到讲台，身子往前一仰，眼神凶狠的让人背后一阵寒意，全班同学都清楚，孙老师这架势是要发飙了：“我才出去接了几分钟电话，你们恨不得把教室房顶都掀起来！就这种状态下去，下下周的期中考试完就家长会，我看你们考不好怎么办!”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全班同学瞬间老实了。
孙老师双手扶了一下眼镜，不知从哪拿来一摞卷子，示意从第一排往后传，挨个发下去。
“老师有点急事，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先测个试，写完交给思明同学收一下。”说罢拿起包快速走到杨思明的位置上开口，语气温柔：“思明，老师家里有点事，你一会帮老师锁一下门，然后把卷子清点一下送到我办公室。”
杨思明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师。”
孙老师冲他笑笑然后走出教室。
“我就知道孙老师当时说的是气话，这不还继续让你当英语课代表的意思吗。”明玥看孙老师走后小声冲杨思明道。
杨思明看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对啊明玥，你也听见了，我要最后一个走了，你们不用等我了。”
明玥听完后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拿起笔写题。
杨思明不到十分钟解决了测试题，他望向明玥的方向，此时明玥还在死磕着语法填空。明玥手里的签字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遇到难题时，俊俏的脸上闪出些许困惑，蹙了蹙眉，看样子很是沉浸，杨思明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再往卷子上瞧了瞧，除了A和B两篇阅读，还有他正在做的语法题看起来还凑合，剩下的就有些许一言难尽。整体虽然说是有进步，但在杨思明眼里还是不堪入目。
放学铃声响起，杨思明示意同学们把卷子往前传，一会他要收齐交到老师办公室。
“用帮忙吗思明？”段子睿扭头问道。
“不用，卷子又不是什么很重的东西，你们先走吧，我要晚一会。”杨思明招呼道。
明玥三人走到班级门口，楚亦帆对着正在收卷子的杨思明说道:“那咱们就订五号去玩剧本杀了啊。”
杨思明冲他们点了点头。
杨思明数完卷子整栋楼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楼道漆黑，只剩下安全指示灯在冒着绿光，晚风都变得凉飕飕的，不过高二和高三的教学楼还亮着灯，它们比高一晚一些放学。杨思明面对黑漆漆的走廊外面也并没有感到多害怕，毕竟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杨思明收拾完卷子走到了英语教学组，敲了敲们没人回应，于是进去把卷子送到了孙老师办公桌，便轻轻地关上了门离开。
等走到拐角男厕所处，杨思明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他走上前去想看清楚是谁，那人反倒主动走过来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杨思明看清了，那个人原来是明礼。
杨思明疑惑明礼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但出于礼貌，还是关心了一下：“明礼同学，天色不早了，这么晚待在这里有些不安全，该回家了。”杨思明开口道。
明礼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要跟杨思明客气几句的意思，开口就是直奔杨思明的个人隐私：“我专门花了一上午时间去了解了你一下，国外贵族精英中学转过来的，父亲从政，母亲从商而且家里是世家，公司企业遍布全国各地乃至海外，这家世不得不说，学业对你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当然，我也承认，你脑子确实够聪明。”
杨思明双手插兜，丝毫没有因为明礼查户口的行为而感到生气，表情依旧是出于礼貌的微笑，但实际上不是很想跟明礼耗下去：“辛苦了，调查这么仔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还要回班收拾书包，不奉陪了，抱歉。”
说完，杨思明抬脚准备走回班。
“你也是一年前JP6742航班的幸存者之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因为那场事故，导致你转学到国内。”明礼说完这句话，杨思明的脚步停止，瞳孔不自主的收缩了一下，明礼的这句话就像是一双魔爪一般，狠狠的伸进杨思明的体内，用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杨思明快速的调整呼吸，脸上继续保持微笑，看向明礼：“明礼同学调查的还真的不是一般的仔细啊，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抱歉，可能提到你伤心事了，但是我只是想留住你，我知道你是明玥的同桌，我希望你尽量劝劝明玥，回到他原本的年级，他现在的成绩，很难在这个省上本科。”明礼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什么叫原来的年级？他是比我们小一级吗？”杨思明很快捕捉到了重点，也不再继续保持微笑。
明礼有些震惊的点头：“他没有告诉你吗？他跳了一级，今年原本应该上初三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想劝他，这个基础是真的没有打好，再往后越学越困难，总之肯定比那些没有跳级的人困难的多。”
“那你问过明玥的意见了吗？”杨思明继续问道。
明礼一脸无奈：“肯定是问过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意思就是不想。”
杨思明算是清楚了明礼为什么找他，楚亦帆跟段子睿看见明礼就跟看见仇人一样，自己刚转来不久，在校形象也是比较好说话，和明玥走的也比较近，再加上成绩和明礼差不多，明礼觉得跟他沟通，他可能会更加理解明礼的做法，但是很可惜，比起理解明礼，他更想理解明玥。
“那还请你尊重他意愿，明玥这边，如果他不想，我会在期末考试前努力为他补课，如果他的成绩过了学校划定的本科线，那你也可以停止劝说他留级了，因为你也知道被人强求的感觉不好受，当然，我也不想强求别人。”杨思明说道。
明礼见就连杨思明都劝说未果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行吧杨思明，那我祝你成功。”
杨思明继续道：“我其实觉得我们两个也可以订个条约。”
明礼听完挑了挑眉：“你讲。”
杨思明开口：“就拿年级第一这个位置来订，如果我在这个名次上，你以后都不许再对明玥说任何否定他的话，也不许跟学生会一起针对他，就算你是他堂哥也不行。”
明礼哼笑一声：“我那是在激励他，在规范他的行为......”
“有我在他身边就够了。”杨思明打断道。
明礼要说的话突然被他打断心里很是不爽，紧接着又想起来他这个年级第一位置又被杨思明抢走，还差了这么多分，心里终于开始有些不服气，于是默默同意这项条约，明礼开口问道：“那我如果超过你呢？”
“我退学。”杨思明开口，把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
明礼怔了一下，他看着杨思明的脸，根本不像在开玩笑，这一瞬间激起来了他的好胜心，因为这个条约太狂了，就好像告诉明礼，以后他的整个高中生涯成绩都不可能超过他杨思明一样。
明礼直勾勾的盯着杨思明，说了句“成交”后，就潇洒的走了，杨思明看着他大步朝着校门口走去，直至消失在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