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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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城已经换过几任城主，城内外的事物一直在变，可红缨亭始终被保留了下来。
只因红缨亭是曾经霁霜月与友人喝酒的地方，此处位于高地，可俯瞰整个流川城，夜景更美。十万灯火入星辰，提灯行人如流萤，流川城内的那一壶红缨酒，也就这么出了名，至今仍是城内百姓与各地旅人的珍品。
霁霜月喜欢喝红缨酒。
卫凌夙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指尖划过葫芦上那些细细的纹路，像是要抓住些什么一样。
“方才去买酒，所以才迟了，我绝不会失信。”
霁霜月看了眼卫凌夙腰间那黑色的酒葫芦，倒也很像自己以前那个。提到酒，霁霜月就有点馋了，只是当下并不是什么喝酒的好时机。
“那你现在愿意收我为徒了吗？”
霁霜月语气诚恳，紧了紧手中的纸伞：“樊离助我良多，我想带着她一起。”
卫凌夙瞅了一眼那老旧的泛黄纸伞，道：“我只收你为徒，她，我不教。”
“没事没事，只要让她跟在我身边就行。”
此时樊离敢钻出来了，她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也不会闹事，求仙师莫要把我赶走。”
“随你。”
卫凌夙是看着霁霜月说的，并未多看樊离一眼，她道：“你天生媚骨，自带异香，你可知若是踏入修行一途，只有一个修行方法最适合你？”
霁霜月愣了愣，忍不住咬了咬牙，作为一个修仙老鸟，在她钻入这副骸骨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双修。”
霁霜月说完，卫凌夙冷笑一声，道：“你倒也清楚，不过我是不会与你双修助你修炼的，我会另辟蹊径，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
霁霜月自然没有想过要跟卫凌夙双修，那可是自己的徒儿，也是自己现在的师傅，大逆不道不可行。
双修自然是没有话本子里说的那么腌臜，虽说肉身交缠会让双修事半功倍，可此事更重于修心。在双修中，神识的交汇是更重要的，更讲究心意相通，若是有好的道侣，那定然是最好的。
此事重在二者的修为交汇循环再提升，若是对方与自己心意相通，那修为是可以进展很快的。
“一切就听……师尊的。”
这句‘师尊’说起来还真的有些拗口，可现下霁霜月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得赶在天道发现她之前，赶紧把修为提升到足以抵挡天雷的程度。
飞升时那个‘大意外’让霁霜月明白了一个道理，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天道更是瞒不住。
不过霁霜月至今不明白，为何会出那个意外，师尊之前便说过万无一失的，怎么会这样呢？
这一声‘师尊’听得卫凌夙有些晃神，恍惚间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暗淡了片刻，而后又迅速调整好了自己。
“随我回宗门。”
“好的，师尊。”
霁霜月认为多叫几次就习惯了，嗯，就多叫几次，自己总会习惯的。不过，她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卫凌夙现在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样子，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收自己为徒了？
“上来。”
卫凌夙从纳戒中取出飞天舟，那是一艘用白玉支撑的船舟，还有极品防御阵法，这简直就是仙器！
霁霜月在想，看来自己不在的这一百年，卫凌夙不止修为有长进，还发达了。
霁霜月上了白玉飞天舟，自个找到船尾坐下，然后双手倚在边沿，指尖摸了摸那温润的白玉。
“你叫什么名字？”
卫凌夙说话间，飞舟已然慢慢飞起，防御阵法随即开启，在整艘飞舟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罩子。
“我叫小骨。”
听及此，卫凌夙本想说太普通，可想了想，这个人本就是白骨修成妖，叫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你以后便姓霁。”
“啊？”
霁霜月不明白了，她还以为卫凌夙会让她姓卫呢！
“以后你定要斩妖除魔，行善积德，为你所得之姓氏积累福德。”
卫凌夙说完后，霁霜月忽然倍感安慰，即便这个徒儿是自己放养式教育的，但是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知道了。”
霁霜月应下后，目光落到卫凌夙那一身白袍上，尤其是那高领……以前也没察觉卫凌夙喜欢穿高领啊！
“你不觉得热吗，穿着高领。”
霁霜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岂料卫凌夙眸光沉了沉，道：“与你无关。”
嘤！我家徒儿变得好凶！以前明明又乖巧又温润来着，这百年来是谁把我徒儿教坏了！
罢了，她爱穿什么便穿什么吧，现在她也算是达成了自己再修仙的第一步，找到自己徒儿这棵大树！
是真的大树！
从荒龙山一路走来，走过几个村子，几个镇子才来到了流川城外的红缨亭。这段日子她凭借自己的容貌招来了不少人搭讪，她为了搞清楚这一百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倒也耐着性子跟那些人聊了几句。
这百年间，中州大国百川国换了两任皇帝，现在是禹帝在位。此外，南荒、东域、北苦寒和西流炎四个地域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与中州也并无冲突。
不过，五十年前修仙界好像发生过一件大事，死伤无数，当然，凡人不会知道那是什么事，霁霜月猜想那应当是魔界入侵。
清音门现在的掌门是白毓倾。霁霜月是没想到向来不喜俗事的老白会当上掌门。
除此之外，如今卫凌夙也成了修仙界第一人，已达化神境巅峰，继承了她师傅霁霜月的剑心破邪之名，同修无情道。也因卫凌夙的身姿如仙，芝兰玉树，性子冷如月华，也得了个月华仙子的美名。
卫凌夙的成长比霁霜月自己想象的还要快，现在卫凌夙是整个修仙界的中流砥柱，自己能得她庇护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她还知道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自己的小师妹楚凡不知何故入煞，走火入魔，不知所踪。
楚凡怎么会入煞？她道心向来稳固，怎么会如此？
这个疑惑她一直放在心里，也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担忧的心情，那可一点都不好受。
霁霜月抬头瞅了一眼卫凌夙。
这个人也改变了很多，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开口便言语犀利，有棱有角，锋利如刃，隐隐有些张狂，与霁霜月记忆中的人相去甚远。还有眉间的那点朱砂是什么，以前怎么就没见过？
“师尊。”
卫凌夙懒懒地看了霁霜月一眼，示意她说话。
“是什么让你决定给我一个成为你徒儿的机会？”
卫凌夙听罢，只是直勾勾地看了霁霜月，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地移开了目光。
“一时兴起罢了。”
霁霜月：“……”
好吧，徒儿变得好任性，但自己得了好处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修炼，让自己再次强大起来。
本以为会一路无话，因为卫凌夙歪着身子靠在船沿，目光总是看着远方，心事重重的样子。卫凌夙忽然收回了目光，然后美眸朝着霁霜月看去。
“告诉我你的来历。”
好在霁霜月早有准备，清了清喉咙之后，便开始说道：“我本也是修士。”
才这个开头，卫凌夙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身子也直了起来。
“不过一次历练被妖兽所杀，魂魄阴差阳错钻进了八荒国那有名的妖妃的骸骨中，以日月精华修肉身，以魂魄养阴骨，这才修成了妖身。”
听罢，卫凌夙冷笑了一声：“原来是修士，莫怪能够这么快走出荒龙山。”
一只初出茅庐的白骨妖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走出荒龙山，现下卫凌夙知道原因了。
“八荒国妖妃宁娰不是早被那篡位的皇后挫骨扬灰了么？”
怎还剩一副骸骨？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宁娰并没有被挫骨扬灰，而且还是跟那赫赫有名的篡位皇后褚华浓合葬的。”
卫凌夙：“……”
不过卫凌夙对此似乎兴致缺缺，她道：“那鬼修呢？”
此时，樊离适时地钻了出来，开始了一番自我介绍：“我叫樊离，本来也是修仙者，死了很多年了忘了很多事，我就在那八荒女皇的古墓中跟小骨一起出来的。”
卫凌夙听罢，目光落到霁霜月脸上，霁霜月微微点头。
卫凌夙也没再问下去，转而说道：“清音门有三座峰，主峰乃清音门普通弟子居住与所有弟子上课的地方，桃源峰是所有长老和嫡传弟子所居之地，无情峰是我一人的居所。”
卫凌夙简单地说明后，霁霜月点了点头，看来清音门的结构依旧没变，还是老样子，自己的无情峰也被卫凌夙继承了。
卫凌夙目光含了几分锐利的光，道：“你们与我同住一峰，峰中有一禁地，那是我师尊以前的居所逍遥居，你们若敢擅进，我便把你们碎尸万段。”
霁霜月：“……”
自己那逍遥居，就一些自己快翻烂的书籍，还有一些破旧家具，最珍贵应该是那些陈年老酒，有什么好成禁地的？
“还有没事别烦我，我喜静。”
听到这句话，霁霜月又沉默了。她虽然经常放养自己的徒儿，十天有八天都在外头斩妖除魔，但她记得卫凌夙分明很喜欢热闹，自己每次下山，她都会泪眼汪汪地求自己带她去，说要见一见人间繁华。
现在的卫凌夙，喜静？！
后来，她们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三日后便抵达了清音门。
云雾之上，霁霜月忍不住在飞天舟上往主峰后山的那个大大的焦坑看去，依旧触目惊心。那大坑犹如流星飞坠而留下的痕迹，像一个可吞噬一切的恶魔大口，土地干裂焦黑，缝隙间居然还能看见残留的雷电之力。
一百年了，天雷的余威居然还在。
霁霜月看着依旧心有余悸，浑身发凉，那里是自己飞升失败的地方，天雷过处，寸草不生，万物皆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