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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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百鸟归巢，无情峰后山有一个孤单的身影正靠坐在一块巨石上。
霁霜月依旧穿着从黄风村里从大婶那里换来的衣服，双手垂在水桶旁，披头散发的，头发丝被汗水站在脸上，脸上布满了泪痕，正呜呜呜地哭着。
霁霜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眼泪就是这样不自觉地流下来，骨头酸得快散架，然而她还有一圈还没跑完。她的双手都在抖，手心发红发紫，哭得梨花带雨的，就连樊离看了也心疼。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再哭我都想哭了。”
八荒国第一妖姬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一笑可倾城，一哭神鬼怜。看她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一抬眼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水灵灵的，樊离看着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有想帮她走完最后一圈的冲动。
可冲动归冲动，整座峰都布有卫凌夙的禁制，她俩的一举一动都在卫凌夙的掌控中，樊离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激怒了卫凌夙。
“你休息休息，一会儿再跑，还有最后一圈，坚持一下就行了。”
樊离鼓励着霁霜月，霁霜月呜呜呜地抬头看向樊离：“你能不能帮我抹泪，我手抬不起来。”
护腕太重，手别说抬起来了，现在她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要命。她的本命源在她的骨，这护腕不止重，戴上后不久霁霜月才发现它的重在于锻骨，这是卫凌夙下了的术法。
只要把骨头锻炼好了，那就能打好自己的根基，霁霜月懂，她当然懂，所以才坚持了九圈，可是真的太累了，她真的动不了了，只想哭。
“我……我怎么帮你抹泪，我又没有实体。”
樊离也想帮，可是自己的手会直接穿透霁霜月的肉身，别说抹泪了，拂尘都做不到。
霁霜月一听觉得算了，调整了几个呼吸之后终于停下了哭泣。随后，她一股劲儿地提起了水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忍，忍完最后一圈便行了！”
就这样，霁霜月凭着最后一股劲儿，提着水桶就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被赶下山，我还要继续修炼。
夜色已经降临，无情峰响起了阵阵虫鸣，霁霜月从后山回来，身体前倾，双手往下垂着，如同行尸走肉。
就在她回到院子的时候，一股冷香袭来，她抬头看去，发现卫凌夙站在揽月居的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正等着她回来。
“师，师尊？”
霁霜月虽然知道卫凌夙是为自己好，可是强度一下子便这么大也是让人难以承受的，她心里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怨怼。
卫凌夙什么都没说，只是闲庭信步一样地走了过来，凝脂如玉的手心抬起霁霜月的双手，一股暖流从肌肤钻入双臂，霁霜月马上感觉到那酸痛感好了不少。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用岐黄之术给自己缓解不适。
就在霁霜月以为卫凌夙会说几句赞赏一下或安慰一下自己时，她道：“护腕不可摘。”
霁霜月：“？”
我师尊是不是想杀了我？！
“你底子太差，若不好好锻骨，于修行一途无益。”
卫凌夙就这般一脸严肃认真地说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便离开了揽月居。那白色裙袂扫过自己的脚边时，霁霜月还能感觉到那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
霁霜月现在知道修无情道的人有多无情了，做事还真的不带一点情绪，呜呜呜！
她以前也是这副德行吗？
霁霜月还真的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对待卫凌夙的方式。奈何卫凌夙实在太乖，天赋又高，筋骨又好，说实话单单是修仙一途上，霁霜月是对卫凌夙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霁霜月没有对卫凌夙进行过什么特殊训练，每次都是教完，布置功课，然后自己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比如喝酒，下山，去找白毓倾下棋。
卫凌夙有受伤的时候吗？
霁霜月终于走回到自己房间坐下，双臂重重地放在桌上，这才觉得双肩和腰背的压力被暂时缓解了去。
卫凌夙在修行的时候是有受过伤的，霁霜月记得自己会把一切好的药都用在卫凌夙身上。她没有感情，不懂感情，但她知道什么药能治什么伤，给过药后她就会离开。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
原来……自己以前还真的是这副德行啊！
“哇，小骨，你刚才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我去后山溜达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樊离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孩子一样，在筋疲力尽的霁霜月身边绕了一圈。霁霜月有气无力地问：“什么啊？”
后山有什么霁霜月能不知道吗？这可是她开辟的洞府，后山有紫云竹林，有一些野生的草药，还有一些灵性高的小动物，还有一些松树杉树。
“我发现了一根百年犀甲竹，你知道犀甲竹吧，这可是难得一见制作防御灵器的材料啊！”
樊离这么一说，霁霜月瞬间抖擞了起来，眼神也从疲惫变得明亮。
犀甲竹是紫云竹的变异，是吸收了天地灵气后的某种异化。紫云竹林并非什么稀罕之物，在中州很多地方都有，但是有变异的竹子却极为稀少，霁霜月活了三百多年也就见过五次变异的紫云竹。
其中三次是变异成犀甲竹，两次变异成紫雷竹，前者最适合做防御灵器，后者最适合做攻击灵器。之前，霁霜月就有一件由犀甲竹制成的防御符盾，还有一件由紫雷竹制成的攻击剑符。
可惜了，这两个灵器都在天雷降临的时候被粉碎了。
想不到自己运气那么好，居然在自家的无情峰找到了犀甲竹！
“明日我们就去看！”
霁霜月本来是想着今天就过去的，可是她实在是走不动了。今日她得打坐恢复体力，明天上了课，她就要去后山把那犀甲竹连根拔起收起来。
可是……她没有纳戒，总不能把整根犀甲竹放到自己屋子里吧？那多显眼。
不过要把犀甲竹连根拔起于现在的她来说也是不可能的，看起来也只能找卫凌夙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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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霁霜月忍住浑身的酸痛早早来到了书房，乖巧地翻开宣纸开始抄写清心诀，等到卫凌夙来才停止。
卫凌夙低头瞅了霁霜月一眼，然后道：“今日不画符，去后山跑圈。”
霁霜月浑身一震，卫凌夙就这么迎着她震惊的眼神，道：“锻骨之事如何能懈怠？”
霁霜月还以为卫凌夙至少会让自己休息一天呢，可看卫凌夙那眼色的神情，仿佛她再不起来跑动，卫凌夙又要把她赶下山了。
“徒儿遵命。”
虽说妖族恢复能力强，还有打坐的加持，可是再怎么恢复，也扛不住这般天天负重跑啊！
不行，十圈跑完又要日落了，犀甲竹的事得先解决。
“师尊。”
霁霜月站了起来，道：“樊离昨日在后山发现犀甲竹，徒儿……能得到它吗？”
以卫凌夙现在的修为，这犀甲竹估计是用不上了，倒不如给她用，要是能制成符盾，那她就多了一个保命手段。
卫凌夙眼神怔了怔，没有马上答应，只道：“带我去看。”
此时一直在门外游荡的樊离被霁霜月喊了一声，然后她们便一同去了后山。
后山的泥土和草的味道很重，还有阵阵紫云竹的香味，伴着阳光的味道孕育出纯粹的灵力。樊离在紫云竹间穿梭，然后停在一根长了一片片灰褐色如同鳞甲的竹子前。
“仙师，你看，这就是犀甲竹。”
樊离兴奋地指着犀甲竹，想着自己若是有点贡献，那卫凌夙是不是也会给自己点好处。
卫凌夙走前两步，风轻云淡地扫了两眼之后，道：“是犀甲竹。”
旁人若是见了如此难得的犀甲竹，怕是早已兴奋得发狂。若此竹在外头被发现，各路修士恐怕也早就打起来不死不休就为争这机缘。
偏偏卫凌夙冷静得紧，像是看着一件不怎么重要的物件。
“我会取下来给你，不过有个条件。”
听到前半句，霁霜月还是很高兴的，可听到后半句，她的手又在发抖，感觉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你若是能在日落之前跑完十圈，我自会把犀甲竹奉上。”
日落之前？！
昨日霁霜月精神饱满地跑都跑到了晚上，今天她算是去了半条命，又怎能在日落前完成？
“你什么时候完成了，我便什么时候取给你。”
大概是怕霁霜月担心，卫凌夙又贴心地补了一句：“这里是无情峰，没人敢来偷的。”
霁霜月对于无情峰的戒备自然是安心的。整座无情峰都被卫凌夙用禁制覆盖了，谁来了，谁走了，这都得卫凌夙放行才行，更遑论进来后偷东西了，这跟活腻了没区别。
霁霜月还发现这些禁制不只是感知和防御禁制，还有攻击禁制藏在里头，若是卫凌夙愿意，元婴境以下的，恐怕都会神魂俱灭。
“我出去一趟，莫要偷懒。”
卫凌夙再次拂袖离开，霁霜月看着卫凌夙的背影打了个冷颤。她自然是不敢偷懒，这都是卫凌夙给自己的考验，但凡自己做出任何偷鸡摸狗的行为，一定会被禁制感知，然后被赶下山。
卫凌夙真的是长大了，这种教育方式，还真的像极了以前霁霜月的师尊。
难道……这教育方式也会隔代传承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