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是福是祸 “从来没有 ...
-
“请四位明天下午一点前往校长办公室——”广播员将这句话重复了三遍，播报完毕后，音筒似乎没有关，电流的滋滋声让人震耳欲聋。
医疗室的学姐将带血的酒精棉布扔进垃圾桶，对着戚音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学姐随即快速捂住耳朵，试图抵挡刺耳的电流声。
戚音没有听清学姐的话，但从口型可以分辨出来，意思是电流太刺耳了，等一会再给她上药。戚音顾不得捂耳朵，缓缓低下头看自己的伤口，冰冷的金属子弹嵌进血肉，前后都挂着一个可怖的血洞，血洞边缘被学姐擦得干干净净，中心混合着黑色的结痂，此刻疼痛与麻木充斥着整个身体，她一小口、一小口均匀地吸气、吐气，她不能畅快的呼吸，那样疼痛会牵扯全身，直冲天灵盖。
就如刚才广播所说，戚音获得了十学分，这是戚音预料之内的，可是，校长为什么要见他们四个，若说因为出色完成任务，这不过是杀手学院每个人的义务；若是因为在机场帮助联邦阻止劫机，其实他们四个也只是起了辅助作用。
令戚音心底惶惶不安的是，吕晋在赌场造成的大规模袭击，那一次吕晋攻击了联邦任职人员、赌场安保人员、戚音的队友慕久兰等人——唯独没有攻击戚音。
杀手学院连任务失败都要把学生拿去销毁，戚音不能用普通学院角度来衡量它，更别提神经大条的自处，所以哪怕是去校长办公室，她也必须谨慎。
刺耳的电流声消失，戚音坐在医疗椅上，世界又回归清净，只见学姐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拿着一把巨大的钳子，刚说完让戚音忍忍痛，便把钳子伸进戚音的血肉中，“呲——”血肉撕裂伴随着点点水声，戚音闻到了血腥气，她最讨厌这种气味，每每闻到这种血腥气，都会让她的大脑想起曾经见过的一具具尸体。
“好了，两侧伤口都处理完了，也包扎好了，你回去不用动，等它自己愈合就好了。”
戚音向学姐道谢，走出医疗室，刚到门口就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嘿戚音，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顺便我们一起去校长办公室。”萧北依靠着墙，一只腿用力站的笔直，另一只腿不着力地弯曲。他身旁站着的人是沈池，沈池双手环抱在胸前，摆着一副老大的气势，细细一看，哪还有半分气势——他的胳膊中了三发子弹。
“我有些累，明天可能不去食堂吃饭。”戚音回答完，萧北便被学姐叫去了医务室。
戚音走出大楼，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操场上慢慢走，许久才挪到寝室楼，刚进去寝室，戚音便倒在床上，全然顾不得肩膀上牵扯的疼痛感，她环视四周光秃秃的墙壁，两侧过道极其狭窄，只够放置一张床，勉强容她一人小心走动。
她的大脑中突然弹出来一个词，监狱。
但是没有铁栏杆。
她长抒了一口气，寝室破是破了些，却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她明明离开寝室才几天，只执行了一次追杀任务，却无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恍如隔世。当初她加入杀手学院，或许因为不想在贫民窟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她入了杀手学院，听到尹万讲述毕业生去向后，她渴望去那个最好的地方、最好的出路——入职联邦。
这次在追杀钱壶的任务中，她的确成功了，拿到的十学分甩开别人一大截，戚音用手指轻轻摩挲肩膀上的纱布，十个学分是拿命换来的。
可无论如何，她已经入学了杀手学院，再也没有回头路。戚音躺在冰冷的床上，困意渐渐袭来，沉沉入睡。
清晨，露气正浓，一束阳光斜照进小窗户，为寒冷的寝室带来一丝丝暖意。
戚音动了动手指，梦中一股腥热的血液洒在了她的手上，随后她便坠落无尽漆黑的深渊。
她猛地起身，便被有阳光刺到了眼睛，原来刚才只是假的，戚音在脑内搜索词条，便看到：梦境是人类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戚音继续在脑内搜索：人造人会做梦吗？
搜到的结果是：人造人不具有自我意识，不会做梦。
至今为止，她只在寝室睡过两晚，第一晚她并没有做梦，闭眼只有发亮的小字和一些条条框框，可昨晚她做梦了，人造人是可以做梦的，她不知道自己脑内存在的是一个什么系统，能搜很多资料，可戚音笃定那句话一定是错的。
戚音伸手去感受那一束阳光，眼睛朝光束方向看去，她眯了眯眼，却依旧定定地看着太阳，心底生起一股暖意，空气中斑驳着数不清的灰尘，她伸出一根手指想去触碰，一粒粒灰尘便随风飘散了。
戚音抬起左手，光脑亮起，本想去看时间，却弹出了一堆对话框：
萧北：“戚音要不要来食堂吃饭。”
萧北：图片。
萧北：“这是我爸妈教给我的拿手好菜，红油水煮菜，锅已经开了，快来吃饭啊。”
沈池：“戚音！我一会把水煮菜送到你的寝室门口！”
......
戚音快速回了消息：谢谢，但是不必麻烦了。
随即，她便关掉了光脑，这时肚子却咕咕地叫了起来，此时她独自一人待在寝室，不用面对任何人，也不用刀尖舔血，她眷恋此刻的宁静，戚音再次抬起光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中午11：20，距离去校长办公室还剩一小时左右，她必须起来洗漱，让神智更清明一些。
她翻下床，向四周环视，角落里摆着半米高的木质小桌，上面有一个洗漱杯，洗漱杯里面还装着未拆开的牙刷，牙膏等，应是为她们这批新入学的人造人准备的，戚音走到矮桌子旁，蹲下身去撕开牙刷和牙膏的透明塑料包装，随后便把它们放回洗漱杯。
戚音捏住门栓，向左用力一划，解开了寝室门锁，前往公共洗漱台。
走廊里也有不少其他新生在走动，可是多数都面无表情，很少有见到彼此打招呼的，整个氛围倒是有些严肃。戚音抬头去看指示牌，走廊尽头是公共洗漱台，她端着洗漱杯，利落地向尽头走去。
却听见有人叫她：“戚音快来尝尝我亲手做的红油蔬菜。”
是萧北的声音。
戚音回头，便看到萧北招呼着她，沈池拎着一大兜绿色蔬菜，里面还装着碗和筷子，慕久兰也在一旁冲她微微招手，这三人与整个走廊的氛围格格不入，倒是人情味更浓。戚音折返回去，将三人引导到自己的寝室，随后解释自己要洗漱，很快就回来，便迅速赶往公共洗漱台。她解开牙膏上面的封口，将膏体轻轻挤出，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戚音刷着牙，接下来的五天假期她该买一些生活用品，至少是好一些的牙膏。
戚音洗漱完毕后，端着洗漱杯回到了寝室，门是敞开的，戚音走了进去，便看到萧北站了起来，“你且等会儿，这红油蔬菜要新鲜涮出来的才好吃。”
狭窄的寝室里，一时挤满了四个人，慕久兰将自热炉子放在低矮的小桌上，又从塑料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碗，看样子是准备架在炉子上。
戚音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慕久兰拦住了，慕久兰手里的活不停，却对三人道:“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们说，麻烦沈池去关一下门。”
沈池依话照做，慕久兰认真地嘱咐道:“我们去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切忌不可以掉以轻心，我自从入学杀手学院，除了几个要入职联邦的毕业生，被校长接见以外，并没有学生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我猜测很有可能是我们在泉化赌场被不明组织包围，这件事涉及了什么，一定要小心行事。”
慕久兰这一番提醒，让戚音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看来并非是她多想，在杀手学院必须要处处考虑周到。
“我们与不明组织有什么关系？慕学姐，你想多了，我觉得这次是因为我们阻止劫机，替联邦解决了个麻烦，所以才得到校长接见。”萧北肯定自己并非背叛学院，与不明组织勾结之人，这次接见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沈池在一旁看着两人观点相左，满脸疑惑，但是也没有说话。
戚音不想参与争论，便蹲下身与慕久兰一起干活，锅中倒满水后，萧北抢着下厨，他撕开一包红油底料下进沸水中，那块凝固的红油被沸水包裹，慢慢在锅中化开，最后萧北下入蔬菜，蔬菜入水软了下来，他便立刻捞出来，端给戚音，红油蔬菜冒着腾腾热气，没见到食物还能忍，但现在戚音已经饿到极限了。
戚音很快吃完后，光脑显示12：06。
“我们现在去校长办公室，虽说是表彰，但是需要谨慎行事，不过也未必全是坏事。”慕久兰认真思考道。
这番引导如同刚刚入学那天，尽责周到，却又不直白。
戚音当即绷紧精神，跟着三人一同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