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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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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之后说的话方瑾年已经记不清了,无非就是一些“唉,资本!”之类的话。
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忘了她是如何回应的,只记得最后收下了那张银行卡。
九黎很快就走了,客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天彻底黑了下来,外面静悄悄的。方瑾年呆呆地坐在客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那张银行卡。
这算什么?她被打发了?
那她们的爱情呢?
当初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她们的爱是假的吗?
她们的爱是污点吗?
九承夜只是对她玩玩而已吗?到头来连分手都不屑于亲自来……这就是阶级吗?觉得来到这里就掉了身价吗?
她对九承夜来说,到底算什么啊?打发时间的玩具吗?
那她付出的爱呢?是可以被随意践踏的东西吗?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买断所有感情吗?
方瑾年感觉胃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石头,想吐又吐不出来。
好恶心。
她呆呆地望向窗户,透过窗户,她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原来下雪了啊。
这里很少会下雪,一年只会有一天下雪,而且也只会下一场薄薄的细雪。但今天,她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正在下着一场鹅毛大雪。
方瑾年走到了院子里,她没有带伞,也没有带任何防护用具。
她就这样淋了一场大雪。
她任由雪花落到她的头发上,衣服上,手上,整个人像一尊无言的稻草人一样矗立在院子中,任由风雪打在她身上。
这是她出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大颗大颗的雪粒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天气太冷了,她的眼泪被冻在了脸上,冻得生痛。
她不知道是在为逝去的爱情而哭,还是在为被践踏的尊严而哭。
在这一天,方瑾年的自尊心“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然后摔成了十八瓣。
她的感情被九承夜当成了打发时间的玩具,到头来九承夜甚至都不屑于亲自来跟她提分手,只是让人代劳。
就好像她的感情变成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一样,赔点钱就可以完事。
太傲慢了……
凭什么这么对她?难道就因为阶级吗?
就因为九承夜有钱,而她不够有钱吗?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她讨厌九承夜的冷暴力,讨厌九承夜对她的傲慢。
想分手可以提,因感情不和而分手的情侣有那么多,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为什么要冷暴力呢?
如果从一开始就看不上她这种人,那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呢?
为什么要对她表现出那种感情呢?
仅仅只是因为想找个打发时间的玩具,所以就来玩弄她的感情吗?
真是令人作呕的欲望。
方瑾年捂着嘴跑回房子里,在卫生间里吐了个昏天黑地,将午饭都吐了出来,一直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她才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她接了点水漱口,随后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行打起精神。
做完这一切后,她搬了把凳子放在客厅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凳子上静静看着外面的落雪。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给目之所及的一切景物都覆上了一层纯白色的毯子。
如果是在以前,方瑾年会欢天喜地地赏雪。
但今天,她只是呆滞地看着雪花在空中飘落,思绪却落到了更远的地方。
良久,她走到院子里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雪花很快被掌心的温度所融化,化成了一滩水,很快又沁入了皮肉中,只在掌心中留下一个圆圆的印记。
没过多久,方瑾年的手里就又堆积了许多雪花,但最后又都渐渐融化成水。她抬头看了一眼空中,数以万计的雪花正在慢悠悠地从空中缓缓飘落。
眼前见到的这场雪,像极了她当初在九承夜眼里见到的那场雪。
方瑾年收回了手,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屋子里,再没有一丝对雪的留恋。
她不再喜欢雪了。她不要喜欢雪了。她不愿喜欢雪了。方瑾年如是想到。
方长天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方瑾年本来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方长天还是发现了一点异常。
“乖宝,妈去给你做好吃的。”方长天没有追问,转身去厨房开始做卤牛肉。
当天晚上,方长天不仅做了卤牛肉,还去隔壁邻居家买了三只活鸡,连夜宰了三只鸡。
一只红烧,一只清炖,一只做手撕鸡。
方瑾年一边哭一边吃,眼泪糊了满脸,嘴里塞满了食物。方长天在一旁默默陪着她,没有追问任何事。
转眼间就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南宫杰也终于放了寒假,只有短短十几天。一放假,她就火急火燎地直奔方瑾年家,结果看到了一个蔫了吧唧的方瑾年。
自从那天之后,方瑾年整个人就变得浑浑噩噩,心气似乎也散了。
南宫杰顿时感到大事不妙。
20分钟后,方瑾年房间里。
南宫杰已经听完了事情的全部发展经过,整个人变得怒不可遏:“我呸!我就知道那个姓九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恶的九承夜,渣女,渣女!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难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有钱就可以把你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吗?
“可恶的资本主义!我要把这些万恶的资本家全都挂在路灯下面抽鞭子!”
南宫杰拍了拍方瑾年的肩膀,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瑾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报这个仇,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
“阿杰……”方瑾年鼻头发酸,眼眶里蓄满了泪,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涩劝道,“算了吧,阿杰。九氏集团家大业大的,咱们只是平民老百姓,根本斗不过……”
“瑾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南宫杰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时间就像是攥在手里的沙,总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转眼间就过了四年。
刘家村被九氏集团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村里开起了多家农家乐和民宿,挣得比以前多了不少。
方瑾年家也开了一家农家乐,方长天当起了老板,还雇了几个员工一起干,生意一时间干得红红火火。
方瑾年大学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外地的城市,她本来想让方长天一起来城市里生活,但是方长天舍不得村子,也闲不下来,所以最后还是留在了村子里开农家乐。
半夜,S市,一间高级公寓楼中。
方瑾年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她昨天熬夜玩游戏,熬到早上才睡,现在已经半夜了,她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点外卖,免得饿死在床上。
大学毕业之后她就留在了这里,没有回老家。
其实主要是怕触景生情,老家那块地方承载着太多她和九承夜的回忆。
好的回忆和坏的回忆都有。
她不想再去回想那些了,一想到那些,就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痛苦。
这四年里她过得浑浑噩噩,用南宫杰的话来说,她活成了一只僵尸。
大学毕业后,她这只僵尸就在这座城市的一座高级公寓中买了房子。
九承夜当初给她的1亿报恩费和5000万的分手费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地过完这辈子。哪怕她一辈子不上班,天天窝在房子里打游戏,也可以活得很滋润。
一想到这里,方瑾年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就是这样一个虚伪的人,嘴上讨厌九承夜的傲慢,但九承夜给她的钱,她不是照样花得很开心吗?
要是南宫杰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揪着方瑾年的领子大吼道:“你在想什么东西?这些钱是你应得的!那1亿是你救了九承夜应得的报酬!那5000万是九承夜玩弄你感情给的补偿费!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给我提高你的配得感啊喂!”
不过南宫杰现在不在这里。
南宫杰最近很忙,或许是方瑾年的事刺激到了她,她当年变本加厉地学习,最后考上了国内最顶尖的大学。
进入大学之后,南宫杰更加努力,提前修完了所有课程,并且发表了好几篇很有分量的论文,最终提前毕业。
而在毕业之后,南宫杰开启了创业之旅,开了一间公司。
方瑾年本来想资助南宫杰的创业,但是被南宫杰拒绝了。
南宫杰凭着一股狠劲儿白手起家,一步一步爬到了更高的位置,现如今已经在商界初露锋芒,人称南宫总裁。
最近南宫杰天天都在忙着谈合作,接业务,准备让公司更上一层楼。
方瑾年则过上了颓废的生活,每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刷视频,看漫画,看小说。
昼夜颠倒,白天不醒,晚上不睡,每天靠着外卖苟活。
方瑾年点了炸鸡套餐,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像一条咸鱼一样没骨头似的靠在餐桌的椅子上,慢吞吞地喝着牛奶,手里还不断在刷视频。
没过多久,外卖员就已经按照备注将外卖放到了门口,并且拍了张照发过来。
方瑾年无情地抛弃了手里的牛奶,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准备迎接自己亲爱的外卖。
谁知道刚一打开门,迎接她的不是香喷喷的外卖,而是一个她绝对不想再看见的人——九承夜。
现在已经到了秋天,九承夜身上穿着浅蓝色的西装上衣和浅蓝色的西装裤子,脚上却没有穿皮鞋,而是搭了一双浅蓝色的运动鞋。
她的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是方瑾年当初送给她的那一条围巾。
西装的胸口处别着一个兔兔布偶胸针,是方瑾年当初送给她的那只兔兔布偶,如今被做成了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