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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暂时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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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瑾年有些头疼地看着九承夜,她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呢?
究竟是复合还是不复合呢?
等不到回复的九承夜心里拔凉拔凉的,她难以忍受这样的气氛,于是将目光投向了桌子上已经凉透了的炸鸡。
“瑾年,你的炸鸡凉了,我去帮你热一下吧!”九承夜没给方瑾年拒绝的机会,直接拿着炸鸡就去了厨房。
方瑾年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赞同。
她只是坐在椅子上,默默看着九承夜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凉透了的炸鸡被倒进了瓷盘里,然后被送进了微波炉。
九承夜站在微波炉面前,视线却没有聚焦在微波炉上面。
该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才能挽回方瑾年的心?
此时的九承夜多么希望微波炉的效率可以低一点,这样就可以给她多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然而无论她在心中想了什么,微波炉都不可能听得到。
如果微波炉能听到,它只会说:“你没办法复合关我屁事啊?我只是一只打工炉而已啊!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我要是效率低了会被主人换掉啊!你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呀?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
随着“叮——”的一声,微波炉出色地完成了它的工作,真是一只工作效率贼高的好炉!
热气腾腾的炸鸡被摆上了餐桌,九承夜有些拘谨地坐在餐桌对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方瑾年看着九承夜一会儿将手放在桌子上,一会儿将手插在兜里,一会儿又将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忙得不得了。
方瑾年忍不住出声:“你吃饭了吗?要是没吃饭的话要不要一起吃?”
九承夜听到这话后眼前一亮,立刻快速点头:“好啊好啊!正好我没吃饭。”
其实她吃过饭了,但是面对方瑾年的邀请,她怎么能说不呢?
更何况,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邀请!
这是爱的证明!
这恰恰说明方瑾年心里还有她,不然怎么会关心她吃没吃饭?
于是两人将炸鸡分掉了,吃完炸鸡后,方瑾年没吃饱,又点了一份麻辣烫外卖。
外卖很快就到了,于是两人又将麻辣烫也分掉了,方瑾年吃饱了,九承夜吃撑了。
吃东西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奇妙,没有谁主动开口说话,但是气氛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压抑了。
方瑾年吃饱后就懒散地瘫在椅子上,整个人透出一种慵懒的状态。
九承夜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刚准备开始跟方瑾年谈复合的事,方瑾年就忽然“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方瑾年忽然跑到客厅的茶几面前,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掏出了几瓶药,然后像疯了一样哐哐吃药。
以上,是九承夜的视角。
而在方瑾年的视角,她只是像平常一样在饭后进行服药,药的数量都严格按照医嘱,绝对没有多吃或少吃一片。
茶几上摆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方瑾年准备好用来吃药的温水。
她一边往嘴里塞药,一边打开保温杯往嘴里灌水,没过多久就吃好了药。
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流水线上经验丰富的工人,明显在常年服药。
而在九承夜看来,哦,不,她已经看不清了。
自从九承夜看到方瑾年在哐哐吃药的时候,她的视线就变得一片模糊。
她什么都看不清,耳朵也泛起了尖锐的耳鸣。
这是梦吗?一定是梦吧……
为什么……为什么瑾年会吃药?瑾年生病了吗?
是在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生病了吗?
……是因为她吗?
瑾年是因为她才会生病的吗?
这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
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方瑾年太清楚这种声音代表着什么了,她连忙扭头看向九承夜。
九承夜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死死攥着餐桌的边角,由于太过用力,指尖都泛白了。
她像是缺氧的鱼张着嘴一样不断大口喘息,声音一声重过一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
方瑾年连忙翻出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然后像当年九承夜对她做的一样,将塑料袋的开口对准了九承夜的嘴,用手捂住了塑料袋和皮肤之间的空隙。
她的另一只手在轻轻拍着九承夜的背以作安抚,同时耐心地说道:“来,跟着我,呼,吸,呼,吸,呼,吸……
“对,就是这样,不要紧张,有节奏地呼吸……”
塑料袋一下鼓起来,一下又瘪下去,鼓了又瘪,瘪了又鼓。
没过多久,九承夜的呼吸就恢复了正常。
九承夜伸手紧紧握住方瑾年双手,抬头看向方瑾年。
她的眼眶通红,眼神中充满了心疼和愧疚,声音都颤抖了起来:“瑾年……你生病了吗?”
“我看到你吃了好多药……你是不是生了病?”眼泪在九承夜的眼眶里打着转,她的唇瓣都颤抖了起来,“瑾年,你一定很难受吧?”
方瑾年挑了挑眉,忽然笑了一声:“对啊,我很难受。”
她不喜欢吃药,但是如今她不得不吃药,而且药不能停。
她没有将得了病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方长天和南宫杰。她也从来没有在她们面前吃过药。
这四年来,她一直都对外维持着一副正常人的模样。
其实刚刚在九承夜面前吃药,是方瑾年有意为之。
如果不想被看到,她完全可以等九承夜走了之后再吃,她是故意要让九承夜看到的。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方瑾年其实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看到九承夜因此而感到痛苦,她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她在想:你终于明白我的痛苦了吗?
她迫切地想要让九承夜知道她所遭遇的所有痛苦。
她想要知道九承夜知道这一切之后,脸上会做出怎样的表情?
会心疼吗?还是愧疚呢?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九承夜一起拉入这个泥潭。
来吧,来陪她一起痛苦吧……
九承夜的表情就如方瑾年所想的一样,既有心疼,又有愧疚,甚至抓着方瑾年的那双手都开始细微地颤抖了起来。
好无聊。
方瑾年的嘴角又跌了下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九承夜,九承夜的反应就像她想的一样,没有任何新意。
好无聊。
九承夜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瑾年,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得了什么病?”
她家也认识一些很有名的医生,说不定可以帮到方瑾年。
看出了九承夜眼睛里的希冀,方瑾年忽然嗤笑一声:“我得了抑郁症。”
“我现在就去联系……”九承夜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摇人,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没必要。”方瑾年摇了摇头,“市面上所有的药都治标不治本,我得终身服药,一天都不能断。”
像是报复一般,方瑾年忽然拉近了和九承夜之间的距离,在九承夜耳边轻轻说道:“别白费功夫了,我这个病啊……永远都治不好。”
说完,方瑾年身体向后倾,又退回了刚才的距离,嘴角还挂着一抹带着些恶意的笑。
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九承夜,想要看看九承夜会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九承夜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她的嘴角强行扯出了一个微笑,眉头却紧皱着,她安慰道:“瑾年,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为你找到最好的心理治疗师,我还可以……”
看着精神状况有些不太对的九承夜,方瑾年忽然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放过九承夜。
“算了,你走吧。”方瑾年瘫坐回椅子上,宛若一条咸鱼,语气十分平淡。
九承夜近乎卑微地恳求道:“瑾年,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你病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好麻烦。
方瑾年又叹了一口气,后脑勺搭在椅背上,眼神在洁白的天花板上流连:“照顾我?我现在是精神病,你要照顾一个精神病吗?”
“不,瑾年,你不是精神病!”九承夜听不得方瑾年这样自我贬低,“瑾年,你只是得了心理疾病,你不是精神病!”
“那又如何呢?”方瑾年笑了一下,“反正在外人看来,这都是一回事。
“在外人眼里,我不就是个精神病吗?”
九承夜声音哽咽地说道:“可我知道,你不是。瑾年,你不是精神病,你不是……”
方瑾年:“外人可不会分得这么清楚,在外人看来,我就是个精神病。”
“可我不是外人。”九承夜珍惜地握住了方瑾年搭在椅子边缘的手,“瑾年,我不是外人,我不会把你当成精神病。”
方瑾年看够了天花板,将视线移到九承夜的脸上,调侃道:“哦,你要给我当护工啊?”
“瑾年,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下来照顾你。”九承夜的眼里盛满了心疼和愧疚。
“那你的工作呢?”方瑾年挑了挑眉,“你现在不是当上了董事长吗,你的工作不要了?”
九承夜立刻说道:“我可以让我母亲来……”
“停。”方瑾年摇了摇头,她认真地看着九承夜的眼睛,“如果你还想跟我复合的话,那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想和没有工作的人在一起。
“如果你还想跟我复合,就别想着留下来照顾我,老老实实工作去吧。”
九承夜还是不死心:“那我给你请几个照顾你的……”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我是一个有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不是三岁的小孩。”方瑾年直接一把捂住了九承夜的嘴,强行宣布。
九承夜的眼里充满了不赞同。
方瑾年立刻又说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恢复恋爱关系。
“在这期间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约会,只要你能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留住我的心,我们就永久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