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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不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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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原谅你。”方瑾年垂眸,一锤定音。
九承夜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让哭声泄出半分,默默在心中无助地哀嚎。
呜呜呜,我的亲娘啊,不带这么坑女儿的呀!
九承夜哀怨地瞥了一眼九傲权,九傲权自知理亏,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面对这种低气压的场面,九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充当背景板。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方瑾年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将茶几上的那些文件和银行卡都收拢到了自己面前。
九承夜立刻震惊地抬头看向方瑾年,方瑾年已经拿起了那支做工精致的钢笔在这些文件上签起了自己的名字。
九傲权也瞥向方瑾年。
“我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方瑾年一边签字,一边淡然地解释道,“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抬眸瞥了九傲权一眼,眼里尽是漠然:“以后再见面,我们只是陌生人。我不会因为承夜和你之间的关系就将你视为需要尊重的长辈。”
她不需要去敬重一个欺负人的长辈,这种人也不配当她的长辈。
方瑾年的意思很明显,东西她收下了,这事儿算是翻篇了。但是她不会原谅九傲权,以后也不会给九傲权好脸色。
九傲权本来也没觉得这么轻易就会被原谅,她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最后,这件事儿就这么敲定了。
九傲权和九黎很快就走了,客厅里现在就只剩下方瑾年和九承夜两个人。
九承夜今天脖子上围了一条薄荷绿围巾,她刚刚流了太多眼泪,围巾上开出了数不清的暗绿色小花——全部都是晕开的泪渍。
方瑾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抿了抿唇,随后回房间拿出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这是你昨天落在这的围巾。”方瑾年把那条围巾塞到九承夜手里,随后用手指了指九承夜脖子上的薄荷绿围巾,“你的围巾湿了,换上这条吧。”
九承夜的内心十分感动,呜呜呜,瑾年心里有她,不然为什么这么关心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非常想当场更换围巾,以表达她对于瑾年的话语的重视程度。
然而她现在不能这么做……
她脖子上昨天弄出来的伤还没好,要是当场更换围巾的话,伤痕一定会被瑾年看到。
九承夜咽了口口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拿出了平生最顶级的演技:“好,我这就去换。”
说着,她就珍惜地捧着那条红色的围巾,转身走向房间。
她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随意又自然,不想暴露出任何破绽。
“等一下。”
一道宛如恶魔低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九承夜顿时僵硬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九承夜装作一副自然的样子反问道,但她没有回头。
或者说,她不敢回头。
她不敢回头面对方瑾年的脸。
“啪嗒、啪嗒……”家居拖鞋在地板上摩擦产生的声音逐渐逼近。
九承夜被钉在原地,亲耳听着那道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最后,那道声音停在了她旁边。
方瑾年也站立在了她旁边。
方瑾年扫了一眼九承夜的表情,然后命令道:“在这里换。”
“什么?”九承夜试图装傻充愣,手心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在这里把你脖子上的围巾换掉。”方瑾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们就分手。”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打算装傻充愣的九承夜顿时慌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这就换!”九承夜动作粗暴地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生怕再晚一步就要被方瑾年甩了。
那条薄荷绿的围巾被无情地扔到了地上,没有了围巾的遮挡,九承夜脖子上的伤口一览无遗。
“这是什么?”方瑾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九承夜打算拿红色围巾挡住脖子的举动。
方瑾年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那道伤口,她抬起头看着九承夜的双眼,询问道:“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九承夜本来想打个哈哈,随便扯个借口。
但是方瑾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你打算骗我,那我们就分手。”
九承夜到底没能敌过方瑾年的分手威胁,最后只得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方瑾年沉默了。
她默默退开,然后跑到客厅电视底下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医药箱,将医药箱放到了茶几上。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碘伏,棉签和大号敷贴,接着强行把站在原地充当背景板的九承夜拽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九承夜双手乖乖放在膝头,手里还攥着那条红色围巾。
她整个人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方瑾年在她的脖子上捣鼓来捣鼓去。
方瑾年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在九承夜脖子上的伤口上擦来擦去,等碘伏干了之后之后,她又将一个大号敷贴贴在了九承夜的伤口上。
方瑾年扭过头,重新整理被翻乱的医药箱,同时头也不回地嘱咐道:“这段时间注意不要让伤口碰水。”
“好,我会的。”九承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脸荡漾地用手指轻轻触碰着脖子上的敷贴。
嘿嘿,瑾年亲手给她处理了伤口~
瑾年真好~
将医药箱放回原处之后,方瑾年缓步走到九承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九承夜。
“你是傻子吗?”方瑾年冷淡地看着九承夜,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九承夜疑惑地露出了豆豆眼:“啊?”
方瑾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九承夜:“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来让你母亲就范?万一你真的出意外了怎么办?”
九承夜愣了一下:“但是……”
方瑾年皱起了眉:“但是什么但是?你能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九承夜低下了头,小声解释道:“可是……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母亲跟你道歉。
“母亲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事,她就一定会做到。
“甚至就连我成功掌控九氏集团,也是母亲自愿退休,把九氏集团让给了我。
“否则以母亲的实力,她还有机会可以再一次翻盘。
“论实力,我比不过母亲。如果母亲不愿意对你道歉的话,我也没有办法用实力来让母亲妥协。
“所以,我只剩下了这种办法,我也只有这个办法……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母亲妥协。”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了静默。
九承夜低着头,不敢去看方瑾年的表情。
她太弱小了。
在母亲面前,她太过弱小,所以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让母亲妥协。
瑾年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
就在九承夜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双手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她的领子被那双手揪了起来,头也被迫抬了起来。
然后她就被那双手的主人亲了。
那是一个横冲直撞的吻,对方像是将心中所有的热忱和激情都挥洒在了这个亲吻中。
九承夜眼神一暗,伸手抱住了对方,加深了这个吻。
5分钟后,方瑾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微肿的嘴唇,随后对九承夜发出了邀请:“做不做?”
九承夜很想说:“做!”
但是现实往往很残酷。
九承夜捂住了后腰,有些心虚地说道:“抱歉,瑾年,我的肾还没恢复……”
啊,肾虚,多么痛的领悟!
听九承夜这么一说,方瑾年忽然间也觉得自己的腰部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咳、咳、咳!”方瑾年假咳了两声,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
“咱们一起看电视剧吧。”方瑾年打开电视,找了一部古风悬疑狗血剧。
九承夜默默将手里的红色围巾围在了脖子上,回应道:“嗯。”
方瑾年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时不时往嘴里塞几口零食。
九承夜也在看电视,她的视线却没有聚焦在电视屏幕上,像是在凝视着某种更为深远的事物。
她伸出一只手默默放在了围巾上,思绪回到了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九家。
九傲权心疼地看着九承夜脖子上的伤口,随即打电话叫来了私人医生。
医生很快就将九承夜伤口处理好了,并且贴上了医用敷贴。
医生走之前还留下了一盒敷贴,让九承夜每隔12小时就换一张。
九承夜收下了那盒敷贴,她将盒子放在手中把玩,眼神晦暗不明。
今天早上,九承夜洗漱完毕之后走到了床头柜前,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敷贴。
现在到了更换敷贴的时候。
她将床头柜上的那盒敷贴拿了起来,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随后将敷贴放回原处。
她没有更换敷贴。
不仅如此,她还将脖子上的敷贴撕了下来,无情地丢进了垃圾桶中。
她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看着镜子中自己脖子上那道明显的伤痕,九承夜满意地笑了。
很快,就会用上了。
“哈哈哈,这个配角的脑回路好清奇啊,我的天呐,我要笑死了!哈哈哈!”方瑾年被电视剧里的情节逗笑了。
九承夜连忙回应道:“哈哈哈哈,确实好好笑!”
九家。
九傲权坐在别墅的后花园里思考人生,一位负责打扫九承夜房间的佣人走了过来,像往常一样进行工作汇报。
佣人:“报告家主大人,小姐房间今天的垃圾桶里有……”
九傲权摆了摆手:“算了,不用汇报了,以后也不用了。”
九傲权又吩咐站在旁边的九黎:“通知下去,那些负责记录承夜日常起居的人从今天起也不用再记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