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不会不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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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妮收拾好行李后没两分钟，门外就响了几下汽车鸣笛的声音。
村长对沈寂和江妮说：“车来了。”
说完，他就对江妮招了招手，示意江妮跟着他走。
但江妮没有动。
她扭脸看向了沈寂。
沈寂对她指了指大门外，用口型告诉她：“出门。”
江妮明白了他的意思，对沈寂点了点头。
在沈寂抬脚往外走的时候，江妮这才跟上沈寂的脚步，往家门外走去。
不过，他俩还没走几步，沈寂就突然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问江妮：[身份证带了吗？]
江妮看完他输入在手机里的这句话后，点了点头，回他：“在包里。”
那就好。
沈寂又输入了两个字：[走吧。]
他俩从江妮家里走出来时，刚好陈守疆也到了，几个人就陆陆续续上了车。
村支书开车，村长在上车之前，问陈守疆：“陈叔，你坐副驾？”
陈守疆摆了摆手，温声说：“我不晕车，坐后边就成。”
沈寂正在用手机打字给江妮看：[晕车吗？]
江妮摇摇头，回答他：“不晕。”
沈寂便扭头对村长说：“叔，你坐副驾吧，我们坐后边。”
村长应下：“行。”
虽然后座能够坐三个人，但相比于左右两边，中间的位置不算舒服。
于是，当陈守疆在另一边上了车后，沈寂就率先弯腰钻进了车里。
而后，江妮就看到他的手抬起来，对她招了招，示意她上车。
就这样，江妮坐到了沈寂的右侧。
在江妮也上了车后，沈寂就从陈守疆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了那瓶冰矿泉水。
他把这瓶冻成了冰块的矿泉水递给江妮。
江妮不明所以，懵懵地看向沈寂。
难道……他是想让她帮忙拧瓶盖？
虽然江妮对此觉得很奇怪，可她还是从沈寂的手中接过了这瓶矿泉水。
然后，江妮稍微使了使劲儿，一下就把瓶盖拧松了。
她刚要把这瓶矿泉水还给沈寂，沈寂就从她手中拿走了矿泉水。
江妮亲眼看到沈寂把矿泉水瓶的盖子重新拧紧，下一秒，他举起矿泉水瓶的那只手就朝她靠近了过来。
江妮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身体也后仰着躲开。
沈寂蓦地愣住。
这个自我防御的姿势，完全就是处于江妮的肌肉记忆。
她是遭受过多少次……才会形成这种本能反应。
江妮也是在自己做出行为之后，才想起面前的人不是江德富。
而是沈寂。
是一直在对她散发热心和善良、一直在不计后果帮助她的沈寂。
而她，却用这种防备的反应回报了他。
江妮身体僵硬着，一时有些不敢面对沈寂。
她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大概会让沈寂伤心失望。
也许，还会让他觉得，她就像一条喂不熟的狗。
就在江妮惶惶然地不知所措之际，手腕处忽然传来了温热而轻柔的触碰。
沈寂的动作里充满了小心翼翼，他慢慢地拉下她的手，又轻轻将另一只手中的矿泉水瓶贴到她已经在发肿的脸颊上。
真实而冰凉触感让江妮稍微瑟缩了一下。
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因为自己的过度反应，江妮此时涨红了脸。
在抬起手从沈寂的手中接过着这瓶冻成冰的矿泉水时，江妮很小声地对沈寂忐忑道歉：“对不起……”
沈寂的眉眼间染上了一抹让她安心的笑意，他摇着头，用口型跟她说了两个字：“没事。”
接下来的路程里，江妮一直在用矿泉水瓶冰着自己肿起来的那半边脸。
手掌因为长期攥着冰的矿泉水瓶而变得冷冷又湿湿的。
中间有次她换手拿矿泉水瓶的时候，沈寂递了一张卫生纸过来。
江妮乖乖地小声向他道谢。
后来沈寂注意到江妮的两只手掌心都变得红通通的，于是就直接抬起手，从她手中拿过了矿泉水瓶，帮她冰敷着脸。
江妮想要去拿矿泉水瓶又不敢贸然去拿，手很无措地悬在旁边。
她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说：“我自己按着就行……”
沈寂说：“我帮你摁一会儿吧，反正也没事儿。”
说完他在江妮茫然的目光里想起了，他听不到。
沈寂这才用陈守疆的手机打字给江妮看：[你歇会儿吧，我帮你摁着。]
江妮想要拒绝，又怕会和他僵持不下，犹豫了几秒，最终也没能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村支书直接开车去了县医院。
在他们下车后，村支书找地方去停车，村长先去给江妮挂号，沈寂和陈守疆陪着江妮，正好趁这个功夫报警。
沈寂给江妮打字，告诉她：“现在我们要用手机打110，你如实告诉警察你的遭遇，让警察来医院了解情况。”
江妮听话地点了点头。
随即，沈寂帮江妮拨了110，并开了扩音。
她听不见声音，必要的时候他得帮她回答警察。
“您好，这里是疆安县派……”
根本听不到对方声音的江妮在电话接通后就开口说：“你好，我要报警，我被我爸爸打了……”
大概是触及到了她的恐惧，江妮的声线开始变得哽咽，她颤抖着嗓音继续道：“我现在被村里的支书和村长送来了县医院，我需要帮助。”
民警在那端回答江妮：“好的，我们这边立派人到县医院……”
民警的话还没说完，就又一次被江妮打断。
因为江妮在说完后才想绮自己听不见对方说什么，所以赶紧补充说：“那个，我听不见……我前几天突然就聋了……”
本来还在极力克制着情绪的江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的眼泪应声而落，只哭着告诉对面的接线员民警：“我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你们能来医院吗？”
她把这话说完后，就泪眼婆娑地看向沈寂。
沈寂对江妮点了点头。
对面的民警还在试图问：“村支书和村长在旁边吗？”
沈寂接话说：“民警姐姐你好，我是陪江妮来医院的同行人，这手机是我爷爷的，我和我爷爷还有村长村支书都来医院陪江妮验伤了。”
旁边有人陪着，民警听到沈寂这样说，顿时松了口气，她告诉沈寂：“好的，我这边立刻让同事过去了解情况。”
“好。”沈寂礼貌道谢：“谢谢姐姐。”
挂了电话后，提前去给江妮挂号的村长就跑出来，跟沈寂还有陈守疆说：“挂上号了，进来等叫号！”
陈守疆应了一声。
在带着江妮进医院的门诊大厅时，沈寂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把手机屏幕举给江妮看。
他想告诉她的是：[江妮，你刚刚做的很棒。]
想要逃离那个家，是她在想办法自救。
而敢于打电话报警，就是她踏出的反抗家暴的最重要的一大步。
江妮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还没说什么，沈寂就又打了一句话给她看。
他这次说的是：[不要怕，我们都会陪你迈过这道坎。]
江妮点了点头。
民警来的时候，江妮正在接受医生的全身检查。
科室的门关着，陪同的人都在科室门口等着江妮做完检查。
来的两位民警是一男一女，沈寂在民警来了后就把他用陈守疆的手机拍下来的证据给民警看了。
包括江德富家暴江妮的视频、江妮房间里的那一地狼藉、江德富喝完酒的那堆酒瓶子、江德富随手扔到旁边还带着血迹的皮带。
江妮的伤他没有特意拍。
民警在医生给江妮做完检查处理伤口之前拍了江妮额头上的伤口、肿起来的脸，还有胳膊和腿上的各种伤痕。
医生也亲口告诉了民警，这个女孩子身上的伤是被皮带抽的，额头上的伤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至于还残留着指印的肿起来的脸颊，任谁看都是被扇了巴掌。
“医生，她的耳朵突然听不见是因为到底什么啊？”沈寂问道。
“这个还是得让她去耳鼻喉科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器质性病变，但也可能是功能性的。”
“功能性是什么意思？”陈守疆也很关切地问。
“功能性失聪就是只没有病变，而是精神和心理上的问题。”医生说。
沈寂告诉医生：“她刚好是在他妈妈的丧事办完后突然听不见的，会不会有这个原因？”
不等医生回答，沈寂又说：“但是他妈妈去世那晚，他爸扇过她巴掌，有没有可能和这个有关？”
医生无奈失笑：“小伙子，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诱发她耳聋，但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妄下定论，你们还是得到耳鼻喉科做个全面的检查。”
说到这里，医生稍微停顿了下，又提前给他们打了个预防针：“不过我们这儿毕竟只是个县医院，如果是什么疑难杂症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今早去一线城市有名的大医院瞧瞧，耳聋这个问题越早干预治疗越好，如果干预的太晚，损失的听力很可能不可逆。”
从这个医生的诊室出来，沈寂和陈守疆就带着江妮去了耳鼻喉科。
不出意外地，没有查出具体的病因。
医生只说江妮的耳朵没有器质性病变，可到底是什么引起的，医生没敢下结论，而是建议他们尽快去大医院看病。
沈寂以怕江妮会有脑震荡为由，让医生给江妮开了住院单子，给江妮办理了住院手续，让她留院观察。
等江妮住进病房，两位民警才坐下来，跟她通过手机交流，向她询问情况。
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找村长和村支书了解了江妮家的基本情况。
原来遭受家暴的不只这个可怜的女孩子，还有她的母亲。
而和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前不久去世了。
江妮在民警的询问中，把这些年来她所遭受的一切都如实地告诉了民警。
在跟江妮了解完事情后，两位民警就跟着要回村里的村长和村支书去了江陈村。
他们要去见见江德富，以及走访一下村里，得再从村民那里问一问情况。
至于沈寂和陈守疆，今晚就在医院陪着江妮，不回村里了。
江妮大概是真的筋疲力竭，在警察走后没多久，她就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只是睡下没多久，江妮就陷进了噩梦中。
她在梦里被江德富囚禁在家，不管她用什么办法，都还是逃不出去。
而且每当她试图逃跑一次，江德富就会打她一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疼。
就在遍体鳞伤的江妮彻底崩溃绝望之际，母亲出现了。
她在看到母亲的一瞬间难受又高兴，江妮紧紧抱着母亲大哭。
她哭着告诉母亲：“我好想你，妈妈，我好想你……”
母亲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话语心疼地安慰道：“乖闺女，不哭了。”
就在这时，江德富醉酒的声音如鬼魅般从另一间屋子里传来。
江妮连忙推开母亲，话语急切地恳求她：“妈，你快走，你快点走……”
可是，母亲却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松开。
江妮带着哭腔梦呓：“别管我了，你别管我了……”
本来突然被江妮抓住手不放的沈寂正懵着，听到她在梦中哭着说让他别管她了，同时还有要把手收回去的趋势，沈寂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在江妮要抽回手的这个刹那，他忽而攥紧了她的手。
“我不会不管你的，江妮。”沈寂话语低低的，极尽温柔地回答她。
“我既然帮你了，就会帮到底。”
沈寂小声对她承诺：“江妮，我会带你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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