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水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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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元靖的停职让原本铁板一块的礼部出现了裂隙，往日里对他俯首帖耳的下属们开始有所行动，有的急于与他划清界限，有的则悄悄传递消息给他远在京外的旧部。
同时，御史台和开封府都注意到，自从房元靖在礼部任职以来，青州一带的书生考中进士的人数尤其多。
房家在青州的那位大儒创办了一座学院。那些考中的书生多数都出自这个书院。更重要的是，青州是房家的祖籍之地！想来房元靖这些年来借着主持科考的便利，暗中扶持了许多青州籍的士人进入仕途！
御史中丞杜寒峤捋了捋胡子感叹道：“房元靖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想来已经扶持了不少人。这些人在朝中六部中任职，若是一想为陛下、为百姓做事倒还好。他们若是……”
若是参与到了党争中，对朝堂的稳固是一个打击。这些赵楚樟都是知道的，但青州这个书生能力并不是每个都能堪当大任。
想到他们可能被房家灌输了‘唯房氏马首是瞻’的思想，赵楚樟就眉头紧锁，“我觉得应该遣人去青州走一趟，探探那书院的底细，也能更好地查到那些书生入仕的真正途径。”
杜寒峤眼睛一亮呵呵笑道：“所以赵大人会有合适的人选吗？房家在青州树大根深，人选若是不合适，怕是会有危险。”
“大人可有推荐？”赵楚樟问。
“御史台的李默之，此人沉稳细致，曾在青州游历过，对当地情形颇为熟悉，乔装前往不易引人怀疑。”
赵楚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此人我略有耳闻，去年处理淮南盐务弊案时，便以心思缜密著称。只是他乔装的身份需仔细斟酌，房家在青州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杜寒峤抚须一笑：“这你放心，我已与他交代清楚，让他扮作投奔青州白鹿书院的外地儒生。白鹿书院本就是房家资助的，往来求学者甚多，他这般模样，绝不会引起旁人过多注意。”
既然御史台已派人前来，开封府自当竭尽全力。赵楚樟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开封府的杭叙言武艺高强，让他与李墨之一同前往，关键时刻可保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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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先有些想不通，这骆成骧分明是大理寺司值，为何这两日总是在开封府闲逛，有的时候就拉着人聊天，也不管这人是不是在忙。
就比如现在，沈昭先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画嫌疑人的样子。而骆成骧就站在沈昭先的身后，看着沈昭先一笔一笔画像，是不是还插嘴问：“沈画师，说真的你还收徒吗？你看我怎么样？”
沈昭先没有理会，继续和目击证人说话，引导对方回忆那天的场景，“你再仔细想想，嫌疑人的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标记？比如身上是否有痣？”证人皱着眉回忆片刻，忽然拍腿道：“对了！他的头发是真好啊，又黑又亮发量还多，我当时还羡慕来着。”
沈昭先依照证人的证词，加深了嫌疑人头发的描绘。骆成骧凑得更近了些，指尖虚虚点在画像上那片浓黑的发顶：“这头发画得真传神，沈画师，你要不要考虑我刚刚的话？”
沈昭先的脸色黑了，她转头看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碍眼的骆成骧，怼他的话刚要说出口，就想到这人是因为夏镖师离开后才开始变成这样的。对于这样的人，自己应该要包容一些，有耐心一点。
这样想着，她挤出一抹十分难看的笑，“收徒是考虑过的，但你我就不考虑了。毕竟你的年纪比我大那么多，一口一个师父我觉得折寿。”
“瞧你这话说的古人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还有‘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你也是个读过书的，怎么能不知道我的感受呢？”骆成骧一脸真诚地看着沈昭先。
“这位大人说得没错，你真的可以教教他，我看他是真心想拜师的。”就连目击证人都在为骆成骧说话，这让沈昭先很是无奈。
凝视着这个人的眼睛，从他的眼神中，捕捉不到一丝悲伤，也看不到他的真心。正好手中的画也画完了，在送走目击证人后，沈昭先就在他的对面，叹口气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无聊？”
见骆成骧有反驳的意思，沈昭先伸出手要他打住那张每一句真话的嘴，她正色道：“我这倒是有一份工作，能让你没那么无聊。”
骆成骧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昭先，他想知道她能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于是点点头说：“好啊，你安排！”
所以赵楚樟埋头工作时，忽然听到了沈昭先的声音，“大人，你不是说开封府的人手有些不够用吗？我给你送个人过来。”
抬头就看到沈昭先扯着骆成骧的衣袖一脸兴奋的进来了。而被她扯住的骆成骧确实一脸的不忿，“你说的工作就是被他打下手？”原以为是沈昭先遇到了什么趣事，没想到竟然是要自己被赵楚樟帮忙！
自己就这两天休沐，可不是给他赵楚樟干活的，好不容易才从大理寺的案牍中逃出来，不能一头就扎进开封府的案牍中！
“不是你答应的，说让我安排。”沈昭先不理会他，转身看向赵楚樟，她语气轻快，“大人，你看看他怎么样？我们同大理寺借调他几天，之前又不是没有合作过。”
见赵楚樟真的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骆成骧心里一紧，忙不迭开口打断：“老赵，您可别按她说的办！我这休沐是大理寺批的，可不是来开封府当免费劳力的！”
赵楚樟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骆司值，你我之前合作查案，效率颇高。而且我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眼下开封府确实人手紧缺，我这只能让你帮我了。你看，大理寺不年不节的同意了你的休沐，这说明你们现在也不是很忙，相信少卿会答应的！”
骆成骧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罢了罢了，服了你们了！我听说樊楼上了新酒，名为梨花白，等忙过了这阵子，你请客！”帮忙自然是要收取报酬的，他赵楚樟不差这个钱。
赵楚樟颔首：“一言为定。”
沈昭先眼神微动，想到他心情不好是因为夏开琛的离开。当时夏开琛离开房家后，骆成骧就追了出去，那天他们两人中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骆成骧没说，赵楚樟也没问。之后就是夏开琛的离开，想来，应该是不太好。
她忍不住问：“你……休沐，原本打算去哪里？”
骆成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点郁闷：“原想去城郊的云栖寺散散心，现在看来是泡汤了。”
赵楚樟放下手中的卷宗，语气严肃起来：“说正事，我们刚查到一地的书生非常多，那里是房家的老家。”
骆成骧挑眉：“房元靖的老家？”
赵楚樟点头：“正是，据查，房元靖这些年来扶持了不少自家门下的人入朝为官，这背后的关系网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骆成骧放下茶杯，神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看来这趟‘帮忙’，倒是捡了个有意思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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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次的调查，皇帝那边并没有同意，他看着赵楚樟与御史台整理的与房元靖相关的罪名，越看咳得就越是严重，赵楚樟担忧的问：“陛下还是要以身体为重，要不要请个太医过来？”
皇帝看着这个侄儿忍住了咳意，他摆摆手，喉咙里的痒意仍在翻涌，他指了指桌上的卷宗，声音压得极低：“不必了……这案子……暂时压下吧。”赵楚樟一怔，刚要开口争辩，皇帝却又摆了摆手，眼帘半垂着，掩去眸底复杂的神色：“朕心里有数，让朕想想。”
“你和太子最近可有来往？”皇帝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定定看着赵楚樟。
赵楚樟闻言一怔，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将话题转向太子，忙垂首躬身回道：“回陛下，臣与太子殿下近来仅在朝会议事时偶有碰面，私下并无过多往来。”
皇帝喉间的痒意再次翻涌，他用锦帕按住唇角轻咳数声，待气息稍定后，眼帘半抬，目光落在赵楚樟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太子年轻气盛，遇事易急躁，你身为他兄长，若有合适的机会，不妨多与他谈谈民生疾苦，帮他磨磨性子。”
赵楚樟虽心中疑惑皇帝为何突然提及此事，但还是恭敬应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此外，洪州的堤坝因年久失修，水灾肆虐，百姓们刚刚播种的田地也惨遭毁坏。朕有意派遣太子前去赈灾，你怎么看？”
赵楚樟心中猛地一震，随即俯身叩首：“陛下臣对赈灾不算了解，太子殿下亲赴洪州赈灾，既能亲眼见证民生多艰，又能在实务中锤炼担当，正是磨砺心性的绝佳机会。只是洪州堤坝损毁严重，太子前往恐有危险，臣身为人臣，若陛下应允，愿随殿下同往，一路协助调度，不辜负陛下的苦心安排。”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楚樟，即便一直都在咳，但周身释放出的天子威严，也让赵楚樟心惊。陛下这是要放逐太子？还是说因为太子最近揪着昌王的错处不放，令皇帝心生反感？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太子一党来说，这是一个坏消息。
“你起来吧，开封还需要你。”皇帝淡淡地说道，“你是个省心的，你家幸好还有一个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