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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出事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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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溪山提前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但等到三点整,叶峤南没有出现。
三点零五分,叶峤南没有出现。
一直到三点半,林溪山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哦豁,这是不打算来了。
林溪山靠在图书馆门外的柱子上,开始给叶峤南发消息。
“你到了吗?我在门口。”
已读。但没回复。
林溪山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灰色的“已读”小字,眯了眯眼睛,又发了一条:“别装死,出来见一面。”
已读。还是不回复。
三点三五分,林溪山拨了叶峤南的电话。
响了两声被挂断。
再打,‘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播’。
一发消息,红色感叹号。
好好好,现在轮到叶峤南把他拉黑了是吧。
林溪山怒极反笑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进图书馆,径直走向二楼的经济学阅览室。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陈教授项目组新一批的数据。
他不是不着急。而是他知道,叶峤南是跑不掉的,迟早能把他逮住。
而新项目刚进入正轨,下周就要向合作方做第一次汇报,林溪山没那么多时间跟叶峤南玩捉迷藏。
整个下午,他都泡在图书馆里。
下午五点半,陈教授打来电话,说合作方临时调整了需求,需要重新跑一遍数据模型,问他今晚能不能加班。
林溪山看了看手头的工作量,说能。
苦命的打工人就这样在图书馆一直待到闭馆。
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温度冷的厉害,林溪山裹紧大衣,加快脚步走回宿舍准备给裴止打一通视频通话。
嗯,走得快,是因为他觉得外面太冷,绝对不是因为想快点见到某位乐队主唱。
他刚走到校门口,手机响了,是周岩。
林溪山愣了一下。周岩虽然加了他的微信,但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
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溪山很快接通:“喂,周哥,找我有事?”
“小林!”周岩的声音很急,“你现在方便吗?裴止出事了。”
林溪山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快步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声音还算冷静:“怎么了?你在哪我现在就过来。”
“我们在国安大厦,今天约了投资方谈新专辑的事。”周岩努力维持冷静道,“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谈着谈着那个人开始对裴止动手动脚,然后裴止突然就开始发抖、干呕,脸色白得吓人。”
周岩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让姜牧野和顾舟把那个投资人拉开了,但我们不知道裴止怎么了,他谁也不让碰,一碰就抖得更厉害。我想要是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状态会好一些,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林溪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我二十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他对司机说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国安大厦。他去过。
那是林氏集团旗下一栋写字楼,里面入驻的企业大多和林氏有业务往来。
裴止说的那个“投资方”,是谁?
不管是谁,他都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出租车停在大厦门口,林溪山扔下一张钞票,没等找零就推门下车。
周岩在大厅里等他,看见他进来,快步迎上来。
“他们在十六楼。”周岩一边走一边说,“裴止把自己锁在方间里了,谁也不让进去。我们隔着门听他一开始在干呕后面就没有动静了。”
电梯向上,林溪山盯着楼层数字的变化,语速很快:“那个投资方呢?”
“走了。”周岩咬了咬牙,“被姜牧野和顾舟拦住之后骂骂咧咧地走了,说什么‘不识抬举’、‘给你们机会是看得起你们’之类的话。我记住他的脸了,姓刘,好像是个什么传媒公司的老板。”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门开了。林溪山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周岩小跑着跟在后面,几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走廊里,姜牧野和顾舟站在茶水间门口,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看见林溪山,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小林。”姜牧野的声音有点哑,“他在里面,已经锁了快一个小时了。我们说什么他都不应,但能听到他在里面……你知道的。”
林溪山点了点头,走到茶水间门前,先深呼吸两下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再抬手敲了两下:“裴止,是我。林溪山。开门。”
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只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林溪山回头看了周岩一眼:“你们先回去把,这边我来负责就行。”
他说完来不及听他们的回答就闪身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裴止现在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茶水间很小,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透进来。
裴止靠在墙角,膝盖蜷起来,脸埋在手臂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林溪山的心一下就又软又涩,他蹲下来,伸出手:“裴止。是我。抬头看看。”
裴止没有动。
林溪山就那么蹲着,手伸着,掌心的温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传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裴止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脸白得像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嘴唇被咬破了,下唇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双眼睛只剩下茫然的空洞。
“林溪山。”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林溪山把裴止拥到怀里。
“那个人碰我了。”裴止的声音也在抖,“他拍我的肩膀,揽我的肩。一开始我忍了。后来他的手放到我腰上,我……我没忍住。我吐了他一身。”
“吐得好。”林溪山说。
裴止没接话,只是慢慢地把头埋到林溪山的肩膀上。
林溪山收紧手臂的力度,把他死死嵌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用手轻轻拍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裴止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个投资人姓刘,做影视投资的。周哥说如果能拿到他的投资,下一张专辑的制作和宣发就都有保障了。所以我才来的。”
林溪山握紧他的手:“投资的事你不用想,我来想办法。”
裴止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也没什么办法。你比我还穷。”
林溪山张了张嘴,那句“其实我不穷”在舌尖滚了两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先不说这个。”他站起来,顺势把裴止也拉起来,“能走吗?”
裴止点了点头,但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在发软,身体晃了一下,林溪山伸手扶住他的腰,把他稳住。
裴止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那个人拍了我的肩膀。这里。”
林溪山伸手,掌心贴上他肩膀的位置:“还恶心吗?”
裴止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里。”裴止的声音更轻了,“还碰了我的腰。”
林溪山的手从肩膀滑到腰侧,同样掌心贴着,没有揉,没有捏,只是贴着。“这里呢?”
裴止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好一点了。”
他看着林溪山的侧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不用谢。”林溪山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嘴唇擦过皮肤,触感微凉,“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周岩、姜牧野和顾舟还站在走廊里。
也是,毕竟出了这档子事,他们怎么可能先走。
三个人看见裴止被林溪山扶着走出来,表情都松了一下,但谁都没多说什么。
周岩走上前,看着裴止,声音有点涩:“裴止,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不该让你来见那个人的。”
裴止摇了摇头:“不怪你。”
周岩还想说什么,被姜牧野拉住了。
姜牧野冲他使了个眼色,周岩冷静下来明白现在不是说这么多的时候。
“我们先出去吧。”
一行人走出大厦。
林溪山一边帮裴止整理围巾一边道:“周哥,你们先回去吧。我送他。”
周岩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林,那个投资人……他走之前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担心他会报复。”
林溪山帮裴止整理围巾的手顿了一下,抬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刘国梁。好像是什么新橙传媒的老板。”
新橙传媒。林溪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得这个公司。是林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合作方,规模不大,在行业里也没什么名气。他爸在家庭会议上随口提过一句,说这家公司老板做事不太规矩,让下面的人盯着点。
“我知道了。”林溪山很平静地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如果林霁川在这里,一定会幸灾乐祸的,对那个叫刘国梁的人。
因为按照他哥的性格,越平静越代表着他越愤怒,那么即将来到的暴风雨也就越强烈。
林溪山现在的表现意味着,那个刘国梁已经完蛋了,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