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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筹备新专辑   周岩站 ...

  •   周岩站起来,走到林溪山面前,伸出手。

      林溪山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周岩的手掌很粗糙,全是弹贝斯磨出来的茧子,握力大得惊人。

      “小林,”周岩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感谢,但……”

      这个一米八天不怕地不安的壮汉,此刻眼睛已经红了。

      “不用谢我,又不是我投资的。”林溪山笑了笑,“况且这是投资,不是慈善。你们好好做,投资人还等着分红呢。”

      周岩松开手,坐回椅子上,忽然想起那天在国安大厦,林溪山说“这件事我会处理”时的表情。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现在他确定了林溪山确实不是一般人。

      “小林,”周岩斟酌着措辞,“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溪山想了想,觉得既然要长期合作,身份迟早瞒不住,况且他们是裴止最好的兄弟,他也相信他们的人品便坦白道:“林氏集团是我家的。”

      排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牧野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顾舟手里的鼓棒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墙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周岩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操。”

      “我之前确实是个穷学生。”林溪山解释道,“家里断了我的卡让我历练。后来因为一些事,我跟家里谈了条件,才解决了刘国梁的事情,不是有意瞒你们。至于投资,是我弟投的,不完全是为了我,其实他是你们的粉丝。”

      姜牧野捡起地上的烟,吹了吹灰重新叼回嘴里,声音有些发飘:“所以你之前说你比裴止还穷,意思是你的穷是体验生活的那种穷,而我们是真的穷?”

      林溪山干脆利落承认:“差不多。”

      姜牧野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这辈子没想过,有一天我乐队的投资人会是林氏集团的大少爷。我靠,这也太虚幻了。真不是在做梦吗?”

      顾舟从角落里捡回鼓棒,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有靠山了?”

      “暂时不算。”林溪山笑着耸肩,“至少在我毕业之前我都无法解除家里的资源了,上次已经是破例,我爸是那种信奉无规矩不成方圆的。”

      周岩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他走到裴止面前,低头看着他,压低声音问:“你之前就知道他是林氏集团的人?”

      裴止摇摇头:“也就比你们早了几天。”

      周岩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裴止的肩膀,什么都没有再说。

      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他知道裴止听得懂。

      林溪山知道裴止不想让自己插手太多乐队的事,一方面是出于自尊,另一方面是想让乐队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他也知道这笔投资对深渊乐队意味着什么,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机会,而不是谁的施舍。

      这就够了。

      投资的事敲定之后,深渊乐队开始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期。

      新专辑的录制排上了日程,周岩把排练时间从每周三次增加到了五次,姜牧野破天荒地没有抱怨,顾舟甚至开始用笔记本记录每次排练的问题和调整方案。

      裴止的变化最大。

      以前排练他总是最沉默的那个,弹错了就皱着眉重来,从不解释也不争辩。但现在他会在排练间隙主动跟周岩讨论编曲,会把自己的笔记本摊开给大家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修改意见和零碎的歌词片段。

      周岩有一次私下跟林溪山说,他认识裴止三年,从没见过他这么认真。

      林溪山那段时间也忙得脚不沾地。

      陈教授的心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收尾阶段,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和项目组的办公室里,和沈知意一起做最后的校核。

      但无论多忙,他都会准时提醒裴止吃药,有时候是发消息,有时候是直接打电话。

      裴止接到电话时通常只是简短地应一声,但周岩告诉林溪山,每次挂了电话之后,裴止心情明显会变好很多。

      嗯,没错,周岩为了投资,已经完全叛变成为林溪山的眼线了。

      天天向林溪山报告裴止的动向。

      裴止其实知道,但他喜欢这样。

      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有一天深夜,林溪山在项目组加班到十一点多,手机震了一下,是裴止发来的消息:【药吃了。你在干嘛?】

      林溪山拍了张办公桌上堆满文件的照片发过去:【还在加班。你先睡。】

      裴止没有回“好”。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又发了一条:【门没锁。】

      林溪山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外套,跟还在另一个工位上埋头苦干的沈知意打了个招呼:“学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弄完。”

      沈知意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眼底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去吧去吧,反正你人在曹营心在汉。”

      林溪山没有否认,笑着推门出去了。

      他打了辆车直奔裴止的公寓。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尽量放轻了动作,但客厅的灯还亮着,裴止靠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写满批注的乐谱,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

      林溪山站在玄关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可爱。

      然后他换了拖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那本乐谱从裴止膝盖上拿开,又从衣柜里拿出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裴止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你来了?”裴止的声音带着困意,含糊不清。

      “嗯。”林溪山在沙发边蹲下来,把滑下来的毯子重新拉上去,“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裴止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很快就重新睡着了。

      林溪山蹲在那里,看着裴止的睡脸,觉得胸腔里某个位置涨得发酸。

      他没有叫醒裴止,只是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去洗漱。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裴止已经自动挪到了沙发靠里的一侧,留出了半个人的位置。

      林溪山关了灯,在裴止旁边躺下来。沙发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

      裴止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林溪山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地拂在他的锁骨上。

      林溪山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想起第一次来这间公寓的时候,裴止说只配住在这种环境。

      那时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分量。现在他理解了,裴止不是觉得自己只配住破旧的房子,是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好的东西,包括住处,包括关心,包括爱。

      但现在,这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手里还攥着他睡衣的一角。

      林溪山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

      现在这样很好。

      专辑录制正式开始后的第一个周末,裴止约了谢知意复诊。

      林溪山这次没有在走廊里等。裴止让谢知意把他叫进去,说有些话三个人一起说会更清楚。

      谢知意听了这话,眉毛挑了一下,然后笑着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咨询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溪山坐在裴止旁边,握着裴止的手,听着谢知意用平静而专业的语气询问裴止最近几周的躯体化反应频率、睡眠质量、药物依从性。

      裴止一一回答,声音偶尔会卡顿,但始终没有松开林溪山的手。

      咨询快结束的时候,谢知意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语气欣慰:“各项指标都在改善。躯体化反应的频率比上次评估时下降了将近一半,主动回避行为也减少了。如果保持这个趋势,我可以考虑在下个评估周期适当降低药物剂量。”

      裴止点点头,手指在林溪山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林溪山把手握得更禁了。

      从咨询室出来,裴止看向林溪山道:“她说可以减药了。”

      “对。”林溪山附和,“恭喜。”

      “我吃了三年。”裴止的声音很轻,“从来都是加药,调整,换药,再加药。第一次被说可以减了。”

      林溪山把裴止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那以后你会经常体验这种感觉,直到治愈。”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正好。

      裴止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林溪山,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你那天晚上,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林溪山静静地看着他。

      裴止没有别开脸,也没有垂下眼睛,就那样坦然地接住了他的目光。

      “现在我不想死了。”裴止说,“我想活着。想跟你一起好好活着。”

      林溪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索性直接伸手把裴止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住了他的脑袋,然后隔着蓬松的羽绒在他头顶拍了一下。

      “别想东想西。”他说,“走了,回去做饭。”

      裴止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但林溪山看得清清楚楚。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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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贵族学院的公用雄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