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堂下何人状 ...

  •   许满星喜爱狸奴但又惧其利爪,罗素笑话他,古有叶公好龙,今有许哥儿好狸奴。

      笑过后,在许满星及笄那年,特意用金银给他各制了件猫儿样式的锞子。

      银锞子是狸奴,威风凛凛霸气十足。金锞子是金丝虎,懒洋洋地匍匐而睡。

      风陵民风开放,年轻人相看约会、互赠信物习空见惯。

      罗素曾戏言,若是遇到合心意的,可把金银猫儿当信物赠与郎君。

      许满星暗忖傻子才把金银赠人,连夜点着油灯把狸奴缝到发带上。

      狸奴已伴他走过七年,感情深厚。许满星摸了摸后腰,什么也没摸到。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方才在外面叫住哥儿,就是想问是不是你掉的。”

      不祥的预感成真,人不是搭讪,是想归还失物。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许满星也瞬间涨红了面皮,向来伶牙俐齿的人憋不出一个字来。

      面子重要还是狸奴重要?

      片刻,许满星眼神躲闪,咬牙切齿地否认:“不是我的。”

      面上带笑,实际人恨不得把头埋进沙堆。

      啊!啊!他都干了什么?自以为是给人留足颜面,结果是自作多情。风陵哥儿的名声都让他给败坏了。

      纪清河愕然,他亲眼看到是小哥儿发带上脱落的,断开的线头还露在外面。小哥儿睁眼说瞎话,竟连银子都不要了。

      转又瞥见人通红的耳尖,乱瞟的眼神,他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这小番椒还挺要面子的。

      许满星恨不得钻地缝里,左手狂撩头发,手势快得像老掌柜打算盘。

      周无双躲在远处看得津津有味。不愧是许哥哥,中途换人一次相看俩,事半功倍。

      现在见到许满星突然打信号,他顿时紧张起来,喃喃自语:“左手走,右手不走。右手走,左手不走。哪边手走来着?”

      “真不是你掉的?那我可拿走了?”纪清河高高地抛起银锞子又接住:“有四五两银呢。”

      许满星的视线随着银锞子起落,闻言颔首,足有五两重呢。刚缝到发带上坠得他头皮疼,想着好看又生生忍住了。后面习惯了才不疼的。

      但人还在嘴硬:“郎君拾金不昧让人敬佩,可惜不是我的。”

      大不了他再去制一个,狸奴五两重,匠人二两手工,许满星安慰自己小钱而已。

      可这狸奴,他贴身带了七年,意义不一般。许满星犹豫着要不要认下来,抬头望见纪清河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激灵了一下。

      他在笑他。

      他一定是在笑话他!

      “不是我的!”许满星脱口而出,此地无银三百两又强调了一次。

      凉丝丝的天气里,周无双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总算记起左手是走,他猛地冲出来,一口气道:“许哥哥,你家里有事,赶紧回家去吧。”

      两个小红人一块来的,怎么突然家里就有事了?又这么恰好只有其中一人知道?纪清河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显然许满星也意识到了这点,周无双扯了个一眼假的说辞。这是他们提前想好的借口,谁能想到会遇到纪清河两次呢。

      见许满星站着不动,周无双急中生智:“呃,你家骡子要生了,你娘催你回家呢。”

      许满星脸红得快要烧起来,骡子产子天下奇观呐。

      事已至此,跑为上策吧,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了。

      “这孩子,急得都说胡话了。我家出什么事了?”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跑开。

      纪清河怕人丢失银子被责骂,好心地追出去两步喊道:“某不是贪财之人,既是无主之物,只能交由官府处置。”

      许满星耳聪目明,不止听见纪清河喊话,还听到他的喃喃自语:“风陵不止人独特,骡子还会生,真是怪事连连。”

      听得他差点绊倒,都怪周无双,编谎话都不会。

      出东门后,两人扶着墙气喘吁吁。

      “许哥哥,那郎君这么可怕吗?”吓得许哥哥都跑起来了。

      许满星瞪他一眼,恶狠狠地宣布:“小双子,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颗糖葫芦。”

      周无双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怜兮兮地问:“只有糖葫芦吗?虾饼、杏酪、竹叶粽、雪花糕、百果糕、炸油饼、青团、麻团……这些还分我吃吗?”

      许满星被他说得嘴馋,捏了捏周无双的脸颊。

      算了,与小双子置气做甚。

      都怪外地人太过狡猾才让他丢脸。不止丢脸,还丢了银子。

      还东西直接拿给自己不就得了。问问问,问什么问?这能怪他吗?从小到大,十个来搭话的男子,九个半是搭讪的,还有半个问他家中是否有姐妹。

      许满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在心底强烈谴责外地人后,又和周无双开开心心地淘新鲜吃食去了。

      他总是这样,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晚间,许满星头埋进锦被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还东西就还东西,东扯西扯半天没说明白。许满星气得捶床。但冷静下来想想,的自己也没让人把话说明白。

      要不要去府衙认领银锞子?

      万一人只是扯鬼话哄骗自己,没把银锞子交到府衙?应该不会,要是他不说,没人知道是他捡到的。

      许满星犹犹半晌,最终决定明天去府衙问问。那可是五两银,他不差这点但没道理白白便宜府衙。

      那郎君既然是外地人,交到官差后应该会离开的,总不能等在那嘲笑自己吧。

      当夜,好些人不得安寝。

      罗老三和木拐李被关押在一处,等明日问审。

      木拐李惊得六神无主。罗老三是个混不吝的没少和官爷打交道,与木拐李小声串起口供来。

      “官老爷升堂要讲究证据,你自己倒下没人瞧见,我被打人人都看见了。这朝非得咬他个十两八两下来。”

      见木拐李迟疑不定,罗老三眼神发狠:“你只管咬死与我不相识,是糖婆子撞你在先,其他的交给我。富贵险中求,你只管说干不干?”又承诺事成分木拐李二两。

      木拐李稍一思索也狠了心:“干!”

      衙役押着犯人跪下,两人低眉顺眼不敢抬头乱看。

      罗老三听到一声“升堂”后觉得耳熟,来不及多想按着在牢中想好的说辞喊冤。

      “大人,草民冤枉,求大人为草民做主啊。”罗老三颠倒黑白,说自己仗义勇为结果被糖婆子同伙打了,现在浑身都疼,“大人,草民一来要为自己洗脱冤屈,二来要状告他当街行凶无故殴打他人。”

      高堂上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电光火石间,罗老三猛地一抬头,整个人惊得瘫倒在地。

      只见昨日踹他的郎君一身深红官服,头顶乌纱帽,对着他横眉冷目。

      那张薄唇一张一抿吐出冰冷的话来:“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本官冤你欺你,还需赔你汤药费?”

      完了,踢到铁板了。

      早听闻风陵要来新府尹,没想到他运气霉到家,想讹的竟是新上任的府尹。

      府公审案,公堂外围满人,许满星自然地与旁人搭话,趁机一步一步地挤进去。

      “查被告李山讹诈属实,依律应杖三十,收监三月;念其年老,且讹诈未成,减为笞十五,收监三月。”

      “查被告罗三伙同李山讹诈属实,依律杖三十,收监三月。”

      许满星听见上头醇厚饱满的声音,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仰头望去,明镜高悬的牌匾下新任府公年轻又俊美。

      围观百姓纷纷喝彩,衙役押着犯人打板子。年轻的大人眼神越过纷杂的人群,落在许满星身上。

      许满星像做贼心虚似的一下缩起脑袋。片刻,他又抬起头来,东张西望像普通百姓一样看热闹。

      许满星站在人群前方。纪清河坐在高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又扬起来。

      许满星确信,那个人一定又在笑话自己。可恶的外地人。

      说什么不知失主只能送到府衙去,结果是左手倒右手,设陷阱等着笑话他。

      许满星又恨自己性子急,第二日就自投了罗网。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没成想人穿着官服就堵住了他。

      “许哥儿可是来取银锞子的?”

      一阵浓郁的松柏香笼来,呛得许满星眯了迷眼。他佯装不解:“什么银锞子?哦哦,昨天那个啊。还没找到失主吗?我是来看热闹的。”

      “可看得满意?”纪清河顺着他的话问。

      风陵城中府尹最大,民不与官斗,官差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许满星想跑,但跑不了。

      见他不答,纪清河又道:“此二人为惯犯,且与医馆有勾结,捕快已前去拘人。不日又有热闹可看,许哥儿下次可别来迟了。”

      许满星不明白纪清河为何要与他说这些?萍水相逢,两天连见三次,次次丢人,许满星实在不想再看到他了。他有疑惑也就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纪清河道:“本官初到风陵,此地风土人情尚不通晓。哥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望指点一二。”

      “我虽来得迟,但观街坊都在叫好,大人这案子一定断得极好。”

      吹捧话纪清河听得多了,但小哥儿说得特别真诚。

      不管人是不是诚心问的,许满星还是接着说:“城中欺行霸市的可不止这二人......”

      这些个地痞流氓城中百姓有目共睹,许满星可汗大点兵,挨个说了个遍。说完意犹未尽,纪清河从容温和,听他絮叨一场,眸子含笑又把人一顿夸。

      许满星是翘着尾巴走的。

      纪清河回到内堂换下官服。

      纪清竹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兄长今日好生威风,不枉我熏了整晚的官服。”

      “怎么过来了?”纪清河换好衣服走出来问。

      纪清竹朝他行礼,温声细语:“我来拿衣服送出去洗。”

      “我已让张离到人牙子处先要个伶俐的小丫头,这些粗使活不用你操心。”

      “兄长是为了我才......”纪清竹眼泪冒出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纪清河无奈只得进屋拿出叠好的衣物给纪清竹,道:“你拿去给浣衣妇吧。”

      人闲着就会胡思乱想,不如给他找点事做。

      纪清竹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接过衣服走了。

      清竹是他的血肉至亲,可惜两人相处的时间短很是生疏。清竹怕他,随他到异地心中不安,总想做些事。知道他要开堂审案,昨夜特意给他熏了官服。

      可清竹实在不擅长这些,纪清河为了让他安心也不好点破。今天见过纪清河的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张离还被呛出两个喷嚏。

      纪清河佯装不知众人异样,面上清风霁月,幸好他地位高没人敢开口问。

      望着哥儿弟弟远去的身影,纪清河又想起在京都见到弟弟时,他那双绝望的眼神像一潭死水。

      而纪家,管那叫好消息。纪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全都烂透了。

      纪清河揉了揉眉头,眼前又闪过那个跳动的火红的身影。

      风陵哥儿像团热烈的火,火能使死水沸腾吗?有天清竹也能像他一般,笑得肆意又张扬吗?

      纪清河了然,困扰他一天的问题迎刃而解。

      他就说嘛,怎么脑海里老想起那个小哥儿?

      原来症结在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5章进行修改,删除部分设定,故事脉络不变。 下一本《从大山到朝堂》,文弱书生VS大力哥儿,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