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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一百一十一章：新项目的阻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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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会上的“首战告捷”，像一剂强效兴奋剂，让林薇连续几天都处于一种精力充沛、斗志昂扬的状态。那台被冰山总裁亲口指出“散热缺陷”的顶级超极本，仿佛也带上了某种特殊的buff，让她敲击键盘时都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散热缺陷？哼，肯定是这款电脑的设计师没经历过辰星集团高管会的极限压力测试！」她一边腹诽，一边还是诚实地去买了一个散热底座，毕竟资本家给的装备不能真用坏了。
独立项目组迅速搭建起来。从各个部门抽调来的三名核心成员都是精兵强将，加上两个新招聘的、对文化创意领域充满热情的年轻人，一支小而精悍的队伍初具雏形。林薇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带着团队疯狂脑暴、细化方案、联系设计师、对接绣娘合作社，忙得脚不沾地。
那五百万初始预算和直接向江辰汇报的特权，像尚方宝剑，让她在初期推进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和话语权。她甚至开始觉得，之前预想的阻力或许有些夸大其词。
然而，这种顺畅感，在项目试图跨出第一步、真正去触动集团原有利益链条和固化流程时，戛然而止。
阻力首先来自供应链部门。
按照林薇的规划，首批MVP产品需要用到一种特定规格的、染印着传統纹样的高端丝绸。这种丝绸的供应商是之前“手工赋能”项目合作过的一家老字号国企，质量稳定，但价格偏高，且交货周期较长。
林薇希望能引入一两家同样具备资质、但更具创新意识和灵活性的新供应商作为备选和比价，以确保成本和交货期的可控。
报告提交上去，却被供应链管理部门以“供应商准入流程复杂，需重新进行资质审核、样品检测、小批量试产、综合评估等多道程序，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为由，打了回来。
“林总监，不是我们不支持新项目，”供应链的负责人，一位姓刘的总监，在电话里语气为难却态度坚决，“集团的流程摆在这里，也是为了控制风险，确保质量。您说的那几家新供应商，之前都没合作过，万一出了质量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还是用老供应商最稳妥。”
冠冕堂皇，无懈可击。却像一堵柔软而坚韧的墙，牢牢堵住了变革的可能。
林薇试图解释MVP项目需要快速迭代试错，等不了两个月的流程。对方却只是打哈哈，反复强调“按规定办事”。
紧接着，财务部也来了。
项目组申请首批采购和设计费用的预支，金额不大，却因为走的是“新立独立项目”的特殊流程，需要财务部一位副总级别的签字。报告送上去三天，杳无音信。
林薇让助理去催，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李总在开会”、“报告正在看”、“需要再研究一下”。
与此同时，集团内部开始流传一些闲言碎语。
“听说那个‘新工匠’项目，预算烧得厉害，尽搞些花里胡哨的概念。”
“是啊，一上来就要换供应商，打破多少年的合作关系了，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还不是仗着上面有人……听说预算直接是江总特批的，都不用上会讨论……”
“啧啧，五百万呢，够我们部门干多少事了……”
这些话或明或暗地传到林薇耳朵里，像细小的针尖，不致命，却密密麻麻地扎人，带来持续不断的烦躁和一种无形的孤立感。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那些在汇报会上还对她点头示意的其他部门高管，看她的眼神又重新带上了审视和距离感。
最大的阻力，来自一次跨部门协调会。
会议是为了讨论“新工匠”项目与集团现有电商平台、线下渠道的资源协同问题。林薇希望能争取到一个重要的首页推广位和线下快闪店的支持。
会议刚开始没多久，一直沉默旁听的项目副总江启峰，突然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脸上带着看似和煦的笑容，语气也是长辈关怀晚辈般的语重心长，说出来的话，却像裹着绒布的针，精准地刺向项目的要害：
“林总监年轻有为，想法多，有冲劲，这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也高兴。”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薇，又看向其他与会人员，“不过呢，做企业啊，讲究的是稳健经营，可持续发展。新项目有创意是好的，但也不能过于急功近利，忽略了风险控制，甚至……影响到现有成熟业务的资源和士气啊。”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就拿这个首页推广位来说，现在正是集团主打产品线的销售旺季，每一个流量都是真金白银。给一个还在试错阶段、商业模式都没完全跑通的新项目，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万一效果不好，这损失算谁的？责任又由谁来承担呢？”
他并没有直接否定项目，甚至语气都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林薇的新项目“急功近利”、“风险不可控”、“占用核心资源”、“可能造成损失”，轻而易举地撩拨起了其他业务部门负责人的敏感神经和潜在的不满。
立刻就有几位总监附和起来。
“江副总说的是啊，现在首页转化率直接影响我们季度业绩。”
“新项目是不是可以先从小范围社群开始测试？直接上首页确实有点激进了。”
“资源还是要向能直接产生利润的业务倾斜嘛……”
会议气氛急转直下。林薇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充满无形壁垒的角斗场，四面八方都是看似合理、却无法反驳的质疑和阻力。
她试图据理力争，阐述“新工匠”项目的长期品牌价值和战略意义，但她的声音在那些根深蒂固的“现实利益”和“风险论”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级别更高的副总裁，见状只好打圆场：“林总监的想法也有道理，江副总的顾虑也很现实。这样吧，推广位的事情先放一放，你们项目组再做一个更详细的风险评估和收益预测方案出来，我们下次再议。散会。”
会议不了了之。林薇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开，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湿漉漉，透不过气来。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推动一点点创新和改变，有多么艰难。那些看似完善的流程、固化的利益格局、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将她和她那个充满激情的构想，牢牢困在其中。
江启峰最后离开，经过她身边时，还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轻描淡写就给她设下重重障碍的人不是他。
“林总监，别灰心，慢慢来。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商量。”他语气温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老狐狸般的算计和得意。
林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江副总关心。”
回到项目组办公室，团队成员们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带着关切和询问。显然，会议不顺利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看着这几张充满朝气和期待的脸庞，林薇心底那点委屈和挫败感瞬间被压了下去。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她不能先倒下。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坚定，“遇到点小问题，正常。推广位暂时没批下来，我们调整一下策略，先集中火力做社群和内容预热。供应链和财务那边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她迅速分配了新的任务，将团队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具体工作上。
等大家都回到工位忙碌起来，林薇才坐回自己的椅子，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精心绘制的项目蓝图，又想起刚才会议上那些无形的壁垒和江启峰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一种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
她知道自己不能去找江辰。这点阻力就去找他求助，无异于承认自己的能力不足，也违背了他放手让她去做的初衷。他给了她剑，就得她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路在哪里？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冰冷的钢铁森林染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却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林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赵秘书那永远平稳无波的声音：
“林小姐，江总让您看一下内部OA系统，刚刚公示了一季度集团创新项目专项资金的评审结果。”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创新项目专项资金？这个申报她记得，是集团鼓励内部创新的一个常规项目，但竞争激烈，评审周期很长，她之前提交申请时并没抱太大希望，只是作为备选融资渠道之一。
她立刻点开OA系统，果然看到一封新邮件。
点开附件，快速浏览长长的名单。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既期待又害怕失望。
终于，在名单的中后段，她看到了——“新工匠”文化赋能生态品牌项目（负责人：林薇），评审等级：A，建议拨付资金：二百五十万元。
二百五十万！
虽然不是全部，但几乎是她在申请里请求金额的百分之八十！而且评审等级是A！
这笔钱不像江辰特批的那五百万那么引人注目，但它来自集团公开的、合规的创新基金！它的意义完全不同！它是对项目本身价值和可行性的另一种官方认可！
一股巨大的、突如其来的惊喜和 relief 瞬间冲垮了林薇所有的疲惫和挫败感！让她眼眶猛地一热！
她几乎能肯定，这背后一定有江辰的推动！否则，以她这个刚刚立项、还充满争议的项目，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竞争如此激烈的评审中获得A级和如此高额的拨付？
他总是这样。
在她以为陷入孤军奋战时，在她最需要支持和认可的时候，用这种无声的、却极其有力的方式，告诉她——他看到了，并且，他认同她的方向。
电话还没有挂断。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赵秘书，我看到了。”
“好的。”赵秘书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传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通知，“另外，江总吩咐，下周一上午，他会亲自听取‘新工匠’项目关于资源协同困难的专项汇报。请您提前准备。”
亲自听取汇报？关于资源协同困难？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甚至没有问她一句，就直接干预了！为她争取来了宝贵的资金，并且，准备亲自为她扫清障碍！
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安全感和巨大的动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是！谢谢江总！谢谢赵秘书！”林薇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电话挂断。
她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而她的世界里，仿佛有一盏冰冷的、却无比坚定的灯，再次为她亮起，照亮了前路的重重迷雾。
冰山支援的方式。
还真是……
又冷又硬。
又该死的……
及时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