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04：空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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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域之深知回应舆论最好的办法就是打马虎眼，只讲既定事实，多余的任何答复都不能给。
当事人是多说多错，抛出问题后他就从善如流地离场，镇住场子后直接交给专业的人负责收拾残局，显然才是明智之举。
游冥没有太多随机应变能力，只在关键时刻起个安保作用，但好在绝对服从长官命令，绝对听话。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游冥在疏散人群的同时，已经给仲裁庭的大门留出一条通路。
季域之边往大门方向走，边给游冥指挥长发去简讯，找专业的人尽快过来维持局面。
简讯授权发出后，他用指纹按住手腕契印，用灵犀系统给对方传了话。
“有问题的几家报社和记者的身份信息我已经发去你信箱，重点关注这个卢澄，他有重大嫌疑！
辛苦尽快处理，他们没这个胆子和能耐搞到许可证进来，我怀疑有人在后面煽风点火。”
季域之说到这里停顿三秒，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整个三四区的报社哪怕每家都派一个人来，也不可能是这个数量。”
他边走边回身望了眼被游冥拦住的人群，身后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放任庄稼被大肆啃食。
“多得像秋收的蝗虫。”
他刚把简讯发出去，脚下还没走进仲裁庭，就见沈越灼正火急火燎迎面走来，和季域之碰了面。
“我正找你呢。”
“我正找你呢！”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这种时候只有沈越灼笑得出来。
季域之见他穿的不是联盟的统一四度蓝制服，而是一身火红的打歌装扮。
仿佛下一秒就能拿着那群记者的麦克风原地开场演唱会。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沈越灼有职业病，对摄像机这种东西的敏感程度丝毫不逊于季域之，镜头前连眨眼的次数都刻意控制着减少。
所以尽管他此刻很想翻白眼，也只能尽量压抑自己，被迫在镜头前保持微笑，将无语的情绪加深在语言里。
“还说呢！今天内网的监测数据有波动，整个监测庭都在加班！还好防火墙漏洞不大，其他同事已经开始补了。”
沈越灼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说到这里神情变得更加哀怨。
“我今天约了人的好吧！当然要打扮得风流倜傥！我老大一个电话就给我薅过来了！今天不是周日吗！周日还要加班吗！我记得我们是轮班三休制吧？！”
季域之难得感到有点抱歉，摸摸鼻子准备找补，沈越灼却马上结束玩笑。
“不是你的问题，域哥，我昨天就觉得不对劲。”
沈越灼快速环顾四周，见周围没有其他人，才放心地继续压低声音。
“我们的内网被人袭击了，这人不知道怎么攻克的超高权限，居然群发了一大批邀请函！”
季域之听到这里略微垂下眼睫，他不太意外，但沈越灼的话随即让他真正意识到危机。
“几个认识的报社跟我透露，商业区的全部报社，哪怕只是皮套公司，只要是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报社’的组织，全都收到了一封电子邀请函！”
果然如此。
沈越灼说到这里，抬头和季域之对视，两人心底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有目标的，提前知道了消息，专门来制造舆论，见缝插针想搞垮我们！”
季域之思考半晌，拍拍沈越灼的手臂宽慰。
“没事儿，我看这事儿多半是冲着我来的，别放在心上，见招拆招。咱这些年什么没见过。”
沈越灼一听这个，脑子里迅速就蹦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例子。
“上次有个玩家找到我，说从副本里带出来过一个珍贵的挂件，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出副本大厅就发现东西没了。”
季域之和沈越灼并肩继续往前走，自然地接茬。
“是记错了没带出来？”
沈越灼摇摇头。
“不是，挂件她一直攥在手里保护得很好，也确实带出来了，但是她出了大厅后去了趟洗手间，东西顺手放在洗手池上忘记拿了。”
沈越灼夸张地做出崩溃状。
“哇塞，你知道我找得有多崩溃吗？监测庭几百号兄弟连着看了三天监控！一个角落都不敢放过！
你都不知道，连副本里的杂草丛附近都有监控摄像头！那几天我做梦都梦到自己被吸进全息屏里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却先笑了起来，话音里没什么烦躁的负面情绪，笑容里反倒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没办法，看到她失而复得的样子，那三天，值了。”
他收起感慨，又想起季域之刚才直播的操作。
“这种时候就得叫你去找，你这眼力，比我们加起来都强的多。”
季域之不置可否，他也挺欣赏自己这能力的，适合玩扫雷。
沈越灼越看他得瑟的样子越不爽，拽着人就要往监测庭走。
“走走走，你这么闲，来帮我找点事干。”
季域之对影响到他加班这件事情多少还是感到抱歉，没拒绝，跟着他去了。
季域之还有心情边走边看风景。
整个联盟理事庭是一个占地为正圆形的半球建筑。
一楼的一半位置拿来建了个大堂，他刚就被记者们堵在大堂里，另一半被均分为四等份，分给各家理事庭。
他想起这里每次扩建，都会直接往外延展一整圈，从不厚此薄彼。
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美观问题，他总觉得负责搞建筑的那群领导都有强迫症。
两人大步穿过大堂，来到一扇大门前，门打开后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架前后双开门电梯。
电梯位置处于整个半球建筑的圆心，既可以从中穿行前往各家理事庭，也可以直接按楼层往上升。
联盟无论是外部建筑还是内部设施都设计得十分精巧，被严丝合缝地固定在既定的空白轨道上平稳运行。
设计者不允许其存在一丝一毫的偏离，但空轨本身也没有选择的权力。
季域之每次想到这里都忍不住咂舌，真是比他控制欲还强。
这电梯最开始没有挂牌，起初是想让各家理事庭共用，所以没有区分。
奈何某天联盟实在缺钱，季域之表示他可以慷慨解囊，但前提条件是。
他要这扇大门的命名权。
他给这门上挂上了自己的契印，和仲裁庭门口挂的，是一样的纹徽。
因为这样的丑事不可外扬，外界并不知内情。
只是从此之后外界便默认这半圆都是仲裁庭一家的位置，后来连内部的长官也跟着如法炮制，管这门叫仲裁庭大门。
这扇前门要刷契印才能进，两人刚来到大门前，周围便不知从哪儿响起一声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请验证身份。”
沈越灼刚从里面走出来，二十四小时内无需反复验证，于是等在旁边。
季域之将手掌按在识别区域的巨大全息显示屏上，他总觉得这块屏幕触手生凉，设计简直反人类！
扫描的蓝光从手腕开始，模拟潮水的波动一直往上，直至漫过指尖，才随着播报声缓缓往下退。
“指纹、掌纹、易能品类确认。工号：9096，权限级别：Sigma。”
沈越灼也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权限级别，有点酸。
“一级Sigma权限，足以跨部门调动理事庭的全部力量，那可是一等一的战略指挥权！”
他眼皮一翻看向季域之，由衷地发问。
“仲裁长大人，你们理事长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握在你手里吗？这权限，拿来架空他都不为过吧？”
季域之避而不答，神秘兮兮地表示要把这个秘密永远藏起来，他无奈耸肩。
“有权没钱，才是人生一大憾事。”
门很快打开，他走进的瞬间电子音便再度在头顶响起。
这次，季域之却无端听出来几分欢快。
“欢迎回来，【空轨】。”
进门左手第一间就是仲裁庭，监测庭和仲裁庭相邻，在左手第二间。
沈越灼走进监测庭，季域之紧随其后。
沈越灼推开独立办公室，在象征联盟二级长官的位置坐下，进入工作状态后神情比谁都严肃。
他在桌子上点了几下，迅速启动立体全息显示屏。他用契印刷开内网，手指飞舞地开始操作。
他在青鸟内网的【陌生词汇】搜索栏里输入季域之的名字，很快页面便跳转出了全部相关信息，包括民众使用的易联网上出现的所有舆论。
“这些信息我都看过一遍，直播之后，整体舆论风向包括玩家论坛，已经明显开始朝着你倾斜。”
沈越灼边说边点头。
“虽然目前还是支持和反对声各占一半。这也是老大叫我来的目的，他希望我在二十四小时内平息全部负面消息。”
他摊手表示无奈。
“伟大的理事长大人总是对我寄予厚望，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
他冲一旁的季域之看去，脸上带着笑揶揄。
“因为我们大仲裁长的魅力不容小觑，沉寂三年都没在网上露过几次面，这次一在直播上出现，讨论度快赶上我这个大明星了。”
“少拿我开涮。”
季域之话虽这样说，但明显两人都没往心里去。
见局势已经缓和，他无奈给出评价。
“看来这里并不需要我做什么，沈长官是邀请我来欣赏您的杰作吗？意料之中。”
沈越灼给他一拳，在屏幕上把自己的信箱调出来给他看。
“打卡了就得上班，这信箱一开，就有数不清的简讯要涌进来了。”
季域之表现得习以为常，语气无所谓又吊儿郎当。
“我一般都只处理一级简讯，其他都找人代劳了。”
沈越灼：？
“美的你。”
沈越灼可没他这样的胆子，每天任劳任怨加班，维护自己的联盟信誉值稳居第一。
他看向季域之这个信誉值常年稳居倒一，但是联盟从来不敢给排行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季域之看出他的不满，半开玩笑。
“信誉值哪怕排第一又能如何？三年前不也有个第一，分值还拉了第二一大截，最后有什么好下场吗？”
沈越灼听后也忽然收起笑容，沉默着不再说话。
忽然，眼前的信箱“滴滴”传来条一级简讯！
两人的注意力一瞬间被吸过去，沈越灼手上处理，嘴上怒骂。
“我看你的契约兽根本不是獬豸，而是乌鸦吧！”
他右手移动鼠标，点开简讯传来的异常数据链接，发现这来自一位榜上籍籍无名的新玩家，有点疑惑。
“不对啊，这人就是个新手号，认证时间也才刚满三个月，怎么会稳成这样？”
季域之盯着那个显示活跃的玩家头像，总觉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图片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惜是缩略图，压缩后难以辨认。
沈越灼越看数据越吃惊。
“简单的副本就算了，那常年没人去的五星本也拿的是和普通一二星副本一模一样的分数，这家伙会控分吗？”
季域之也觉得异常，其他玩家的数据曲线他不是没见过，无一例外都是有些许波动的。
峰值或高或低，曲线均呈现起伏的波浪状，哪怕是他自己也没有例外。
这个人的数据却是一条无限蔓延开来的直线，直得像是在空轨上跑列车。
季域之直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去会会他，要是有本事控分还好，如果是刷分……”
后面的话他没说，两人却都明白。
现在的监测机制并非三年前，敢在现在这种已经完善过的机制下违规刷分，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谈话间季域之已经走出监测庭，顺便从隔壁的仲裁庭顺了副手铐。
刚要离开，他却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停下脚步，又走回去从桌面上拿了瓶药丸。
他盯着瓶身上写的特效药几个字愣神，这是联盟研制的特效药，吃下就可以快速去除副本记忆带来的残留。
他想起在大堂时波动的情绪，犹豫两秒，迅速倒出一颗，水都没时间找，皱着眉将药丸吞下去。
他没时间像其他玩家一样，打完本可以直接回家休息，好让这些记忆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消失。
为了不影响工作，他总是习惯用这样的法子快速去除负面影响。
他趁机原地闭目休息了三分钟，特效药起效很快。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将副本灌注进人体的记忆全部消除。
仲裁庭的门“砰”得一声被关上，将所有杂念都从脑内震出去。
埋葬情感的空轨，才是伸张正义的墓碑。
欢迎回来，空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04：空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