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还是挺吓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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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兽？
齐鸢皱眉，这明显是一只未完全兽化的手，皮毛稀疏、同时具有人和兽的特征……她当机立断，指挥下属拿出麻醉针。
对方的身躯完全被压在沉重的机甲残骸下，齐鸢谨慎近前，用离子刀割开带着毛发的皮肤，将麻醉剂注入。
那只手动了动。
刚注射完高浓度麻醉剂，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红发那几乎已经折叠的身躯，缓缓地、一点点地从那重若千钧的机甲残骸下直了起来。
红发女扛着机甲站起，紧接着猛然脱手向外闪避！
沉重合金再次砸在甲板上，地面又下沉几分。女人长发散落，抬起头时，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跟副官团内的侦查官易重山，一模一样的脸。
通讯里，沉海本来还昏昏欲睡，看清她的脸，猛地打了个哆嗦，露出见鬼的神情：“……易重山？”
红发女人毫无反应。
她显然想突出重围，但麻醉剂发挥药效，腿一软便摔倒在地。
幸好他们对处理异兽化的人类颇有经验，齐鸢指挥人上前，在心中感谢少将的无私奉献。
只是，他们在附近来来回回搜查了数遍，始终没有找到裴清初的身影。
片刻后，齐鸢带着被深度麻醉、五花大绑的红发女人回到静庭的临时据点。
这里现在热闹得很，办公区堆满了保密文件，还有杜卜丸乱扔的餐盘刀叉。
沉海在临时工位上干活，眼皮上贴了两道胶条，怨气飘荡。
杜卜丸的实验室和隐藏铁笼空间挨着，神龙见首不见尾；楼上，他们还专门腾了一个房间，给被捡回来的唐雪销。
毕竟以世家继承人的待遇养大，唐雪销很有分寸，连房门也不出，只在用餐时跟门口的守卫说话。
齐鸢怕他无聊，贴心地准备了游戏仓、新通讯终端，唐雪销没说什么，也没问那几个囚禁他的奇怪alpha怎么样了。
阎越砾给他们留了一条命，齐鸢本想转交警署，意外发现，这三个人居然是黑户，只好把他们扔进了禁闭室。
现在又带回来个长得跟易重山一样的红发女人……齐鸢揉了揉眉心，通知增加安防人手。
用来临时关押红发女的房间，是之前专为少将布置的。
阎越砾并不想自己失去神智后成为灾难，主动提出，并配合地进行了实验。
这个房间能抗住S75+alpha的全力一击，此刻，关个S级绰绰有余。
只是……
齐鸢叫来杜卜丸。
基因等级虽然只写在档案上，但等级相近的人，很容易判断彼此的水平。
如果她没看错，红发女应该只有S级，最多不会超过S25。
“联邦历史上没出现过低于S75级的兽化者。”
被拉来的杜卜丸顶着头乱七八糟的白色卷毛，两眼无神：“这根本不可能啊，基因活跃到一定程度才能出现兽化……”
他语无伦次，喃喃自语，仿佛世界观破碎：“S级是和普通人有壁，但和S75也有壁啊！S级是百万分之一的天才，S75是天才中的神！”
阎越砾是S75+，这只是因为，联邦分级的上限是S75。
虽然平时没少跟少将“平起平坐”，但杜卜丸很清楚，从各项参数来看，比起人类，阎越砾更像是行走的威慑性武器。
从红发女身上取了点兽化样本，杜卜丸心碎离开，在心中激烈权衡着“历史性的新发现”和“过去二十年的研究可能全错”。
他边叹气，边抱着样本往通向实验室的电梯走，忽然瞥见二层半开的门。
那里，守卫正帮忙将静庭餐车往外推，房间里，唐雪销往外走了几步，向他点头示意。
像感觉到注视，他空茫的眼睛，不慎跟杜卜丸对上。
杜卜丸热泪盈眶，大喊：“师兄！”
唐雪销听见这个半生不熟的声音，后退一步。
“师兄！你还记得我吗师兄！当年你来昆仑学会进修，是我带你去偷茶歇……”
唐雪销脸色一黑。
他对这个声音记忆犹新。甚至还记得对方叫杜卜丸。
当年他去昆仑学会做交换生，参观实验室时迷路，这个白色卷毛刚被训完，却满脸阳光灿烂，热情邀请他去吃饭。
蹭普通茶歇也就算了，那是专门给专家留的食盒，他刚打开，就跟离开宴会厅的专家面面相觑。
虽然也因祸得福，跟几位专家说上了话——对方看他是唐家人，主动跟他交谈，最终给唐家研究所拉了不少横向——但每次想起这件事来，自诩半生无瑕、光风霁月的唐雪销就如鲠在喉。
眼睛看不见，他还是晚了一步。
杜卜丸爆发出惊人的运动能力，“咚咚咚”地跑上楼，在关门前一脚抵住门缝，腆着脸道：“师兄，跟我做实验吧师兄！很好玩的，我保证这次绝不质疑你的能量波动！”
“……”唐雪销木然地看着他。
昆仑学会做的是高精尖的基础研究，一个数据翻来覆去地验证，力求结果准确精密可复现。
相比之下，药剂师则有些微妙——他们依靠信息素感知材料能量，进而分析鉴定并调配药剂。
如果说昆仑学会靠燃烧天才推动人类研究进程，成为药剂师仅需要个人有天赋：A50以上的基因等级、对信息素的精确操控、熟悉数千种材料的能量波动。
——当然，还需要有级别足够高的数据库，可以查阅和学习已知的波动数据。
虽然同为联邦服务，但昆仑学会看不起药剂师协会搞知识垄断、神化个人药剂师；药剂师们也对昆仑学会占用大量联邦资源、把人当耗材颇有不满。
杜卜丸这一句“师兄”，简直把打坏主意写在了脸上。
但唐雪销看不见。
又或者说，即使看见了，他也不在意。他侧头听完杜卜丸的描述，主动接过那个装着兽化样本的离心管。
尽管他现在的信息素已经很少，但对信息素的精确操控能力还在。
唐雪销探测着那兽化皮毛，神情越来越严肃，最终，他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
在唐大校被抓壮丁的同时，齐鸢也没闲着，确认防护设施正常，她唤醒了红发女。
“你的名字？身份？”面对熟悉的脸，即使是齐鸢，也有些心底发怵。
——沉海已经拿红发女的生物信息去查过，一无所获，她并非登录在册的联邦公民。
红发女没出声，唇角尖牙露出，显然，这也是她不完全兽化的一部分。
既然是杀手，接触过抗审讯训练也很正常，齐鸢还在想怎么审，红发女却开了口：“0204。”
她看着齐鸢，神色平静。
“0204是什么？姓名？编号？”
齐鸢回望追问，红发女一言不发，毫无情绪地盯着她。
不是正常人……但对方至少知道配合。
齐鸢评估完毕，换了审讯方式，她亮出科伦的照片：“这个人名叫科伦，数月前抵达D 星，负责给夏家物品转移收尾。一个月前，他离开琉璃宫后失踪，是否是被你带走的，去哪了？”
“……”
红发女直勾勾地看着照片，就在齐鸢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点头：“是。货运港口。”
一旁的沉海猛地打起精神，像触发强制开机的机器人，她调出港口信息：“对得上，科伦失踪当天，确实有大宗商品出口记录，是一家公司生产的罐头。”
“我们当时通知了阎如玉司令，严格审查港口出入。”
齐鸢有些怀疑，“他怎么逃出去的？”
红发女人歪头看她，伸手比划，锁链在手上哗啦作响：“箱子，打开，塞进去，关上。”
“……当时阎司令着重检查了食物配给，”沉海调出记录，揉了揉眼睛，“舰艇上的物资仅够三人用，到达下一个港口需要航行四十二天。”
即使科伦能活下来，恐怕也要吃不少苦头。齐鸢眉头皱紧。
“谁让你抓他的？为什么抓他？”
红发女听完，想了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她语速很慢，似乎在回忆：“老师。任务，有奖励。”
老师？
齐鸢将奕孔博士的照片给她看，红发摇头，又换了几张夜校、垃圾处理公司的高管，都没得到红发的认可，她总结道：“没见过。”
齐鸢的眉皱得更紧了。
“奖励是什么？是否和这个药剂有关？”
沉海放了张“同饮”的图片，根据裴清初当时所描述的外观绘制，淡紫色液体发着荧光。
“睡觉。”红发闭上眼睛，“吃药，安静睡觉。”
齐鸢愣了下，想起什么，调出D星某个据说很灵验的寺庙。
自从裴清初说，奕孔博士挑选实验对象可能和“愿望”有关，她就和沉海建立小型检索系统，汇总D星所有和“愿望”有关的地点。
这座庙宇，最出名的，就是保佑人安眠。
她打开许愿电子档，给红发女看。红发女果然抬手，指了其中一块。
她的心愿里，最想要的东西是“永恒的安宁”。
片刻后，齐鸢和沉海从房间中离开，红发女“0204”的配合程度让她们感到惊讶。
“……因为想好好睡觉就杀人？”
艳归匪夷所思，“不能吧，我们死士确实要做抗疲劳训练，但她可是S级，不可能这点强度都撑不下来。”
她是最先提出红发女可能是“死士”的——军队不会让人连话都说不明白，雇佣兵更需要精明，但红发女简直像只动物。
不过，这种状态，艳归其实很熟悉。
在被阎越砾选中之前，她是阎家从小培养的若干死士之一，就像齐鸢是自小就被培养成管家一样。
“能听能说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每天高强度训练，你要克服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希望，”艳归描述着，“没有得到命令，不能做出反应，哪怕刀尖已经刺进眼睛——”
她顿住，忽然挠了挠头：“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哎呀，这么一想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