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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皮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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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好久不见。”
林默白后撤了一步，一脸惊恐的望着他，半响后道“你是人是鬼啊？”
程漆夜被他逗笑了：“哥，我当然是人啊，我要是鬼的话你能看见我那你不就死了嘛。”
……就是因为是这样才更诡异好嘛。
“你没死啊。”林默白说。
“没有。”程漆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说“先上车吧，我带你去吃饭，咱们边吃边说。”
“谁要跟你去吃饭啊。”林默白转身往外走，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道“哥，不是你说的有缘遇见就把剩下的一个月补回来吗？我们现在遇见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林默白怔了怔，想起自己当年因为一时心软写下的信件，现在懊悔道“那种话你也信，我是以为你死了才这么说的，你要是活着我就不说了。”
“那你就当我死了。”程漆夜搂着他说，“现在的我们都来到了另一个时空，我们重新活过来了，现在在狱外相遇了。”
林默白转动瞳孔望着他。
程漆夜松开他后伸出手道“哥，你看起来好面熟啊，我叫程漆夜，漆黑的漆，夜晚的夜，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林默白垂眸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眸看着他因年岁久远而越渐稳重温和的眉眼，那颗泪痣还是那么让人心悸。
七年不见，他已经事业有成，功成名就，而自己只是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林默白思虑良久之后别过脸冷漠道“我不认识你，别叫我哥。”
……程漆夜固执的伸出手说“那这位素不相识的朋友，这里路道偏僻，你好像打不到车，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出去吧，把你送回家之后我们就此别过，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默白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确实很难打车，他身无分文，就算打到车也没钱给，反正他都说了就此别过：“那就谢过了。”
程漆夜望着他坐在副驾驶上，收回手后勾唇一笑。
他拉开主驾驶的车门，突然弯腰凑近，吓得林默白下意识捂住了嘴巴，警惕的盯着他道“你做什么？”
程漆夜笑吟吟道“这位朋友，我们萍水相逢，你捂嘴干什么？以为我要亲你吗？”
“……”
“啪嗒”一声，程漆夜帮他系上了安全带，看着林默白松开手后松了一口气，他立刻吻了上去。
“？？！”林默白推开他后扇了他一巴掌，怒道“你干什么？！”
程漆夜偏过头顶腮，唇角溢出了一抹如红玛瑙一般殷红的血，他舔舔嘴角咧开嘴笑道“哥，上了我的车，你还想完整的下去吗？怎么这么天真啊。”
“！！！”林默白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去掰车门但为时已晚，他慌乱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绑架我虐待我！我就一刀又一刀的割烂你！”
“嘘~”程漆夜抓住他忙着去解开安全带的手，压在副驾驶的靠垫上，他盯着外面守门的狱警看，赶在林默白喊救命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林默白疯狂地挣扎了起来，死寂已久的恐惧卷土重来，大肆侵犯着他的脑部神经。
几分钟后。
林默白喘着粗气想要喊救命，还没喊就又被他封住了嘴，程漆夜单手解开领带后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林默白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撕裂，程漆夜理解他的愤怒，凑在他的耳边哈气道“哥，我当年就告诉过你，我想把你绑回家干你。”
“我哥那件事你的恩怨是了了，但我的还没有啊。”
林默白浑身上下都颤抖了起来，仿佛面前坐着一个食人魔，他眼尾红透了，很快就积攒了一层水雾。
程漆夜启动汽车慢慢往前开，自顾自说着：“哥，你一定没想到吧，医生说我脑子里长了一颗肿瘤是误诊的，他说我老是吐血是因为我牙龈出血，加上心情郁结营养不良，看起来才那么憔悴。”
“我知道我误诊的时候可高兴了，高兴得大哭了一场，我终于可以不用死了，终于可以又跟哥见面了。”
“哥，你不让我给你写信，我就再也没有给你写过信，我怕你出来以后过得不好，所以我拼命的去工作，我演过戏，投过资，开过店，创过业，但都失败了。”
“那段时间我很绝望，我觉得生活真苦啊，每当我想去死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我好像理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想去跳楼了，所以我也站在了你曾经站过的楼顶上，但我还是没有跳下去，因为我很想你。”
“你知道我是靠什么活下去的吗？每当我想去死的时候我就会听到你的减刑通知，安警官说你又减刑了，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出来了，我就不想死了。”
“后来，我就迷上了画画，靠自己考了证书，我卖了几幅画，一步步的从助教做起，再成为老师，最后开了自己的艺考班，我现在拥有了足够的资产，可以带你过上好日子了。”
程漆夜缓缓停下车子，解开安全带后侧身凝视着他道“哥，我不想跟我哥一样靠捆绑得到你，那样太混蛋了，你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吧，好嘛？”
林默白瞪着他，用腹语道“疯子，离我远点。”
“哥，别这样好吗。”程漆夜说，“我们好好谈一场恋爱吧，就算不谈恋爱，起码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
林默白没有说话。
“哥，我会好好爱你的。”程漆夜虔诚道“你也爱一下我吧，就算是施舍也好啊。”
“……”
程漆夜对上他戒备的目光后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小心地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带，猝不及防被他揍了一拳。
“王八蛋！”林默白解开安全带后扑上去摁着他揍，程漆夜默默地调整座椅靠背，好让他哥打得顺手一点。
他知道他哥会打他，他也希望他哥能打他，只要不是平静的说要离开他就好。
所以他专门找了一个监控拍不到的路道，好让他哥发泄出来。
林默白打出去的每一拳都是奔着打断他的骨头去的，看他一直不反抗打得更卖力了，边打边骂脏话，直到把他打得口吐鲜血之后才松开了他。
林默白喘着粗气从他的身上离开，被他拽了回去。程漆夜浑身发颤，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脸上全是鲜血，像一片绽开的花海。
“…哥。”程漆夜艰难道“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
林默白使劲的想要甩开他的手，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甩开，明明都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了，竟然还能抓得这么牢，真是邪门了。
“…哥，哥啊，哥。”程漆夜哭着哀求道“施舍一点爱给我吧，哥，求求你了，求你爱我吧，求你了。”
林默白敛眸注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几秒钟后他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程漆夜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哭得更厉害了，他又委屈又高兴的强撑着爬了起来，然后扑进了林默白的怀里抽噎道“哥。”
林默白等他哭够了之后推开他说：“只是认识我的机会，不是跟我相爱的机会，跟我相爱你还不够格，走开，蹭我一身血。”
程漆夜抽出纸巾和湿巾换着擦掉了脸上的血，又抽出湿巾想要帮他擦掉脸上的血，笑吟吟道“好的哥，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获得你的认可的。”
林默白夺过湿巾自己擦掉了脸上的鲜血，睨了他一眼，看他顶着一张皮青脸肿满口红牙的脸在那儿傻乐就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更不知道程漆夜爱到最后会不会腻了他，然后把他一脚踹进地狱，反正先趁现在好好敲诈他一番吧，免得以后一无所有。
虽然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
“哥，我先带你回家吧。”程漆夜说，“我把你那间屋子买下来了，还改造了一下，现在它变宽敞了，还有一个厕所，如果你不愿意回去住可以去我给你买的那个公寓里住。”
“你想去哪里啊？”
林默白系上安全带瞥了他一眼，顿了顿道“去医院。”
“啊？”程漆夜纳闷道“去医院干什么？你怎么了？”
“去给你包扎。”林默白说，“蠢。”
……程漆夜愣了愣，偏头望去，看见他哥单手撑着车窗发呆，哥的头发剃光了，留着寸头，从车外跑过的冷风暂时无法让发丝刺痛他的双眼。
程漆夜扫到他哥被蹭破的手关节时眼神暗淡了一瞬，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收回目光驱车开去医院。
两个人包扎好伤口之后林默白选择回了家，这里已经脱胎换骨了，曾经的水泥皮褪换成了华丽的瓷砖皮，小院内种了几棵桂花树，还有两张石头桌子，老大爷在树下下着象棋。
楼内安装了电梯，他以前的屋子也改头换貌，所有的家具都换新了，小屋子从一室一厅变成两室一厅，外加厨卫和阳台，装修偏温馨风，开了灯之后看起来特别温暖。
“哥。”程漆夜推开其中一间屋子说，“你住这里吧，这间屋子有厕所，你晚上起床要上厕所就不用跑去外面了。”
林默白进监狱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出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就提着一个布袋子，现在被程漆夜放进房间里了，他招手道“哥，你来啊。”
林默白走进去了，看见床边放着一个硕大的小狗玩偶，床边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台台灯，开关也按在床边。
“哥，以后睡觉这狗把着你，这台灯是暖色调的，屋子不会很黑，这个开关也是可以直接打开厕所那盏灯的，你就不用专门走到厕所再开灯，或者关了厕所灯再回来了。”
程漆夜望着他说：“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种简单的，所以我没有搞那些花里花哨的东西。”
“噢对了，这个衣柜里按春夏秋冬收纳了你所有要穿的衣服，还有床单被罩啊这些，不过每天都会有阿姨来帮你打扫，你不用担心这个。”
“那些衣服是我逛街了看见后给你买的，就是感觉很适合你，你等会儿试试吧，不喜欢的话就丢给我穿。”
“还有还有哥，这面零食柜里的所有零食都是这几天新买的，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吃的，有的话就告诉我，我再去给你买……”
林默白环视着屋子里的一切，发现这里又跟程漆夜刚来那会儿一样了，全部都塞着他以前压根就不会买的东西。
程漆夜也跟以前一样啰嗦，吵得他脑袋疼，就开口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默白坐在小型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瞅程漆夜还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蹙眉道“干什么？出去啊。”
“哥。”程漆夜可怜巴巴道“我可以留下来跟你一起吃一顿饭吗？这是七年以来的第一顿饭，我想跟你一起吃，可以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默白还真有点饿了，就故作勉强道“随你。”
“好的哥。”程漆夜心花怒放道“那我去买菜做饭，你在家里等我啊，一定要等我啊。”
“嗯。”林默白看着他呲个大牙跑了出去，几秒后又跑了回来，面上换了一副表情，小心翼翼道“哥，不会我出去一趟回来你就跑了吧？会吗？不会吧？你会等我回来的吧？哥，我害怕，你不要走好吗？”
林默白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怔了一下，老实说他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就无奈道“这是我家我走什么，我不会走的，你快去吧，我饿了。”
程漆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乎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窥出一丝蛛丝马迹，片刻后他认真道“你真的不会走对吧？”
“不会。”林默白说。
程漆夜稍微安心了一点，关上门后出去了，刚坐上车就打开了监控，注视着他哥的一举一动。
就算他哥亲口说不会离开他，但他心里还是没底，没什么比让他哥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更能让他心安了。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把他哥关起来，起码这样他不会再担惊受怕了。
可是那样对他哥来说太不公平了。
所以……
“所以，林默白，你老实一点，不要想着离开我，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程漆夜驾车开往菜市场，监控画面就那样赤裸裸的摆在屏幕上。
林默白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呆，望着望着他偏头盯着床上那个趴着的小狗看，须臾后他的嘴角上扬，掠过一抹转瞬即逝又意味深长的微笑。
监视我？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