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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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还没什么反应，没走多远的秦青听到了，直接冲了回来。
他一把上前揪住了卢征，暴躁地骂道：“你们两个，我不找你们算账，你们还一个个得寸进尺了！”
“要死的话自己滚去死！我们才懒得管你们！”
秦青一直是个闹腾的孩子形象，直到这时才展现出一个高级玩家应有的气势，他爆表的杀气将卢征逼迫得颤抖不已。
面对一个比他矮那么多的小孩子，卢征根本连话都说不出。
“小青，嘘……”程墨非常轻地摸了摸秦青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应激的小猫。
他温柔又不失强硬地将卢征的衣领从秦青手中抽出，手还不停地抚摸着秦青的头顶。他的眼睛始终关注着秦青的反应，余光都懒得分给卢征一个，只是在秦青安静下来之后，才神情冷峻地问道：“为什么？”
秦青拽紧了程墨的风衣，程墨手上稍微加重了些力道安抚。
“我有自知之明，我这种程度的人，上去了也是累赘……”卢征絮絮叨叨的，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本来也没本事进A级本，一直是涛哥护着我，我就厚着脸皮蹭积分了，但是……”
他没有脸再说下去。
程墨点点头，非常公事公办地继续问道：“明白了。但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我下手，为什么你不自我了断？”
卢征的呼吸一滞。
他的脸刷地白下来。
程墨还是正常的语调，话语却如同冰块碎片扎进卢征的耳朵：“即使是你本人的请求，我也没有杀人的兴趣。我尊重吕涛先生，何况他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所以我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但是你，你有手有脚，为什么还要麻烦我呢？”
秦青暗中冲着卢征做了个鬼脸。
程墨像是对待儿童一样耐心地解释道：“你害怕而不敢继续登塔，我理解，你大可以在这层楼等候。如果之后有怪物冲出来，也只是达成了你希望离开副本的心愿；如果这层楼平安的话，你更可以等我们完成副本攻略，通过通道正常离开；如果你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么至少用自己的双手让自己离开；这点勇气都没有……那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鼓起勇气这件事情并不算困难，毕竟你刚才也已经做到了。”
程墨拍拍秦青，留下最后一句话，就和秦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砸猛狮的那个石头还是令程墨印象深刻的。
随着他的话语一同落地的，还有那枚被程墨扣在掌中的、锋利的狮爪。
背后传来扑通一声，是卢征跪倒在地的声音，他狼狈的哭声随之若有若无地传来。
“管他们做什么，要不是他们乱来根本没有这一遭，你甚至还为了那个家伙动手，”秦青还在不满地指责，“你平时都不准我动手。”
程墨甚至轻笑了一声：“杀人本来就不是好事，尤其是在童话游戏中。杀人得不到任何惩罚，甚至连死者都不存在，时间一久，生与死的界限就会模糊，那可能就是游戏希望看到的；但人应当对生死怀有敬畏，生命本就是独一无二的东西。”
秦青摸了摸耳朵：“又说大道理，你嘴上这么说，该杀人的时候不是还杀人了。”
程墨轻松地回答：“所以我会记得，即使什么惩罚都没有，我也会牢牢记得我下手时的一切。”
秦青嚅嗫了一下，犹豫地问道：“……包括小美人鱼那时候吗？”
程墨的神情不变，只是又顺手摸了摸秦青的脑袋。
秦青捂住脑袋不给他摸，口中还在骂骂咧咧：“还好你没给那个软蛋帮忙，你要敢动手，我直接先动手搞死你。”
程墨轻啧一声：“不是什么大事，你得允许别人懦弱，不是谁都能这么坚强的，尤其是在这么不正常的童话游戏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进了通往上层的楼梯。孟归白正等在楼梯口，看到两人，肉眼可见地舒了口气，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也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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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层。
四层的怪物根本不用孟归白解释。
众人正立于悬崖顶端，悬殊的落差使得人稍微靠近就头晕目眩。千仞之壁拦腰斩断了大海，海水一波又一波拍打着悬崖峭壁，被无情的岩石碎裂成一串串水花。
悬崖上几块怪石嶙峋凸起，看守这层的怪兽俯卧于石头上。
怪兽身披一双宽大华美的翅膀，每一根羽毛都精心梳理过，在阳光下折射出流溢的色彩，那双翅膀半垂下来，半遮住了野兽的身躯。
怪物的上半身却是一位貌美无比的女人，长发比血还要鲜红，眼睛比大海还要深邃，在她的眼中，人类几乎无从遁形。
狮身人面兽，斯芬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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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曹展示他的新方案前，李多福先一步开口道：“各位，我和小俞讨论了一下，四层还是由我俩上吧。”
小曹连忙点头，这和他更改的方案是一样的。
毕竟俞冰弦的数字是4，如果想要让他在高层也出场一次，四层或者五层势必要出场一次；但拖到五层，俞冰弦只能在十层第二次出场，就太受限了。
这也是各位玩家不满铁皮人擅作主张的原因之一，会严重影响到其他玩家的上场。
虽然是在征求众人意见，但李多福和小曹的视线都停留在程墨身上。
自从上一层他挺身而出干掉猛狮之后，副本内的玩家好像默认程墨为话事人，像出场顺序这些事情，都在不由自主地找他拿主意。
这让程墨很是苦恼。
毕竟他连自家小队的队长都不是——开玩笑，他才不要继续给别人当保姆，看他兢兢业业地给队友操心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他是秃头的传闻！
程墨一脸随意：“你们自己确定就好。”
他很是随便，但其余人都将其视作同意，俞冰弦和李多福就这么赶在沙漏滴完之前，跨过了红线。
斯芬克斯湛蓝的眼睛顺势落到了两人身上。
望着两位客人，她绽放了恬静的笑容，柔声问候道：“早上好，虽然不能确定此时此刻是不是早上……”
她意有所指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阳，灿烂的阳光铺满了海水，也给她海水般的眸子点缀了淡淡金光：“但我们就依照阳光的指引，赞美我们此时相遇的早晨吧。”
李多福一愣，胖脸上也摆出了同样热情的笑容：“你会说话？哎呀，你好你好，我书读得不多，要按照流程开始问问题吗……”
他狡黠地一笑：“人类，我知道是人类。”
斯芬克斯的谜题太有名了，玩家都会抢答了。
斯芬克斯的笑意加深。
她轻微摇头，柔顺的红发从肩头滑落，那双巨大的翅膀随之舒展开来，落下重重黑影，这时人们才不仅仅注意那份非人的美丽，还有那恍若遮天蔽日的翼展，以及几乎割裂空气的有力挥动。
之前藏于翅膀之下的断臂残肢也纷纷跌落在地。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包围了悬崖。
美人外形的怪物立于石头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擅闯者。
她背对着阳光，阴影在她脸上覆盖一抹神秘的面纱：“在享用早餐前，让我们开始一场游戏吧。”
她的声音比寒风更冰冷，比雪花更缥缈，伴随着她的话语，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一场我和你们对决的游戏，游戏不停止，你们无法离开。”
“我将其称为‘真假之契’的游戏。”
“规则很简单，我们互为敌手，轮流询问，一方问一个问题。尽可以回答真话，或者假话，规则自会判断真伪。只是真话将会实现，而谎言将被剥夺。”
“简单吧？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没有给玩家们更多反应时间，随着宣告起始的话音落地，无形的规则蛛丝完成了铺网，将场上的斯芬克斯和两位玩家都束缚于其中。
在真实中升华，在谎言中湮灭，会人言的怪物用语言的魔法亮出了杀机的利刃。
就像传说中盘踞在忒拜城附近的那只怪物一样，用逻辑铺设陷阱，用语言达成契约，扭曲了概念，蒙蔽了身心，将前来造访的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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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
程墨盯着那只斯芬克斯，不由得皱起眉头：“规则魔法？玩弄语言的游戏我不是很擅长，还好这一层不是我。”
孟归白闻言一笑：“可惜绯姐不在，不然，说不定三个问题就解决了。”
秦青连连摇头：“你太低估她了，要我说一个问题就够了。话说你觉得程墨这个笨蛋要多久能解决？”
孟归白觑了一眼程墨板着的脸，憋住笑，摆了摆手。
秦青也不在乎没有回答，自己给自己接话：“要我说得看斯芬克斯的规则强度，只要能用蛮力打破，程墨就算能力发动到80%以上都会冲的……”
也就是完全没指望他好好遵守规则。
程墨任由秦青胡说八道，他知道秦青现在的心情还因为上一层的事情而不好受，也就随他发泄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看向铁皮人的另外两位同伴。
“你们不随着吕涛离开吗？”
“谁？”周婉婉明显一愣，随即才想起来，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角的碎发，“我之前就说了，他不过是一张入场券，既然我已经到达会场，那张纸片就没用了……”
她的嘴角勾起，笑容比斯芬克斯更具魅惑力，眉目含情地看向程墨：“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对待你自会比对待他不同。”
程墨也没回应，只是望向斯芬克斯：“看见她了吗？”
周婉婉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比她更好看，而她的裙下已经满是骸骨了。”程墨的话不好听，但是他的语气又很真诚，搞得周婉婉哭笑不得，“美丽的东西总是有毒的。”
这种满腔魅力无处抒发的感觉真让人憋屈。
周婉婉没好气地回答：“那我先谢谢你的夸奖了。”
程墨转头看向话痨妹子：“你也是搭顺风车的？”
话痨妹子好像刚回过神来，回答得异常短促：“嗯？啊，哎……”
她长吁短叹，程墨的一句话就将她的魂灵吓得飞起：“任务失败了？”
“什么任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提得太高，她慌忙捂住嘴，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你已经猜出我的身份了？”
“……我真诚地说一句，你也没有很费心思掩饰你的身份。”
她捶胸顿足：“怎么会这样，我觉得我的伪装很成功啊！我比给我老大拍马屁都积极！”
“你话太多了。详细知道小美人鱼那件事的人不多，你老大恰好是一个，”程墨口中的薄荷味苦涩弥漫，顺着喉咙滑到胃里，“而且你至少在名字上多下点功夫。”
田朗，念出来就是：天狼，正是白雪公主那个中二病给部下的外号之一。
白雪公主作为游戏内最顶尖的玩家之一，是他率先突破了固定五人组队的思维，建立了虚拟组织的工会，庇护着在游戏中不知所措的新人。
但他的真身一直很神秘，连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无从分辨，传闻他的身边有七个得力同伴，大家会轮番以白雪公主的身份进入副本来混淆视听。
是的，就连一直和白雪公主小队不对付的爱丽丝小队，都不知道他们的宿敌长什么样。
不过白雪公主挺喜欢捡人的。
他喜欢挖掘培养新人，这次让话痨妹子混到铁皮人的队伍里，估计也是对那位刚晋升A级的玩家感兴趣，只不过恰巧在副本中和程墨他们撞车了。
话痨妹子瞠目结舌：“……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寻求认同般看向秦青和孟归白，他俩露出了一样的微妙表情，显然也是一直在装不知道。
“完蛋，一下子就被宿敌认出来，老大会手撕了我的！”爱丽丝小队三人的反应给了话痨妹子致命一击，她的脸色蔫蔫：“……怎会如此，我一直以为有那个冷脸小哥掩饰，根本想不到我和白雪公主的关系。”
听到话痨妹子的抱怨，程墨注视着场上的俞冰弦。
他一直若有若无地拿着苹果，加上硬币上的高位数字，确实在给人一种强烈的暗示。只不过他的演技不好，还在下意识听从李多福的意见，而且假如白雪公主真的在场，数字起码也该是和程墨一样，或者更高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俞冰弦身上没有白雪公主身上那股子——按照红心王后的说法——滑不溜秋的贱味。
所以，这位费尽心思掩饰身份的玩家，又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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