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得看清楚你的心 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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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那“妖怪”如群蚁出巢密密麻麻的从赤水河里爬出来，霍褚时艰难的挪着步子，耳边充斥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喉咙干渴，浓重的妖气如同罩子般捂着他，简直是要窒息！！
霍褚时猛的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沫，心头上的那股烦闷愈加浓烈，失去修为后的这副身体，简直弱的离谱！
一轮残月悬挂在天边，染上了半边红，与天相连的远方像是蒙上了一团血雾，地面上匍匐着一群东西，迅速的向前爬行着，即使相隔这么远的距离，霍褚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糟糕！那“妖怪”出来了！！
男人来不及犹豫，迅速的跑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家破旧的客栈里，这客栈里面并不是很破旧，桌椅板凳都还很新，柜台上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账本、算盘……有些奇怪！霍褚时还在想着，外面就“砰——”传来了一阵巨响！！
他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现世时关于这“妖怪”的记忆，当时他年纪尚小，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是后来，黎临意在平复这场祸事之后，回到七星之台，专门命人整理了一本书，书里记载了这“妖怪”的身形样貌，修为品级，以及常用的吃人步骤……等等，事无巨细，这本书还被列入了仙门弟子必学必考的《七星学术》里，只不过……霍褚时整个修炼时期都一心扑在黎临意身上，每天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师尊身后，根本无心学习！！学堂都没去过几回！！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唉……”
霍褚时叹一口气，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看一点那《七星学术》呢，不过，后悔归后悔，已经到这种局面了，后悔又能怎么办？迅速的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变回了平常的那种冷淡。
即使到了悬崖勒马的处境，他也依旧能够绝处逢生。
他可不是什么怕事的人……
霍褚时身子倚着墙，右手取下了支着窗户的木棍，朝那群“怪物”的正中心扔了过去。木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周边的“怪物”纷纷侧耳，头顶着地，摸索着从四面八方涌向那跟木棍，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尖牙外露，舞动着锋利的爪子，霎时间，那跟木头就被撕扯的生碎。
视角往上移，就会看到霍褚时站在窗户口，一脸戏虐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恐惧，如同造物主般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这群“怪物”，如同蝼蚁一般，轻而易举的就让他抓住了把柄。
呵……这“怪物”瞳孔呈现雾状的血色，在察觉到异物侵入后，头顶先着地，摸索探向周围，很显然，这“怪物”看不见！！与此相应的，霍褚时猜测，这“怪物”视力退化的同时，听觉和嗅觉会有相应的进化，它们在夜晚群巢而出，与个体行动相比，更擅长也更倾向于群体协作捕猎。
那便好办了，霍褚时把四周的窗户全部关上，窗户关闭的那一刻，木头磕碰发出声音，就是现在！！霍褚时腾空而起，脚踩着左侧的墙壁，手支着栏杆，右手使力甩开身体，一个挺腰，稳住了核心，站到了酒桌上。
这声音可不算小，门外的那些“妖怪”疯了一样的朝客栈的方向爬过来，霍褚时有些云淡风轻的用脚碾了碾脚底的方木桌，内力涌动，顷刻间，这方木桌就迸裂成无数的碎片，霍褚时捞起身旁的木凳，砸向门口，不一会儿，这门后就堆满了木凳。
门外的“妖怪”猛烈的撞击着门板，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四周的窗户也摇摇欲坠，眼看撑不了多久，霍褚时却不急不慢的走到楼梯口，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秒，那“妖怪”锋利的爪子就刺穿了窗户，破窗而入！这“妖怪”紧贴着地面，嗅着霍褚时残留的气息，殊不知，此刻它的猎物正一声不响的躲在楼梯上，猎手与猎物的身份正悄然对调。
霍褚时嘴角翘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探入口中，随后，一声尖锐、极具穿透力的哨声响起，划破了此时的静谧，“妖怪”齐刷刷的看向他这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他，仿佛是要用爪子将他的胸膛撕开，剖开他的内脏，大饱一顿，只可惜，霍褚时并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霍褚时趁着这个空隙，一只手攀上窗楣，腰部用力，整个身子往外甩，同时右手拉着窗沿，把那满屋子的“妖怪”都锁在了里面。
一切结束！！
不对……还没有结束，像霍褚时这样做恶心极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这些“妖怪”？
男人的眼里一片晦暗，眉心蹙起，站在萧瑟的寒风里，眼底充斥着嗜血的杀意，手心腾起一团焰火——魔焰之火！！魔焰之火与他的命相生，只要他的命还在，魔焰之火就不会熄灭！！
只要他想，一团火烧过去，那客栈里的“妖怪”便会燃成灰烬，灰飞烟灭。下手的那一刻，恶魂锁轻轻颤动，心口的痛意传来，霍褚时咬了咬后槽牙，混沌的意识恢复了几分。
他这种满手鲜血的恶人，就是烂在泥沟里人人喊打的老鼠，肮脏、丑陋、虚伪……即使是被温暖的光亮照着，站到了人前，受万众瞩目，也依旧是死性不改。
作恶的心依旧不改……
回到往世，一切从头再来。
是啊……一切从头再来，所有的事都还未发生，师尊还活着，“小霍褚时”才七岁，一切都还未开始，未开始……多么美好而又残忍的一件事，他呢？弑杀成性、刚愎自用、多疑多虑……骨子里的阴翳，一点儿不少的带了过来，霍褚时无比唾弃这样的他，又无法控制的变成了这副令自己都唾弃的样子！！
垂在身旁的手攥紧到发白，指甲深陷在手心里，眼角发红，扭头就想离开这里。可没走两步，步子就停下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冒着冷汗。心里的挣扎比杀了他还令他难受，他无比的清楚，此时此刻，他就站在悬崖边，往后退一步，迎接他的就是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而往前一步，便能重获新生。
从头来过，还是重蹈覆辙？
舍弃掉从前的一切，过往恩怨一笔勾销，霍褚时，你得看清楚你自己的心，你能做到吗？你敢吗？
身后的“妖怪”还在拼命的抓挠着窗户和门板，杀还是不杀？霍褚时紧闭着眼，似乎是下定决心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向前迈出了一步，一阵风应景的刮来，纷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模糊了他的视线，可霍褚时依旧在往前走。
一身玄衣，隐没在漫无边界的夜色里。
这寒夜唯余他一人，霍褚时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远处的天空开始露出一层浅浅的灰白，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鸟鸣声，戳破了这无端的寂静。
霍褚时来到了一条干净的小溪旁，双手并拢掬了一捧水，冰凉彻骨的水打在脸上，看着心面上倒映着自己的那张脸，面色惨白，眼底一片猩红，发丝杂乱的贴在鬓角……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霍褚时浑身解力般仰躺到地上，细碎的石子和沙砾硌着他的后颈，鼻尖萦绕着草木香。脑海里回荡着一个声音，久驱不散。
它不断的呢喃着告诉霍褚时：“你阴差阳错以一种‘外来客’的身份回到了往世，往世里的另一个‘你’还没有去七星之台，还没有拜师学道，还没有走上那条与你自己命运相斥的道路，还没有……爱上黎临意！！”
所以呢……摒弃掉之前的所有的善恶、纠缠、恩怨、因缘絮果。把“小霍褚时”带走，去到一个安静隐秘的小村落里，幸福平淡的过完这一生，阻止未发生的一切，所受的罪，所遭的那些唾骂，在冥海里被黑烟吞噬，走火入魔后堕为魔帝，被仙门百家讨伐……都不会再来一遍。
他与黎临意命运相生相斥，那便永世不见。就像两条的平行线，无限延伸却注定不会交错，从此青山不共云，不必重逢。也不必像现世那样，落得一个生死离别，天人永隔的下场。
薄唇紧抿，霍褚时藏在衣袖里的那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即使是……即使是还未拥有时的放弃，怎么也这么难？刻在心中长达十六年的恨，就此泯灭，不再计较，他甘心吗？
现世里，霍褚时想了无数种办法去报复他那表里不一、冷血无情的师尊，最后……黎临意死了！！灰飞烟灭！！可这样的结局，他心里并不痛快，得知黎临意的死讯时，他的心脏像被数万只蚂蚁啃食般酸痛，他并不愿意相信黎临意真的死了！！
他孤守在七星之台，十年如一日的给七星之台输送着星魂，旁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霍褚时他自己都不明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最舍弃不下的，究竟是过往的事，还是那个人……霍褚时不知道，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光大亮，晨曦里的第一缕阳光照到了霍褚时的身上，他的右腿抽动了一下，随后惊奇的坐起了身子，左手缓慢的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触摸着那缕光线，温暖……好陌生的感觉，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现世时，他行尸走肉般苟活着，罪孽深重，即使是站在阳光下，也会冷的瑟瑟发抖……温暖这个词，不属于他。
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那个人，早就被他给害死了。
可现在……
霍褚时眼底发酸，似乎有些哽咽，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了起来，撕拉一声，一块儿玄色衣料被撕扯下来，骨骼分明的手指熟练的翻折，又在脑后轻巧的一系，覆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师尊，我来了……”
同样是客栈，而另一边，几近巳时，“小霍褚时”才悠悠转醒，他从未睡过如此温暖的床褥，身上的伤口也不再疼痛，周身涌动着一股力量包裹着他，不再是充满着腥臭味的羊圈，也不再是盖着杂草，把身体缩成一团，才能捱过的冰冷彻骨的寒夜，这样的温暖……美好的不真实，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唔——”
“小霍褚时”揉了揉稀松的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寻找着黎临意的身影，房间里空无一人，“小霍褚时”心里万分焦急，焦急下又藏匿着一份害怕。
不幸的人，早已痛苦到麻木，在接触到温暖的那一刻，不是感到幸福，而是畏畏缩缩，不敢触碰又害怕失去。
“神尊，神尊？”
“小霍褚时”着急的呼唤了两声。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神尊也说话不算数的吗？”
“小霍褚时”心里难受极了，他蹲到了地上，双手紧紧把自己抱住，又把一整张小脸埋到了胳膊里，一滴接一滴的泪从眼角滑落，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一墙之隔，此时此刻“小霍褚时”心心念念的神尊就站在外面，用着传音符与七星之台的那几位神修们交谈着赤水河这边的情况，“小霍褚时”还在睡着，黎临意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不想吵醒他。
直到……黎临意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细小的呜咽声，他还以为是哪只幼犬的叫声。渐渐的，那呜咽声越来越大，他才反应过来，这周边荒无人烟，怎么可能会有幼犬，是那孩子醒了！！
估计是醒来后找不着他，害怕哭了吧……
黎临意连忙掐断传音符，留下对面的几位神修们面面相觑，转身走向房间，没想到，刚打开门，面前就扑来了一个小孩儿。“小霍褚时”哭的鼻尖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紧紧的抱着黎临意的大腿，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触碰到黎临意身上的一双小手冻得通红，冰凉的温度隔着衣服都感觉到了。
黎临意在心里责怪自己实在是太不细心了，像“小霍褚时”这般年龄的小孩儿，大病初愈正是脆弱的时候，应该寸步不离的照看着他的。
“仙尊……呜……我还以为我又被抛弃了……”
听到这一番话，黎临意心底的自责又加重了几分。他蹲了下去，把“小霍褚时”圈在怀里，又快步走向床边，拿起被子把“小霍褚时”裹得严严实实，连人带被子抱进了怀里。
一边给人顺着气，一边轻声的低哄：“对不起啊，我有些事要处理，出去了一阵儿，没有抛弃你，不会抛弃你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黎临意揉了揉“小霍褚时”的头，眼底闪烁着细碎的笑意。
“对了，一直没问你，你的父母呢……他们……”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小霍褚时”埋着头，许久未语，稚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悲伤，以及与这个年龄极不匹配的成熟。
“我从未见过我父母，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更不知道我的家在哪……我自打有记忆起，就被寄养在那家猎户，有一次我偶然听到，那家猎户的女主人说，我被送到她家的时候，脖子上带着一条玉坠，玉坠的背面刻了一个‘霍’字……”
“那条玉坠早就不知道被那家人弄到哪里去了……那家人猜测我姓霍，可周边的几个村子里没一家是姓霍的，左右也不过是没人要的孩子，比养着一头羊强，还能做苦力，于是他们就‘收留’了我……”
黎临意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看着眼前的孩子眼底浓重的哀伤，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只好跳过这个话题，“那……我给你取名如何？”
“小霍褚时”暗淡的眼睛终于染上了一丝光亮，看着黎临意，眼底一片澄澈、洁净。圆吞吞的一双杏眼眨了眨，看上去像是在思考，黎临意没有出声催促他，在一旁静静的等着他做决定。
“好——”
十分确定的语气。
黎临意笑了笑，一般是在婴儿出生三个月内，由父亲或者长辈来取名，代表着对新生的厚望。“小霍褚时”的情况特殊，又耽搁了这么久，但也依旧不能轻视，得好好想一想，该取什么名？
“炤炤乎若日月之光明。”
心若炤火，行路清明。
“不如，你就叫霍炤，如何？”
“霍炤……”
“小霍褚时”在心里默念好几遍这个名字，其实……还有一些关于他名字的事，他没跟黎临意说，他无父无母，不受人待见，村里与他同龄的那些孩子见他好欺负，经常堵住他，围着他唱“小杂种，没人要的野孩子，不如鸡不如狗，小野种，没人爱的野孩子，被人抛弃有道理——”
起初，“小霍褚时”也会有些反抗，大打出手，只不过，到最后……那么孩子就会叫来自己的父母撑腰，被骂的最惨的，被打的最狠的还是他。再后来，再听到那些侮辱，他也就不会反抗了……
但是……从此刻起，他有名字了。
一个寄托着希望，带着美好寓意的名字！！
“嗯——”
“小霍褚时”用力的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翘起，他很开心。
看着他这一副满足的样子，黎临意心里又是一阵心酸，真叫人心疼啊。
“那……我以后就叫你‘炤儿’。”
“炤儿”的意义，又有一丝不同了。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爱称，它带着一道道德伦理的鸿沟，是联结，也是阻隔。现在的“小霍褚时”不明白，但未来的“霍褚时”是极为的讨厌这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小霍褚时”只觉得心里涌进了一股暖流，无比的幸福。
从昨天早上那家猎户的男主人带着他去打猎，临走前“大发慈悲的”给他盛了一碗米糊让他吃后，“小霍褚时”就一直未进食，饿的胃里隐隐发痛，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这点儿声音显然逃不过黎临意的耳朵。
“饿了？”
“嗯……”
这周边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燃薪煮食了，黎临意有着星魂加持，还有这一身修为，自然是感受不到饿的。可是小孩子不一样，挨不了饿。都说：“君子远庖厨。”黎临意忙于三界政事，辗转各地平定重大祸事，保民生和谐，传授仙门百道……日常生活里杂七杂八的小事压根儿就不用他操心。一日三餐都按时的摆在饭桌上，他所居住的洲阁每日也都有人打扫，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它该在的地方……
所以……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神尊”，不会做饭。看着“小霍褚时”等待的目光，黎临意犯了难。
黎临意捏了捏“小霍褚时”的脸颊：“我……这家客栈的老板逃生时有可能还留下来了一些米粮，我下楼去找一找，如果能找到的话，我就给你煮一点米粥，好不好……”
“小霍褚时”十分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这孩子实在是太乖巧了……
处境艰难，只能委屈一下“小霍褚时”了。等到回了七星之台，无数的珍馐佳肴定让他吃个够。
黎临意来到楼下，沿着通往后院的小路走到了厨屋，目光所及之处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人稍稍走动过去，都能扬起一片灰雾。黎临意忍耐着没咳嗽，用手指抵着鼻尖，继续往前走，到门口处，轻轻的用手指推开那吱吱响的木门……
这时，恰好一阵风吹来，沙子被吹进眼睛里，黎临意偏过头去，隔了一会儿，等眼睛里那股难受劲儿过去，他才抬起头。
可没想到，这一抬头，便看到了令他此生都难忘的场景……
灶火台边乱七八糟的堆放着衣物，男人的、女人的……那些衣物被撕扯的生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木柴和杂草上溅着血迹，周边的墙上还有挣扎的血手印……空气里充斥着腐肉的味道。
黎临意胃里一阵反呕，硬着头皮走进去，距离灶台越近，那股腐肉的味道就越明显，木制的锅盖放置在锅里，上面布满了蛆虫。
黎临意浅浅挥动一了下手，那锅盖随之而起，而相应的，那锅里的腐肉以及白骨，锅底还存留着腥臭的尸水……全部都暴露在他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得看清楚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