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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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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刚到49层，浓重的血腥味就猛冲两人的鼻腔。
白的胃像是一下子被无形的手拧住了，一阵抽疼随即翻江倒海。血腥味像炸弹爆炸激起的粉尘一样不停地轰入他的鼻子，涌向四肢百骸，白从未感受过如此浓郁的血腥之气，对此毫无心理准备的他感到一阵眩晕。
这层楼血水弥漫，属于人类的人体碎片零零散散地遍布地面，越往里走，就有越多残肢断臂横在路上，无法识别的内脏甚至糊满墙壁。白以为自己踏入了人间炼狱。
“哕……”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白开始无法自控地干呕。
“还撑得住吗？”黑急忙扶着他。
“是我疏忽了。”因为白上手太快表现太好，黑完全忘了他还是一个新手。与身经百战、见惯大场面的自己不同，这满目猩红对白来说可不是等闲之事。一下子受到如此剧烈的冲击，恐怕他之后会有好一段时间都吃不下饭。
“可以，唔。”白捂着嘴，倔强地和身体本能抗争。
“不要逞强。现场交给我。”
“我能……哕……不好意思，我马上会跟上。”白已经很努力了，但他实在止不住反胃，不管怎么用力捂着鼻子，血腥味还是无孔不入地蹿入鼻腔，熏疼着大脑。
黑锵地一声握住被召唤出来的火刀炎魔，他直觉蚁群的大本营就在这第49层的深处。
越是安静就越是危机四伏，纵使黑经验丰富，但他绝不会轻敌，作为执行者，在战场上轻敌大意就很容易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连累队友。他审慎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力上。远处破裂水管漏水的嘀嗒声，身后白竭力压抑的呼吸声，身侧风刮过破碎窗户的呼呼声，心脏加速跳动的砰砰声……各种各样的声音都传入了他的耳中，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要搜寻的声音，他想找到的是更为细微的声响。尽管对战双方没有目光交汇，但他们仍对峙在这片血红中
——“嘶嘶”。后上方！潜藏着蓄势攻击的敌人终于按捺不住露出了马脚，黑迅速转身，单手拔剑出鞘，炎魔修长的刀身在接触到鞘外空气的瞬间燃起熊熊烈焰，他一挥刀，一个巨大的火球就像猛虎一般暴烈地扑向他盯上的那个角落。
霎那间，藏在角落的蚁兽被突如其来的火球击中，烈焰瞬间缠绕焚烧着它，被炙烤的剧痛让蚁兽发出嘶呀一声长长的高频尖叫，震得黑白二人耳膜生疼。庞大的蚁兽像剥落的石灰一般从墙角掉下，这下黑白两人都看清楚了，这蚁兽是由无数魔蚁合体而成，状似螳螂。这庞然大物龇牙咧嘴，挥舞着如满刀锋的两臂直冲黑而去。
黑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它的攻击，随即迅速举刀朝蚁兽劈头砍下，把它就地一分为二。
火焰之声嚯嚯响起，就这么一招，分体的蚁兽在烈焰中开始散架，溃不成军，无法继续发起攻击。
“奇怪。”被烧死的蚁群竟然像锅巴一样一块一块地掉落到地上，没有消失。怎么会这样？黑眉头紧锁。他的刀“炎魔”性能和白的纯焰弹类似，能把带有魔力的东西燃烧殆尽，烧到连灰都不剩，但和纯焰弹不同的是，炎魔的火焰也会把寻常的物质点燃。蚁兽是魔物的话，为什么从蚁兽身上剥落的蚁却还会有遗骸？这不对劲。
“白，中计了！”灭顶感如雷劈般穿透黑全身，他叫着拔腿往白的方向跑，不料，他脚下的地板竟轰然裂开。地板的裂痕如闪电般迅速延伸到白身下，轰隆一声巨响，还没等他们的眼睛看清楚，整层楼瞬间坍塌，两人径直摔到第48层。
“呜……”该死的。黑的背脊被残垣破瓦硌得生疼，通讯器也被摔坏了，耳机沙沙作响，他随手拔掉耳机。黑咬着牙直起身寻找白，可四处黑压压一片，没能看见白的身影。
“白！”黑呼唤着。几秒后，他听到了回应，可回应他的的这把声音却非常尖细，像是用粉笔刮黑板一样让人闻之生厌、头皮发麻的声音——
“不给你，咯咯咯，咯咯咯。”
什么东西？黑精神紧绷，他立刻察觉到现在和自己对话的是真正的蚁兽，当下，他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个攻击方案，但不知道白在哪里，他不能贸贸然进行攻击，他只能先用炎魔照明。可是火光照耀下眼前仍旧一片黑。
“黑，送给你的礼物。”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又在头顶上响起。
在上方吗？黑正要抬头看，突然间，他的脸颊上落了几滴温热的液体，他下意识偏头躲开，手一抹，火一照，鼻子一闻——那是血。
心中不祥的预感彻底爆发，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上涌，他四肢开始发冷。
不可能，不可能。黑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经在颤抖了，他缓缓抬头……
5秒后，整栋华英大厦烈火吞噬，瞬息间完全崩塌，带火的砖瓦像古时候的火石武器一样轰轰隆隆地砸到地面上，火舌瞬间缠绕着周围其他的建筑。
“消防和救援到位了吗？快！”
在监控到白的生命指数已经到了濒死边缘时，尹迹就已经有先见之明地摁下控制室的紧急按钮，李千寻也立刻接通界安局所有通知设备下达指令：“A级紧急状态，火元素，全员立刻出动到华英大厦进行救援！具体情况留意手表信息！快！”
再不快点，比起蚁兽的攻击，在黑的炎魔之火中丧生的人会多得多。一想到这灭顶灾难，李千寻紧张得浑身冒汗。
“卓尔娅、顾琳小队已抵达 ，正在扑灭西面和北面的火。”
“林绘知、张听澜小队已抵达，正在扑灭东面的火。”
“叶劲婷、刑迅萱小队已抵达，正在扑灭南面的火”
“易晓静、周幻晨警戒班已抵达，正在疏散附近人群。”
“李副局，目前警戒线已经全部拉好，火势也得到了控制。”卓尔娅站在能观察整片战场及受灾区的最高处把信息同步给李千寻。
“好的，谢谢卓副局。有看到黑白吗？”
“有。执行者黑在华英大厦废墟正中央跪坐着，怀里抱着执行者白。”白不会真的死了吧？卓尔娅边说边心里一紧。
“执行者白的生命指数如何？”她问道。
“已经恢复正常了。”说到这，李千寻难得地松了一口气。
卓尔娅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但还有一件大事让她无法放松。
“执行者黑的恶化值呢？”
“在45％上下浮动。”
“行，到了50的时候，我们再戒备。”
“好。”李千寻十指紧扣着在心里祈祷黑千万不要暴走。
卓尔娅远远地观察着那如同雕塑般静置在废墟中央的执行者。
寂静的黑暗中传来轰鸣似的咚咚声，好吵。白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的是黑面无血色的脸。
“黑？”白的声音很小，但这小小的一声，却像是宁静夜晚中摇晃的铃铛一般唤醒了黑完全空白了的整个大脑。
“恶化值在下降，现在是36%了。”看到监控仪的数值一下子下降了，李千寻立刻喜出望外地告诉卓尔娅，“回到安全范围了。”
“行，那我让各小队专注战后恢复。”这下黑肯定不会暴走，卓尔娅也彻底安心了。
“白！你没事了？”黑如大病初愈般喘着气，他紧张地盯着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眉头紧蹙。
“你受伤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倚靠在黑胸前的白不曾见过黑如此糟糕的脸色，仿佛失血过多，受重伤的人是他一样。
“我没有。你现在感觉怎样？”黑的语速比往常快多了。
“还好。我……我还活着？”
“嗯。”
我怎么记得，我被捅穿了？白下意识往自己肚子上一摸，护甲是碎了，但奇怪的是他的肚子上并没有伤口。他明明记得自己摔到48层楼的时候就被底下不知什么东西给贯穿了，痛到几乎马上失去神志。体内的鲜血还往他嘴里涌，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蚁兽。它利用魔力操纵了真正的蚁去迷惑我们，在你摔下去的时候对你发起了攻击。”
黑这么一说，白的记忆变得清晰了，“我记得，我好像差点死了。”
“嗯。”黑的眼里满是哀伤。
“为什么我的伤口不见了，是神吗？”是神跟之前一样救了自己吗？白很疑惑。
黑摇摇头，从内衬胸口处掏出一把精致的骨制小刀，说：“是它救的。”
“这是？”
“它叫‘再生牙’，是神给的。它和‘白’的身体匹配，但要‘黑’的力量才能起效。无论你受了什么伤，只要我在你活着的时候把它扎到你体内，你的伤就会恢复。但一天只能用一次。”幸好发现你的时候，你还没死。一想到差点又要失去“白”，黑就觉得心脏抽疼，他下意识地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这样啊。”好神奇啊。白第一次听说有这么起死回生的好法宝。“诶？和我身体匹配，那你是不能用的吗？”
“我不能，它只能救你。”
“那你……”
“也有我专属的，神还没给你，说是原料消耗了，还在弄。”
“那如果这些天里你受重伤了怎么办？”成为白这么多天，他第一次听说这种法宝。
“神会救我。”也许吧。黑自己也不确定。
“那我得要问一下神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白说着尝试起身，但他的双手还是非常无力，无法撑起他的重量。
“不要勉强，你刚才受的是致命伤，再生牙虽然能治伤，但本质还是消耗你身体里的细胞进行修复的。”
“嗯。”白只好继续躺在黑怀里，他觉得眼皮很重。
“我把你带回局里休息，你睡吧。”黑说着把白横抱着。
“卓尔娅！”黑朝空地呼唤着。尽管没有通讯器，但黑知道卓尔娅一定会在战场附近出现。
卓尔娅朝空中鸣枪示意。
这时，黑看到直升飞机已经到了，正在附近降落。
就这样，黑白搭乘着直升飞机回到了界安局总部。
“真是千钧一发。”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许君愈和一旁守候的萧创，李千寻颇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如果许君愈真的死了，不仅界安局上下都会很难过，萧创更是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暴走，没有白的牵制，神现在又远在天边，失控的黑肯定会到处乱杀，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千，S2735重新命名了，叫‘蚁’。”尹迹拿着报告书过来。
“‘蚁’？真是简单粗暴。”李千寻笑了笑接过报告，“华英大厦现在已经夷为平地了，应该要给业主和受灾群众申请一定的赔偿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已经申请了，就等你和卓副局审批。哎，可惜这地标了。不过有一说一，黑真是吓人，那么高的一栋大厦，一瞬间就没了。”
“不然咱们为什么要设置执行者白。与其说是为了让他们合作杀怪，不如说是为了让白牵制黑。毕竟仅仅是杀怪的话，黑一个人就能做到了。”李千寻至今难忘这一任执行者黑第一次暴走时造成的惨状，那可真是10只S级魔物都不一定能做到的。
“不过经此一役，黑的风评更差了。骂他的帖子上百万条，一直在洗版。”尹迹把风控部门做的报告递给李千寻，见他打开报告了，尹迹继续说：“大部分都在说他砸人饭碗，说整栋华英大厦几千人一下子手停口停，不用上班不用养家不用吃饭。”
“误工费够钱支付吗？”李千寻看着报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够是够，不过今年财政特别紧张，这种赔付，卓副局说了，今年不能再出现超过2次了。”
“两次？那还是挺有钱的。”这对李千寻来说可是好消息。
“你什么时候开始跟我一样变得这么败家的？”尹迹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是自家孩子，能帮就帮，既然还有钱能兜底，那就不用强迫黑收着打。对了，尹，知道神在哪吗？”
“还在幽林里。说是明天回来。”
“那就是说已经拿到原料了。”
“是啊。但这次不知道能用多久呢？”尹迹说着向窗外望去。
“真是不好意思，隔一段时间就要你们这样受苦。”神以女子的姿态来到幽林深处的秘境中。
“呵，嘴上这么说着，你可没有手软过。”长着一双妖精般修长耳朵的黑发少女正一脸心疼地看着床上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正在昏睡的胞妹。
“承厄，你放心，等一切结束之后，我答应你们的，一定会做到的。”
“等一切结束？神啊，我们虽然不是人类，但寿命也是有限的，真的能够在我们活着的时候结束这场斗争吗？”
“能。”
“这是你的预言吗？”
“是的。”
“你的预言里，这场斗争的结果是怎样的？”
“人类会赢。”
“人类如果赢了，我们会怎样？我们是妖精。”承厄哀伤地看向神。
“你们会在界安局的保护下，安然无恙，平静地过好你们的生活。”
“那如果，我们想变成人类呢？”
“变成人类？第一次听你这么说。”
“我不想承殃有危险。我们这种体质，一旦被人类盯上，怎么可能能够正常生活。你也不能保证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你也一直存在。”
承厄的话让神一时语塞，祂想了想，说：“只要你们考虑清楚了，我可以把你们变成人类。”
“真的？”承厄喜出望外。
“这件事你跟承殃说过没有？”
承厄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她不喜欢人类。”
“那等你们考虑清楚再跟我说吧。承厄，时间宝贵，我要先走了。”
“嗯。”
等到许君愈醒来，他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家里了。
“我还活着……”他仍然清晰地记得那濒死的感觉。许君愈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才想起今天是周日。还好，不用急着去上学。他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好可怕，差点死了，好痛，好可怕。许君愈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
随着脑袋逐渐清醒，昨日战场上的惨况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血，到处是血，到处都是人残破的肢体和内脏，血腥味仿佛在空气中弥漫了起来。
“哕！”许君愈急得几乎是滚下床，他冲向浴室，趴在马桶前干呕。
怎么办？现在自己这种情况可不一定能正常地作为执行者白出战。万一影响战斗怎么办？许君愈忧心忡忡。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接收到了一条信息。
【君愈，早。我是萧创，你现在情况如何？方便见面吗？】
是创哥？许君愈擦了擦湿润嘴角，翻身坐在地板上回复：【创哥早上好，方便的。】
萧创秒回：【半小时后到你家。】
【好的。】
兴许是被萧创的信息转移了注意力，在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后，许君愈突然没那么慌张了，他拍了拍脸颊给自己加油鼓气。
洗漱完来到客厅，许君愈看到许君晴留了一张字条：“哥，我和君君出去玩了，晚上才回家，怕你手机没关机会吵醒你就不给你发信息了，给你做了早餐，在微波炉里，自己吃吧。勿念。”
“这孩子。”许君愈笑了，他立刻给许君晴发了一条信息：【玩得开心。】
许君晴秒回了一个可爱的“遵命”表情包。
许君愈想要看看许君晴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早餐，可没想到一打开微波炉，扑面而来的肉味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差点又要吐了出来。他立刻紧闭微波炉。等缓过来了，他屏住呼吸，把那份他并没有看清楚的早餐放到冰箱里。
这时，门铃响了，透过猫眼，许君愈看到了拎着头盔的萧创。
“创哥，早！”
“早，君愈。”
“头盔放这。”许君愈指了指鞋柜上方，“你穿这双鞋吧。”许君愈又指着特地为萧创准备的室内鞋。
“怎么突然来我家了？”许君愈为萧创奉上一杯白开水。
“来看看你。”萧创接过水，喝了一小口，“你恢复得怎样？”
“你都知道了？”
“嗯。”
“挺好的，伤口也不痛，就是……”
“就是？”
“就是……”虽然有点顾虑，但看到萧创充满关切的双眼，许君愈也不想藏着掖着。
“我不知道这种情况在执行者身上常不常见。但……我好像有心理阴影了。”许君愈搓着手，低下头，“我有点担心会影响接下来的战斗。”说实在的，他非常不安。
“这是必经的时期，你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正常？”萧创的回答让许君愈感到有些意外。
“嗯，正常。”
“我担心会拖后腿。”
“正常。”
“你不说我吗？”
“说什么？”
“作为执行者，不应该这么软弱之类的……”许君愈越说越小声。
“你不软弱。没有人是天生的执行者，在你是执行者之前，首先是一个普通人。换别人，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萧创顿了顿，继续说：“更何况，黑也经历过。”
萧创直白的话击中了许君愈的心房。
“黑也试过？”
“嗯。那好像是他第三场战斗，情况和这次华英大厦差不多，当时他好像一个星期都没吃下饭。”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适应。”萧创毫不犹豫第说出这两个字。
“适应……”许君愈重复着。
“总会有这样的战场，作为执行者，只能适应，没有别的办法。”
“之后你可能会遇到更多更惨烈的情况，甚至会有人在你面前被虐杀而你却没办法去救他。”
“这也太残忍了。”许君愈不敢相信自己会怎样面对这样的场面。
“对死去的人残忍，对执行者更残忍。因为执行者只能不停地被动接受这种悲剧。”
这就是执行者的命运吗？许君愈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眼下的话题过于沉重，两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君愈，你现在饿吗？”
许君愈摇摇头。
“我们出去走走吧。”萧创提议道。
“出去？”
“你得散散心。你可能已经出现进食困难的情况，出去走走有助于你恢复。”
“进食困难啊……”许君愈想到了冰箱里那可怜的爱心早餐了。“去哪？”
“华耀商城。”
在摩托悠扬的呼啸声中，两人来到了华耀商城，这是灼华区继华英大楼后另一个标志性建筑。
“创哥经常来这吗？”
“不常。你呢？”
“我也不常来，我妹就很喜欢来这，她今天和朋友出去了，说不定也来这里了。”
“进去走走。”
在这人声嘈杂的地方，许君愈竟感到莫名安心，明明平常在家里才是最安心的。
“这里四楼有个大型游戏厅，去那里吧。”萧创虽然不常来这里，但却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
“好！”
在游戏厅，萧创花了1000元换了10盒游戏币。
“这么多？”许君愈愣住了，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在游戏中心一次性豪掷一千元，连给两人整理游戏币的工作人员都傻眼了。
“嗯。爱玩什么玩什么。”
“看起来好重，分一半给我拿吧。”
“不用，不重。”
就这样，在萧创小小的财力支持下，许君愈把整个游戏厅的设备都玩了个遍，最后用积分兑换了两只半个人高的异色毛绒水豚玩偶和一束巨大的钩织向日葵，水豚玩偶是许君愈选的，向日葵则是萧创选的。
“饿了吗？”萧创看了看时间，距离两人刚见面已经过去三小时了，虽然已经错过了中午的饭点，但幸运的是华耀商城里的餐厅几乎都是从早上11点直接营业到晚上9点的。
“嗯！”玩了这么久，真的饿了。许君愈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想吃什么？”
许君愈摇摇头，虽然能感到饥饿，但他并没有想要吃的食物。
“这里有一家素菜，开好多年了，出品很不错，去吃吗？”萧创说的这家店其实是当年他在经历了血腥的第三场战斗之后吃不下饭时常来的店。
“去！”素菜，想必闻不到肉味！这好消息让许君愈精神一振。
当年就是靠它过度的。来到素菜馆前，看着那熟悉的招牌，萧创倍感亲切。
“‘一素之缘‘’，这名字还挺有意思的。”许君愈笑道。
“您好，啊，请问几位？”服务员看到两人立刻迎上前来，然而萧创本人已经被两只水豚玩偶完全挡住了脸，许君愈也被那夸张的一大束钩织向日葵挡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服务员只好探着头询问。
“两位。”水豚玩偶似乎在说话。
“这边请。”
服务员把两人引到贴着落地窗的四人座，她很贴心地邀请两人把手中的玩偶和花束放在多出来的座位上。
“现在要你吃肉估计有点困难。这段时间先吃素吧，但要记得多吃鸡蛋补充营养。”萧创说着把菜单递到许君愈跟前，“看看吃什么。”
许君愈打开菜单，每一页主打一片绿油油，这让他感到非常清爽。看着看着，他却突然神游千里，说：“创哥，李先生说过所有的生命体都是神的录影设备，能够成为战场上的摄像机。那，我们把它们吃下去了，它们会变成肠胃镜吗？”
许君愈这异想天开的想法让萧创瞬间愣神了，面对许君愈认真的神情，萧创知道自己应该要认真思考后才能给出答案。“但它们被我们吃的时候已经死了。”
“对哦！”许君愈一脸恍然大悟。他低头继续翻看菜单，看来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已经翻篇了。
“创哥你不点吗？”见萧创一动不动，许君愈想把菜单递给他。
“我不挑，吃什么都行，你选吧。”
此时的萧创正用手支着一侧脸颊看着许君愈。
这张脸真是好看。在恰到好处的光线下，萧创那清冷又棱角分明的脸更显俊俏，许君愈猛地一下看怔了。
“我真的吃什么都行，你选就好。”萧创见许君愈这么直直地看着自己，以为他还在关心自己想吃什么。
“哦，好，好的。”许君愈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立刻把眼神收回。
最后两人点了五道菜，两碗饭，萧创还点了一壶洋甘菊茶。
见许君愈的食欲和饭量还不错，萧创也没那么担心了。
“哇，好大的玩偶。”这个时间点店里客人不多，服务员们都比较空闲，他们看着这两人两豚一花忍不住低声热议了起来。
“这俩是兄弟？还是朋友？”
“长得不像。朋友吧！”
“帅哥果然喜欢和帅哥玩，好养眼！”
“会不会是网红博主？”
“不会吧，他们都没在录像。”
“这颜值当网红不得早爆了？”
“哎哎哎，等等，你们看！”其中一个服务员举着手机，手机屏幕里是社交软件biubiu中“搜索附近”的页面，页面中显示定位在华耀商城的帖子几乎全是在刷这两位不知名的帅哥。
“从游戏厅到这里啊，这不妥妥约会吗？”
“怎么连个人信息都被挖出来了，这有点缺德了啊。”
“大学生和高中生？年龄差！”
……
作为热议焦点的两人对这些线上线下的议论浑然不知，他们只是很愉快地把整桌菜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