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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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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通宵排练终于收尾。
练习室的伴奏彻底停下,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细微的送风声响。
我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浑身是熬过夜的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
楼下我的整套随行团队早已整装等候。
司机、经纪人、花花、化妆师、跟拍花絮的摄影师一行人全部就位,车灯安静亮着,准备接我回舞台附近的专属酒店休整。
收拾好随身物品,我转头看向靠墙伫立的伊尔迷。
一整晚他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不吵不闹,全程陪着我一遍遍打磨舞台,从深夜到凌晨,寸步未离。
我走到他面前,放软了语气:“已经两点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熬一整夜太累了。”
灯光柔和落在他压低的帽檐上,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冷白流畅的下颌线。
伊尔迷垂眸看着我,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
“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我微微一怔,抬头望他。
“我会从家族里调一位女管家过来,专职做你的贴身保镖。”
我微微一怔:“女管家?”
“嗯。”伊尔迷点头,缓缓说明,“她身手、应变能力都经过家族严格训练,行事稳妥。”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来?”我小声问道。
“不麻烦。”伊尔迷抬眼看向我,帽檐下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她明天就会过来对接,之后你的所有行程,都由她全程陪同。你不用有顾虑,正常工作就好。”
闻言,伊尔迷才继续往下说,语气平平,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无奈:
“我要回老宅处理工作了。”
“爸爸最近盯得很紧,看我连日在外逗留、无心任务,已经很不满。不许我再闲散在外晃着,这两天强制我回去工作。”
我心头轻轻一沉。
不等我开口,他补了一句,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变动。
“这两天我不会过来。”
我的情绪悄悄落了半截。
明明早该明白,他是揍敌客长子,从来不可能一直清闲地陪在我身边、隐在暗处守着我的琐碎日常。
只是习惯了他每晚无声的守候,突然听说他要忙碌,心底还是忍不住漫上一层浅浅的失落。
但我也清楚,我接下来行程密集根本也没有多余时间相处。
我们两个人,各自都被自己的事填满了。
好像……也确实没有办法。
我压下那点小小的酸涩,轻轻点头:“好,那你好好忙工作,不用惦记我,我这边有团队、有依娜,很安全的。”
伊尔迷看着我眼底藏不住的低落,帽檐下的黑眸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抬手,指尖极轻碰了碰我的发顶,动作温柔克制。
“不用失落。”
他一字一句,清晰笃定,给足我所有安稳的期待。
“只是暂时分开两天。”
“下周的婚礼安排,全部照旧,不会变动。”
我鼻尖微热,弯了弯眼,轻声应:“嗯,我记得。”
“好好工作,注意安全。”他低声叮嘱,“有事直接联系我,依娜解决不了的,我随时收尾。”
“我走了。”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身黑衣融进凌晨微凉的夜色里,清瘦挺拔,却不再是整夜守在我身后的模样。
团队的车缓缓驶来,花花轻声催我上车休息。
我坐进温暖的车里,看着窗外空荡的夜色,心底五味杂陈。
有一点点空落落的失落。
...
回到节目组预定的酒店,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整。
我简单冲了热水澡,卸完淡妆,裹着柔软的浴袍靠在床头。
房间隔音极好,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
辗转了一会儿没什么睡意,心底积攒的情绪、还有即将结婚的忐忑与期待翻涌上来。
犹豫片刻,我还是点开通讯录,拨通了妈妈的视频电话。
这会儿凌晨四点多,我原以为她早已熟睡,没想电话响两声就被秒接。
屏幕亮起,妈妈温柔眉眼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灯光。
“露露?收工了?熬这么晚,累坏了吧?”她语气满是心疼,丝毫没有被深夜打扰的不悦。
我鼻尖微酸,轻声嗯了一声,抿着唇犹豫几秒,索性趁此刻心绪安稳,坦诚开口:
“妈,我有件事,想正式跟你说。”
妈妈见我语气认真,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你说。”
我攥了攥柔软的被单,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和伊尔迷,准备结婚了。就在下周。”
我原本预想了无数种反应——惊讶、诧异、叮嘱、担忧。
毕竟我从未正式跟家里坦白过这段感情的深度,骤然说要结婚,换做谁都会猝不及防。
可视频那头的妈妈,只是轻轻笑了笑,眼底全无半分意外。
我瞬间愣住。
下一秒,她慢悠悠开口,语气格外从容。
“这件事啊,不用你跟我坦白啦。”
“你亲家母早就来找过我了。”
我瞳孔微微一缩,整个人彻底僵住:“……啊?”
“就是伊尔迷的妈妈,基裘女士。”妈妈笑着补充,“大概一周前,她特意亲自过来拜访,上门很正式、礼数周全,专程跟我聊了你和伊尔迷的婚事。”
我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屏幕,完全反应不过来。
一周前?
妈妈看着我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你这孩子,还藏着呢?人家家长比你主动多了。”
“那天她特意登门,带了很多贵重又贴心的伴手礼,态度特别诚恳温柔。两个人聊了很久,关于你们的相处、未来的安排、婚礼的流程,她全都跟我细细对接过了。”
“我们还单独吃了一顿饭,聊得特别投缘。”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口一瞬间被暖意填满,
他的家人,早就把我认定成自家的家人。
在我们互相别扭的日子里,基裘已经登门拜访我的家人。
妈妈温柔继续道:
“亲家母人特别好,温柔又通透,全程都在跟我说,伊尔迷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
“她说自家儿子性子冷、不会表达、爱别扭,让我多包容,还再三保证,一定会好好待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婚礼的所有流程、布置、规矩,全都顺着你的喜好来,我们这边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地方,他们全部安排妥当了。”
我眼眶微微发热。
妈妈看着我泛红的眼尾,轻声打趣:“傻孩子。”
“人家全家都把你放在心上了,连家长都主动上门交好、敲定一切,你还偷偷瞒着家里?”
我吸了吸鼻尖,又哭又笑,心底所有的不安彻底落地。
挂掉视频电话后,房间一片安静。
窗外是城市凌晨浅浅的天光,厚重的窗帘挡不住一点微凉的夜色,偌大的酒店套房空旷又奢华,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蜷在柔软的大床中央,抱着膝盖,刚一点点沉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伊尔迷的婚事是水到渠成、双向奔赴。
连妈妈都以为,我是被他真心以待、被他全家珍视,所以笃定交付余生。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
最开始答应和伊尔迷结婚,根本不是因为爱。
只是为了伊尔迷的有钱有势。
...
天亮之后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位身形挺拔利落的女人,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长发低挽,周身气息淡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正是伊尔迷说的依娜。
她微微躬身行礼,举止得体专业,看不出半分狠厉,完全是标准高级私人助理的模样。
“少夫人,我是依娜,从今往后全程随行保护您。”
说完她从随身手包里取出一张黑卡,双手递到我面前。
“这是伊尔迷少爷让我转交您的附属卡,没有消费上限,密码是您的生日,日常开销、买东西都可以随意刷,不用有顾虑。”
我指尖碰到冰凉的卡片,心口猛地一紧,昨晚藏在心底那点直白又俗气的心思又翻涌上来,只能强装平静收下,轻声道了句辛苦。
没过一会儿,经纪人雷尔和花花一同过来对接今日彩排行程。我顺势把依娜介绍给两人。
“这是依娜,我对象特意帮我请来的贴身保镖,最有她跟着能安心不少。”
雷尔上下打量依娜一眼,见对方干练稳重,当即点头同意:“有专人跟着也好。”
花花在一旁好奇多看了依娜几眼,没多追问,只乐呵呵附和,转头就忙着整理我的演出服装。
一整天彩排流程紧凑,依娜寸步不离跟在我身侧,挡开拥挤工作人员、隔开偷偷偷拍的路人,做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给我添半点麻烦。
傍晚舞台完整彩排结束,所有人散去,我将依娜支到休息室门口等待,休息室里只剩下我、雷尔和花花。
连日紧绷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我坐在化妆镜前,垂着眼皮,声音闷闷地开口,压了一肚子纠结全部倒了出来。
“雷尔哥,花花,我心里有点乱,我好像恐婚了。”
两人同时一愣,齐齐看向我。
雷尔拉过一旁椅子坐下,语气放缓:“怎么突然这么想?你们婚礼不是都定下了吗?”
我攥紧手里那张黑卡,指尖微微泛白,犹豫半天,还是把藏了许久的心里话说了出口,声音又轻又自卑。
“说实话,当初答应和他结婚,不全是喜欢,很大一部分是看中他有钱有能力,能给我安稳靠山,我到底该不该如期和他结婚?”
花花瞪圆眼睛,完全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鼻头发酸,心底满是难堪:“连我妈都不知道我是这么现实功利的人,她还以为我是被对方全家真心打动才愿意嫁。”
“一想到婚礼当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真爱,只有我清楚自己一开始的私心,我就心慌得不行。”
休息室安静片刻,雷尔先理清思绪,缓缓开口安抚我。
“之前花花跟我提过,上次综艺场外护着你的那个保镖就是你对象。”
“外人无从评判。你不用过分苛责自己,人都想要安稳生活,算不上什么错。”
花花闻言不好意思挠挠头:“上次实在没忍住,跟雷尔哥说了一嘴。”
“不够,你这就是典型的婚前恐惧症!几乎人人婚前都会胡思乱想,等真办完婚礼、踏踏实实过日子,说不定这些纠结别扭一下子就全好了。”
我垂着脑袋声音蔫蔫的:“可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一开始就是贪图他有钱有靠山,一想到这事我就心里发虚。”
花花挨着我坐到化妆台前,伸手给我顺了顺凌乱的碎发,半开玩笑逗我松心。
“害,多大点事儿,谁谈恋爱不图点东西?有人图温柔体贴,有人图陪伴安稳,你图日子不愁吃穿怎么了,又不丢人。”
她挤了挤眼睛,打趣道:“再说人家对你大方到这份上,保镖专门给你配,黑卡随便你刷,换别人早就偷着乐了,也就你天天自我反省,跟自我审判似的。”
“等婚后天天有人兜底,想买什么不用犹豫,到时候你只会觉得当初选对了,哪还有功夫纠结现在这点小心思。”
花花顿了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开玩笑:“而且等结完婚,名正言顺花他的钱,心安理得有人护着,到时候你怕是连今天这份纠结都想不起来。“
“实在不行,婚后要是还难受,大不了撒个娇让你对象多哄哄你,他那么疼你,肯定什么都顺着你。”
雷尔在旁边听得无奈失笑,跟着附和:“花花说得有道理,你最近连轴排练太累,情绪才格外敏感。别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婚前焦虑只是暂时的。”
我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休息室的房门虚掩着,依娜安静站在门外走廊阴影里,一身笔挺黑西装,脚步放得极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是伊尔迷亲自指派过来的人,听觉远超常人,房间里的话一字不落地尽数落进她耳中。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看不出半分讶异,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片刻后,依娜无声转身,安静退到走廊角落等候,打算晚间如实把休息室这番对话,完整转述给伊尔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