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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小酒馆开业的第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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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记着家里还有个人，而且病号需要吃得清淡些，叶之熠随便找了个商超，买菜的速度很快，挑了几样后就匆匆赶回春水路。
向璟的钥匙上还挂了个毛绒小狗，白色的毛脏兮兮的，应该是挂了许久都未曾取下来过，连水洗标都有些脱线。
叶之熠凭着记忆走回向璟家所在的楼道，上了四楼，用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啦！”叶之熠进门换好鞋，看了眼客厅。
客厅的电视开着，电视里放着他说不上名字的综艺节目，声音很闹腾，但那个该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的人却不在。
“向璟？”
叶之熠将买来的菜放到厨房，在屋里走了一圈，打开卧房的门，一间间地查看。
也就两间卧室，叶之熠很快就可以找到向璟。
生病本就很耗费人心神，向璟还发着烧，吃了药困一些很正常，几乎是叶之熠刚出门买菜，他就回房间又睡下了。
叶之熠将头探进次卧，第一时间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向璟。
向璟穿着家居服，被子只有一角搭在肚子上，他侧躺着，锁着腿，看表情似乎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
叶之熠走上前，俯下身打量起向璟的睡颜，可以很清晰地看见向璟长而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垂在下眼皮上。
“真睡着了呀。”叶之熠嘀咕了一声，站起身来出了房间，把门带上。
做好饭再把向璟叫起来吧，现在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才能养好病。
“向璟，醒醒——”
向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他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是后面看着看着就困了，于是就爬回床上裹起被子打算睡一觉。
他这是睡了多久了？
向璟看着床边站着的叶之熠，有些愣神，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叶之熠问道：“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十二点半了吧，我刚炒好菜，锅里还有一个汤。起来准备吃饭吧，吃完了再睡都行。”
叶之熠将椅子上的薄外套扔给向璟，说：“穿上衣服，吃饭前量个体温。”
向璟穿上衣服，一走出房门便闻到了热乎饭菜的香味，像是有鱼吃。
他洗了把脸，感觉自己的额头似乎不烫了，去客厅拿体温计甩了甩，确认甩下去后塞到自己腋下，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
“什么菜啊。”向璟凑到叶之熠旁边，踮起脚看向锅里。
他家的厨房很小，两个人现在的距离转身就会碰上，叶之熠用手肘将向璟往后顶了顶，微微侧身让开，向璟擦着叶之熠的身子凑上前去。
“哇——”向璟瞅见锅内的白萝卜排骨汤，衷心地赞美道：“闻起来就很好喝了。”
向璟的身子紧挨着叶之熠，他刚从被窝里出来，叶之熠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向璟身上的热气。
是没退烧吗，感觉有点烫。
叶之熠皱了皱眉头，往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说：“就我们两个人，你还生着病，怕你没胃口就没做太多。今天中午只有三个菜，吃完了晚上好做新鲜的。”
“已经够丰盛啦，”向璟又四下寻着，问道：“是不是还有鱼？我闻到鱼味儿了。”
“你狗鼻子吧。”
叶之熠笑着掀开一旁的锅盖，缕缕热气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散开后露出里头的一盘清蒸鲈鱼。
“刚蒸好的，浇头还没淋，你去外面待着吧，我把菜端出去。”
短短半个月之内第二次吃到叶之熠做的菜，向璟坐在椅子上激动地晃着腿。
向璟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啊。
“你体温量了吗？”叶之熠将汤倒进搪瓷碗中，端了出来，三个菜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
“量了。”
想着差不多到时间了，向璟掏出体温计看了眼，三十七度八。
他都睡了一觉居然还没退烧吗，啧。
可他睡醒感觉有精气神多了。
“多少度？”叶之熠没听见向璟的回答，瞟了他一眼。
“三十七度八。”看见自己还没退烧后向璟顿时有点没劲，声音都恹恹的。
“生病哪有这么容易好，”叶之熠给向璟盛了一碗饭，说：“这两天好好休息。”
“哦。”
向璟长到这么大，很少被人照顾，家里没有人会因为他是个小孩子而刻意对他好，寻常小孩该有的家人疼爱，他几乎从未感受过。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生过什么很严重的病，他记忆里对于生病的概念只停留在，生病了就该自己吃药、自己去看病......
但他其实是知道的，小孩子生病了就该被大人照顾着，而不是自己默默关心自己，担惊受怕。
如果发烧很严重，他就得自己拿钱去诊所挂吊水，守着那瓶子，看药液一点一滴砸下来，悄无声息地流进自己的身体。
他小时候最害怕一个人去诊所了。
身边什么都没有，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吊瓶，等待时间流逝，很想哭，很想掉眼泪。
记得有一次，他十一二岁的时候，发高烧后他晚上去打针，因为太困就睡着了。
睡着后他手上那瓶药液悄无声息地流尽了，没有任何人察觉。
最后他是被疼醒的，醒来后手上的输液管已经回了很多血，他一偏头就看见了刺目的红，顿时给吓得失声，边掉眼泪边拼命去按椅子旁边的传唤铃。
向璟现在已经不记得当时回了多少血了，总感觉有很多很多，占了大半输液管，手都冷得僵住，把赶来的护士姐姐给吓傻了。
从此以后，无论再困再无聊，他都要亲眼盯着输液管。
因为他的身边从来没有别人。
“明天还烧就要去医院了。”叶之熠用筷子敲了敲桌子上唯一的一盘绿色蔬菜，说：“吃点菠菜，对身体好。”
“如果明天要去医院的话，我就请假出来陪你。”
听到叶之熠这话，向璟眨了眨眼，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他张了张嘴，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叶之熠听见向璟的哽咽声，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他泛红的眼眶，莫名心神不安起来。
叶之熠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声音有些紧张——
“怎么了？干嘛哭鼻子。”
向璟摇摇头，听到这句话后眼泪不争气地一连串落下，他用力地将哭声压在嗓子眼里。
他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但感觉怎么也擦不干净，手背也跟着湿哒哒的。
突然间几张纸巾被塞进他的手心，叶之熠那不知所措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听起来还有些小心翼翼，“你先擦擦。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
“没事。”
向璟用纸巾擦干眼泪，哭得有些抽抽。
他缓过来了一点儿之后仰起头来，望着站在自己旁边的叶之熠，很清晰地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忧。
向璟毫无防备，感觉自己正在被叶之熠眼中的温度所灼烧。
他压根没有做好被人关心的准备。
没有人告诉过他，被人关心原来也会难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叶之熠太鲜活了，从认识到现在的一幕幕向璟都深深地记在脑海中，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
如果他没有这么好，两人的关系就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模样，自己就不会感到这么难受。
向璟吸了一口气，扯了张纸擦了擦鼻涕。
他看向桌上的菜，声音还有点闷闷的，“吃饭吧，我没事，再不吃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先吃饭？”叶之熠坐回向璟对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安静地夹菜吃菜，时不时看向向璟。
“你今天就是逃课出来的，你不怕老师找你爸妈吗，一天都不上课，明天还想请假。”
向璟已经不那么想哭了，但脸上哭过的泪痕还在。
“啊，”叶之熠愣了一下，说：“没事的，我家里人不在乎这些的，他们会帮我打掩护，只要我晚点跟他们解释一下就没事。”
向璟眯起眼睛笑了笑，说：“这样就好，如果你被家里人骂了我良心得多过意不去啊。”
叶之熠看着向璟，对方夹了一筷子鱼肉，扒了扒饭，他低下头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看起来有点难过。
叶之熠不知道向璟为什么哭，但向璟不愿意说的话他就不会问。
每个人都有伤心事，如果伤心事能轻易说出口的话，它又凭什么能扎进心里呢。
一顿饭吃完，向璟站起身来，准备洗碗。
他们家里没有家政阿姨，自然是要自己洗碗的。
叶之熠拦下了他的动作，主动伸手接过向璟手中的碗碟，说：“你现在发着烧呢，好好休息一下吧，别碰水了，等会儿感冒更严重了怎么办。”
“那，那行。”
向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拗不过叶之熠，索性就不争了，坐回客厅发呆。
他现在吃过午饭，已经不困了，是时候想想下午做什么。
可以看看书，今天没有去上学，如果明天烧得不高还是得回学校，缺课可不太好。
而且自己发烧缺课就算了，叶之熠这家伙宁愿翘课也要跟过来，带着他缺课可就更不好了。
“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晚点要出去买菜，还是说我继续看着自己来。”
“怎么早上不一次性把菜买完。”
叶之熠洗完了碗，擦了擦手上的水，坐在向璟旁边，说：“有些时候下午四点多会有一批新的肉菜上，遇上这种菜会更新鲜一点。”
“那也太麻烦了吧。”向璟有些不理解，但还是想了下，说：“我想吃冬瓜。”
“这个月份，我看一下有没有冬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