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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重返精神病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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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宁精神病院的走廊蜿蜒向前，两侧病房门虚掩，门缝里渗出来的视线密密麻麻，落在身上如同细针轻扎。
三支A++小队早已分散行动，有人急于抢线索，有人谨慎探路，有人沉默地跟在后方，谁也不肯多话，只把警惕拉到最满。破规队四人走在中间，步调稳而缓，不抢不冲，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副本才磨出来的默契。
祁郗喻一身蓝白条纹病号服，与其他人身上原本的装束格格不入。
系统分配的角色扮演身份——精神病人·忌口者，像一道无形枷锁扣在他身上。
阮季限偏头看了他一眼，冰丝极轻地缠了缠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忌口的全是你平时爱吃的，后面食堂、补给箱，一律不能碰。”
“我知道。”祁郗喻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傀儡丝微微一绕，算作回应。
这是《伪装世界》遗留的联动惩罚，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口下去会掉多少血。
陆屿听得一头雾水，回头瞥了眼两人，又看向身边的陆珩，小声嘀咕：
“他俩说啥呢？什么忌口不忌口的，神神秘秘。”
陆珩轻轻摇头，没多解释，只安静地跟在陆屿身侧。
他话少，沉稳，不冷脸，也不凑热闹，只是目光始终淡淡落在陆屿身上，温和又安定。影子无声贴在陆屿脚边，不张扬，却半步不离。
一路往前，走廊岔口越来越多，空气中消毒水味里混进了一丝淡淡的饭香。
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间病患食堂。
门半开着，里面灯光明亮得诡异，长桌整齐排列，餐盘里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浓郁，菜色精致，全是正常人会下意识想吃的东西。
陆屿眼睛一亮：“可以啊，这破地方还有食堂？我正好有点饿。”
他刚要抬脚进去，祁郗喻淡淡开口：
“别乱吃，这里的食物带规则判定。”
“你不也饿？”陆屿回头看他那身病号服，“你身份是病人，不也能吃？”
祁郗喻沉默一瞬，没细说，只简单一句：
“我不能。”
“我只能吃白米粥。”
系统给忌口者的唯一活路，就是没有任何味道、不触发任何惩罚的白米粥。
一旦碰任何带味道、他平时喜欢的食物，一口——23点HP，直接掉。
陆屿哦了一声，也没多追问，只随手拿了两盘清淡的，又给祁郗喻端了一碗白粥，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堂里零星坐着几个其他小队的A++玩家，有人埋头速食，有人警惕四周，有人全程一言不发，连咀嚼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祁郗喻捧着那碗白粥，一口一口慢慢喝。
无味，清淡，像在喝白开水。
阮季限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他，冰系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
陆屿一边吃，一边忍不住瞟向祁郗喻盘子里那点可怜的白粥，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香气扑鼻的饭菜，于心不忍：
“不是吧祁哥，真就只能喝这个？尝一口我的？就一口，说不定系统不判定呢？”
祁郗喻抬眼，淡淡扫他：
“你想替我收尸，可以直说。”
“别这么绝情嘛。”陆屿不怕死地上前，夹了一小块递过去，“就一小口，我帮你尝过了，不怪。”
祁郗喻没动。
一旁沉默许久的阮季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冷意：
“别逼他。”
陆屿手一顿，讪讪收回：“行行行，我不多嘴。”
可祁郗喻看着那一小块菜，又看了看陆屿一脸“我好心你不领情”的模样，沉默几秒，忽然微微低头，就着陆屿的筷子，轻轻咬了一小口。
动作很轻，速度很慢。
入口那一瞬间——
【玩家祁郗喻食用忌口食物。】
【HP -23】
鲜红的伤害数字从头顶飘起，清晰得刺眼。
祁郗喻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喉间轻压下一丝闷哼。
“我靠！”陆屿瞬间惊了，“真掉血？！”
“你傻啊！明知道不能吃还吃——”
话没说完，手腕一紧。
阮季限直接起身，扣住祁郗喻的手腕，力道不算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跟我来。”
祁郗喻抬眼：“放手。”
“不放。”
阮季限不由分说，半扶半拽地把人往食堂外带。冰丝轻轻一卷，关上了食堂的门，把外面的黑暗与视线一并隔绝。
陆屿目瞪口呆：“……这俩人干嘛去？”
陆珩坐在他旁边，依旧沉稳安静，只轻轻提醒：
“别管，他们有分寸。”
走廊尽头，一间不起眼的卫生间。
门被阮季限用冰丝轻轻一带，反锁。
这里是系统规则覆盖较弱的死角，几乎算是一个小小的漏洞。
冰雾淡淡弥漫，遮住外界一切视线与探测。
祁郗喻刚站稳，还没开口，就被阮季限按在微凉的墙壁上。
没有多余动作，只有一个带着惩罚意味、又沉又重的吻落下来。
祁郗喻一僵，傀儡丝瞬间绷起，却没真的落下去。
一吻结束，阮季限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气息微沉，声音低哑，带着点咬牙的纵容：
“祁郗喻。”
“你有反应了。”
祁郗喻脸颊微热，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肘击，撞在阮季限胸口。
“闭嘴。”
力道不算轻，却留了情。
阮季限吃痛，却没松手，只是轻笑一声，松了力道。
祁郗喻直接推开他，冷着脸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食堂内。
陆屿正跟陆珩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天，看见祁郗喻回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吊儿郎当开口：
“哟，祁哥，回来了？”
“可以啊，跟阮哥偷偷摸摸跑出去，干什么坏事了？”
祁郗喻本就一肚子没处发的闷火，被陆屿这么一调笑，脸色瞬间更冷。
他懒得废话，指尖傀儡丝轻轻一扬。
咻——
细如发丝的傀儡丝擦着陆屿胳膊划过。
【玩家陆屿受到傀儡丝攻击。】
【HP -16】
陆屿整个人一僵，低头看着自己飘起来的红色伤害数字，彻底懵了。
陆珩瞬间抬眼，看向祁郗喻，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目光微微一沉，下意识往陆屿身边靠了半步，无声护住。
陆屿：“？”
陆屿：“不是？！祁郗喻？！”
“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还动手打人掉我血？！”
祁郗喻收回傀儡丝，语气冷淡，理直气壮：
“嘴太吵。”
“给你个教训。”
陆屿：“……”
行，你是病号你有理。
他默默转头看向陆珩，一脸委屈：
“小珩，你看他，欺负人。”
陆珩看着陆屿，眼底掠过一丝极浅极软的笑意，声音轻而稳：
“没事，我护着你。”
他话不多，却每一句都让人安心。
影子轻轻缠上陆屿的手腕，温温的，静静的，像在无声安慰。
祁郗喻扫了两人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重新端起那碗没喝完的白米粥。
阮季限走回他身边，默默站定，冰丝再次缠上他的手腕，低声道歉：
“刚才我过分了。”
祁郗喻没理他，耳尖却微微泛红。
食堂的灯光依旧亮得诡异。
外面，黑暗深处，铃铛声又轻轻响了一声。
叮——
似远似近。
真正的角色扮演，才刚刚开始。
而那间系统漏洞卫生间里未散的温度，那一道突然落下的傀儡丝，那一道始终贴在脚边的影子，都在无声地预示——
这一趟精神病院不会太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