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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重返精神病院(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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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安宁精神病院的灯光,忽然齐刷刷暗了一截。
原本就压抑的空气,瞬间沉到冰点。
不是错觉。
所有玩家心头同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死死盯住。
下一秒,冰冷、平缓、不带任何情绪的系统音,碾过每一层、每一间房:
【主治医生查房,现已启动全院封锁】
【区域规则生效——】
【所有“精神病人”身份玩家,必须待在指定病房内】
【擅自离开病房,每停留外界 1 分钟,HP -35】
【违规超过 3 分钟,直接抹杀】
声音落下的瞬间。
祁郗喻周身空气微微一震。
系统强制判定落下——
他是本场唯一的「精神病人」身份。
一张淡蓝色的病房门号,直接浮现在他眼前:
307 病房
“你必须进去。”
阮季限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冰雾无声漫到祁郗喻身侧,形成一层柔和却不容挣脱的屏障,不是防备,是强行护着。
祁郗喻垂眸看了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眉峰微不可察一蹙。
里面是规则死角。
看不见外面,听不到动静,一旦陆屿他们出事、黑鸦那边失控,他远程傀儡丝会被大幅削弱。
他不能被困死在里面。
“我知道。”祁郗喻声音平静,“我进去。”
阮季限盯着他,一眼就看穿他眼底那点没藏住的异动:
“别耍花样。这条规则是抹杀级,出去一分钟掉三十五血,你本身就有忌口debuff,扛不住两轮。”
“我明白。”祁郗喻点头,看上去异常顺从。
陆屿在一旁听得心惊:“一分钟掉35?这么狠?祁哥你千万别乱出来,外面有我们呢。”
陆珩也轻轻点头,站在陆屿身侧,神色沉稳,只安静看着两人,不多话,却明显赞同阮季限的意思。
祁郗喻没反驳,只是抬眼看向阮季限,目光淡淡:
“开门。”
阮季限确认他暂时没有异动,冰丝轻轻一挑,推开307病房门。
里面一片昏黄,只有一盏小灯吊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
墙壁斑驳,到处都是旧抓痕,透着一股闷沉的压抑感。
祁郗喻刚迈步进去,阮季限就挡在门口,语气沉而稳:
“我在外面守着。
你敢踏出一步,我就把你拽回来。”
“放心。”祁郗喻回头,唇角微勾,似笑非笑,“我没那么想死。”
话音落,他抬手,看似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阮季限的手臂。
动作轻得像安抚。
阮季限完全没设防。
也根本不会设防。
没人看见,那一瞬间,一缕细到看不见的傀儡丝,悄无声息钻进他手腕经脉,与冰丝交错缠绕,隐蔽到极致。
——植入成功。
阮季限半点异常都没显露,只淡淡点头:“有事就用傀儡丝传信。”
“好。”
门被轻轻关上。
下一秒,祁郗喻眼底那点顺从彻底褪去。
他站在门后,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极稳地动了一下。
门外。
阮季限原本坚定挡在门口的身体,忽然微微一僵。
眼神依旧清明,意识也在,可身体的指令权,却在刹那间被轻轻篡夺。
祁郗喻在病房内,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操控傀儡丝的淡淡气音:
“开门。”
阮季限指尖一颤。
冰丝明明已经绷紧,本能想锁门、想阻拦、想把人死死按在里面。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轻轻拉开了一条门缝。
祁郗喻推门走出。
【警告:精神病人离开病房】
【HP -35】
鲜红的伤害数字,轻飘飘从头顶飘起。
祁郗喻脸色微白一瞬,却连眉都没皱一下,目光飞快扫过走廊。
查房已经开始。
远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
空荡的走廊里,缓缓传来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是平稳、低沉、落在人心口上的皮鞋声。
嗒……
嗒……
嗒……
无脸医生来了。
整层楼的玩家都缩在各自角落,大气不敢喘。
黑鸦小队三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祁郗喻目光快速扫过一圈,确认暂时没有突发崩盘,心里有了数。
他不能久留。
再待二十秒,又是一轮35HP。
“够了。”
祁郗喻没再看,转身就要回病房。
门外,阮季限站在原地,眼神沉沉盯着他,没说话,也没再拦。
傀儡丝操控,无声解除。
祁郗喻重新走进307病房。
门被阮季限轻轻关上,重新隔绝内外。
这一次,他没再挡在门口,只是安静站在门外,冰丝贴着门板,像一层无声的守护。
病房内。
祁郗喻靠在门后,缓缓闭上眼。
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35HP掉得不算轻,忌口debuff还在,双重压制下,身体确实发沉。
但他没在意伤势。
他在想刚才那一瞬间。
他操控阮季限。
以阮季限的实力、对规则的敏感度、对他能力的熟悉程度,不可能察觉不到那缕傀儡丝。
更不可能被他这么轻易就篡夺身体控制权。
阮季限的冰系能力,论压制、论封锁、论绝对掌控,完全可以在第一时间反制他。
甚至可以轻而易举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可刚才……
阮季限没有反抗。
傀儡丝侵入时,他没震开。
操控指令落下时,他没逆转。
开门那一瞬间,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打断、可以锁死、可以把他按在病房里。
他没有。
祁郗喻缓缓睁开眼,看向紧闭的门板。
外面那人的气息,安静而稳定,隔着一扇门,依旧清晰可感。
他不是没发现。
也不是打不过。
是配合。
是明知道他在偷偷植入傀儡丝,明知道他要违规出门,明知道开门会让他掉血、会犯险……
依旧顺着他的意,把人放了出去。
祁郗喻指尖轻轻抵着门板,触感微凉。
喉间轻压下一丝微不可查的闷意。
不是气。
是一种被人无声纵容、明明该被按住管束,却被轻轻托了一把的闷烫。
他以为自己是算计的那一方。
以为自己是操控全局的人。
直到刚才那短短一分钟。
他才忽然清醒。
阮季限不是被他操控。
是心甘情愿,被他牵着走。
门外。
阮季限靠在墙壁上,冰丝安静缠绕在指尖。
他垂着眼,没人看见他眼底那片极深的纵容。
傀儡丝侵入的瞬间,他就知道。
身体被操控的刹那,他一清二楚。
只是……
不想拦。
他比谁都清楚,祁郗喻不喜欢被困住。
更不喜欢在队友可能遇险时,自己缩在安全区里。
所以他假装没察觉。
假装被操控。
假装身不由己,打开了那扇门。
规则要罚,他拦不住。
血要掉,他没办法。
但至少在他能做主的那一点点缝隙里。
他可以不拦。
可以让他出去看一眼。
可以让他安心。
病房内外,一墙之隔。
谁都没说话。
谁都没点破。
可有些东西,早已在无声操控与暗中配合里,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走廊深处,皮鞋声越来越近。
无脸医生,即将抵达307病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