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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早说过了 一言不发就 ...

  •   ➺ 1 ➢
      各位乘客请注意了,明阳站就要到了。
      明阳站——
      列车里坐着一群年龄不一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在吵闹。这趟班车,已经是末班了。
      一名女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倦意。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是青春焕发的模样,眼下却浮现着两片淡淡的乌青。她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仿佛这样能汲取些许温暖与安慰。微微仰起的脖颈线条优美却透着僵硬,散落的发丝垂在肩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紧闭的双眼下,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连睡着时都微微蹙着眉头。
      门开了,她睁开了眼睛,站起身缓了缓神,便走下了车。
      深秋的尾声悄然而至,寒意渐浓的夜晚,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零落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萧瑟的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凉意,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声响。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簌簌作响,时而碰撞出清脆的脆响,时而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为这寂寥的秋夜平添几分凄清。街灯昏黄的光晕下,飘落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摇曳的暗影,仿佛在诉说着季节更迭的惆怅。
      邱姻背起包,走下了车,刚下了站,手机便来了电话。
      是领导打来的。
      她摁下了接听键,一声温柔又轻盈的女声响起。
      “喂?何总,您找我什么事吗?”
      “小邱,我们接到了一个新项目,方案由你来写,后天交上来。”
      “后天?可……”
      “你干不干?”
      “我……我干……”
      “辛苦了。”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手机里传来一阵忙音。
      刚刚下班,现在又接来了个新任务,更是累上加累,但又不能不接。她感到一阵无助,但也只能自己扛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已经快夜深的天,风吹落下一片片银杏叶,它们已经黄透了,像雨一样飘落下来。
      她抬起手,静静感受银杏叶飘过手边的微风,却没有一片落在手心。邱姻的眼神黯了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回忆着什么。
      突然,有只修长白皙的手将一片完整无污的银杏叶轻轻放在邱姻的手心。
      邱姻微微一愣,抬头。看到了一女子,那短发女子英姿飒爽又不失女性韵味,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修剪得干净利落,略带中性风格的造型反而更凸显出她独特的个性魅力。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没有经过任何染烫的自然黑发更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她身姿挺拔,比身旁的女子高出小半个头,约莫一米七左右的个头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从她精致的五官和优雅的举止间,能隐约读出二十六七岁都市女性特有的成熟与朝气。
      她对邱姻微微一笑,开口,一个悦耳静雅的女声响起:“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邱姻愣住了,看着她,眼神里带有些惊讶,眼眶泛红,但还是忍着眼泪,没让它掉下来,扯了扯嘴角,回给了她一个勉强的笑容。
      “也,就那样吧,还好。你呢?”
      “我很好,还是很顺利的。不过,你确定没骗我?把口罩摘了。”
      “我……”
      见还是骗不过章悯,邱姻乖乖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眼下的两片乌青,略显憔悴的脸。章悯一声果然,抬起手,指尖轻戳了一下她的脑袋。
      “又忽悠我?”
      “这不还是骗不过你嘛!”
      “怎么搞的?想做熊猫?”
      “加班嘛,我也不想啊…”
      双方陷入了沉默。
      章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吃饭了没有?”邱姻愣了愣,诚实地摇了摇头。章悯似乎早有料到,向她伸手:“走,带你去吃夜宵,丁香街那边。”话音未落,邱姻眼前一亮,笑了:“好!”显得有些孩子气,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在喧嚣的车站不远处,藏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僻静小街。两排丁香树静静伫立,每到花开时节,淡紫色的花瓣随风轻舞,整条街道都浸润在馥郁芬芳之中。那香气清甜却不腻人,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仿佛一首无声的诗。奇怪的是,这般美景却鲜有人驻足,匆匆的旅人只顾奔向目的地,竟无人发现这处闹市中的秘境。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丁香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静谧之美。
      就那条街的路边花种的丁香树,所以干脆就叫“丁香街”了。
      章悯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吃夜宵。
      电话响起,章悯接起电话:“喂?嗯,接到了,我现在过去。”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令邱姻感到很不愉快。邱姻不会记错这个男人的声音,她讨厌他,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心里会泛起一阵莫名的烦躁,但也明白,这不悦,是不该有的,也不能在章悯面前表现。
      那个男人,是前几个月,刚和章悯结了婚的丈夫。
      邱姻很不想跟那个男人说话,怕自己压不住自己的排斥感,而且他现在是章悯的丈夫,更不能这样。
      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时,邱姻的眼神黯了黯,微微颔首,不想让这份反感被章悯看见。
      但她怎么瞒得过章悯呢?对她来说,章悯就像是在她心里安了个摄像头,她在想什么都看得出来。
      章悯看到邱姻的动作,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歪头看着她:“怎么了?在想什么呢?”邱姻回过神,抬头冲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最近有些感冒,身体有点不舒服,脑子有些乱乱的,时不时走神发呆。”
      “嗯?只是因为有些感冒引起的?”
      “嗯,不然呢?”
      “不舒服啊,那你不去吃了?”
      “唉唉唉我去!唔……你又逗我!”
      章悯噗呲一声笑了,左手食指屈起,半掩在上唇,显得她温柔又不失雅致。她在憋笑,但并掩不住她笑起来的模样。
      这一抹浅笑如春风拂面,含蓄中透着几分柔情,眼波流转间尽是温婉。她轻抿着唇想要掩饰笑意,却让那抹俏皮从眉梢眼角悄悄溜出,像春日枝头跃动的花蕾,又似调皮的小鹿在眼底跳跃。这般欲笑还休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灵动。邱姻看着她的笑,一时间感到有些恍惚,无意间失了神,呆愣的看着她的笑,随即也跟着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笑颜,真的很容易让她失神。

      路灯照下一束束光椎柱,丁香街静悄悄的,空荡荡的,多是住在这的老人家会在这条街活动,这个点也都回去休息了,街道便清静下来了,倒显得有些寂寞。
      入了秋末,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带着几分萧瑟的寒意。街道两旁的丁香花在微凉的秋风中轻轻摇曳,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青石板路,像是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淡紫色的轻纱。空气中弥漫着丁香花特有的清甜香气,那香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深深呼吸。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与飘落的花瓣交织在一起,绘就了一幅唯美而略带伤感的秋风落花街景图。
      这画面仿佛定格在时光里,让人不禁想起那些逝去的岁月和未完成的故事。
      夜风轻拂过树梢,沙沙作响的树叶仿佛在低语。昏黄的路灯洒下温柔的光晕,将两个女子的身影拉得修长。
      章悯缓缓抬手,轻轻将邱姻脸颊旁垂着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怎么染头发了?”
      邱姻被她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染成了枫叶色的发尾,捏了捏发尾,有些慌乱:“不……不是我自己要染的,是有个同事,她新买了个染发剂,说我都没染过头发,让我正好来试试看,我就染了。”
      “怎么不全染,只染了发尾?”章悯抚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轻轻摩挲。邱姻有些心虚,攥了攥袖口的衣料:“没有了,她给我染着,突然来了另一个同事,说是失恋了,刚好想去把头发染了,焕然一新去惊艳她前男友,所以我就只染了发尾。”说着,实际上自己都有点不信,哪来那么巧的巧合。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失恋了,是她自己想染发尾而已,因为怕章悯会不喜欢,说是去乱染头发。
      染发剂,也是邱姻自己买的。
      邱姻对章悯的不喜很敏感,章悯不喜欢的,她就不去做,有也会自己主动去想办法改变。
      她知道,章悯要真烦了,不高兴了是很难哄的。
      那是枫叶的颜色,标志着秋天,而她记得她们最初的相识,也是在一个秋天,她的生日也在秋天,章悯送她的那次生日礼物,是一片枫叶书签。
      所以邱姻喜欢秋天,喜欢枫叶,才买了枫叶红的颜色,觉得还可以,但不知道在她眼里,会不会很……
      “很难看吗?那我找个时间就去把它染回……”邱姻微微颔首。
      清晰略显淡雅的声音不痕迹的打断了她的话:“很好看。”
      邱姻怔了一下,缓缓仰起头看向了她。
      微愣的眼神误撞进了她略透显着柔和的眼眸。
      不等她回神,那个平静又略显温柔的女声再次轻声响起。
      “很好看,挺适合你的,不用染回来。”
      章悯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着她的发尾,指尖轻轻摩挲着:“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啊,你觉得好看就染,不好看就染回来,染发是你自己的自由。”声音微微顿了顿,轻声:“包括我的,我的眼光不一定是最好的,也就只是给你提一些建议,你有你自己的主见,你的眼光,才是属于你自己最适合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短短两句话让邱姻愣住了。
      一直以来,邱姻都是在听她的建议,基本上没有自己的主见,遇见什么要选择的,只要她在身边,那第一反应一定是问她的选择,然后和她要一样的,或者听她的选另一个。
      从小到大,她都认为章悯的眼光是最好的,是没有错的,连有她在的生日蛋糕,也是找她来选,就算是自己选的样式,也要给她看两眼确认要不要。
      邱姻微微抿唇,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枫叶色发尾,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因为我觉得,你的眼光,就是最适合我的选择,一直都是。
      邱姻想。

      丁香街的夜色总是带着几分寂寥,昏黄的路灯下,稀稀落落的店铺沉默地亮着招牌。这里不是繁华的商业区,没有熙攘的人潮,也没有霓虹闪烁的喧嚣。因为客流稀少,大多数商家望而却步,整条街显得格外安静。
      然而,在这份静谧之中,仍有一些小店倔强地亮着灯。它们大多是夜宵摊,冒着热气的馄饨摊、滋滋作响的烧烤架、飘着香气的炒粉摊……这些小店像是黑夜里的萤火,用温暖的食物慰藉着偶尔路过的夜归人。老板们不急不躁,似乎开店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为了给这条冷清的街道添一点烟火气。
      偶尔,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简陋的塑料凳上,一边吃着热乎的宵夜,一边聊着生活的琐碎。丁香街的夜晚,就这样在食物的香气和零星的谈笑中,流淌出它独有的温度。
      “再遇”火锅店。
      里面的人都到齐了,有章悯的两个哥哥,章愫和章悸,还有她俩曾经的舍友,郭妗妗,施晴。以及那个男人,程驿源。
      火锅店的门被推开了,章悯带着邱姻走了进来。
      章悯的大哥章愫远远望见她们的身影,立即抬起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热情的弧线,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这边!"他的招呼声像一阵暖风,瞬间融化了初冬的寒意。
      二哥章悸原本正猫着腰,手里攥着一小瓶辣椒酱,贼兮兮地准备往哥哥的蘸料碗里倒。听到脚步声临近,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珠滴溜溜一转,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只见他手腕一翻,红艳艳的辣酱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蘸料碗中。做完这恶作剧,他立即挺直腰板,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快来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雀跃,"你们来得还真准时,我们刚把菜都上齐呢!"
      一旁的,还有郭妗妗在和施晴拍合照留念,听到声音,也招呼着:“邱妹你终于来了,快来啊,合个照啊!”
      读高中那会儿,宿舍里邱姻的年龄是最小的,所以郭妗妗和施晴都叫她邱妹,她也不介意这样。
      还有一个男人站着,在提前帮他们拿开水消毒一下餐具,弄好了才坐下:“快过来吧,看看你们爱吃什么,不够再点,我请客。”礼貌地笑了笑。
      他身穿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深灰色的正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身后的椅背上,袖口还带着些许褶皱,显然也是刚结束一天的工作不久。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弦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温柔的体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是程驿源。
      看着他们热情的画面,看起来还是很温馨的,没有下晚班的压抑,满是尽情释放的孩子天性,无忧无虑的样子,就像回到念书那回儿,没有成年人的管束,只有一群少年在青春时光里肆意的自由。
      小店算不上什么聚餐的好地方,但有这群孩子在就够了,再捡漏普通的小店都一个样。唯独扫到程驿源,邱姻的眼神稍稍顿了一下,心里涌进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但还是自己压了下去,不想把它表现出来。
      章悯和邱姻一同落座,坐在一起。
      屋内比较暖和了,邱姻便取下了围巾,把它叠好放在一边,那是高中那会儿和章悯出去玩回来路上买的,她还是很珍惜的。
      还不等她俩盛好饭,章悸就有些忍不住了:“我先开吃啦!”他笑着往锅里下肉片,章愫有些无奈,扶额:“你饿死鬼投胎啊?又没人跟你抢。”他轻叹了口气,但章悸并不在意,摊手:“饿死鬼投胎倒不至于,但争要吃自己喜欢的才是重点啊,没有问题!我就这样怎么了?”理直气壮的,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章愫也是没招了,只好无奈叹了口气,微微低头,扶额:“有点丢脸……”
      而一旁的郭妗妗和施晴……
      咔嚓咔嚓。
      手机“咔嚓咔嚓”的响着,郭妗妗一遍又一遍的点着拍照键,一旁的施晴有些无奈:“你到底拍没拍好啊?”没好气的瞥向还在翻看相册的郭妗妗。“啊啊啊好难拍啊!这个角度不行,这个拍得我脸好大,这个你的表情不搭……”郭妗妗感觉自己怎么也拍不好。
      郭妗妗自言自语的在那挑照片里的毛病,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反正施晴是懒得管她了,自顾自地涮了片肉吃饭了。
      邱姻坐她们对面,边吃饭边看着她俩为了拍个照苦恼,神色算淡定,一副事不关己的看戏似的。也没在意到碗里自己“跑”来的肉片和火锅其他食料,章悯就这么平静的悄悄给邱姻续上菜,下的也都是她曾经爱吃的。
      正准备放弃了时,郭妗妗瞥到邱姻,眼神好像又亮了起来:“邱妹!你帮我们拍吧。”
      还在好好吃着饭的邱姻突然被点名,动作一顿,缓缓抬头,指了指自己:“我?”她眨眨眼,郭妗妗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用力的点了点头,邱姻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开口:“我不擅长拍照啊,我只会拍风景照。”听完,郭妗妗最后看到的希望也被掐灭了,只好认命。
      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成熟的男声响起:“我来试试?给女生拍照,我还是会一点的 。”
      是程驿源。
      此话一出,郭妗妗的眼神立马又亮了起来:“真的吗?”原本都要趴软下去的身子都坐直了,板板正正的,再正经点就堪比章悯了。
      “我不能保证,但可以试试。”说着,程驿源便拿起郭妗妗的手机,给她俩拍照。
      这本是很温馨和谐的一幕,邱姻却感到有些不满,微微颔首,掩下自己烦躁的情绪。
      这男人到底什么意思?才结了婚多久,就在她面前和别的女生打闹,未经同意就随意的主动帮别的女生拍照,那坐在你对面的她呢?!
      邱姻心里想。
      明明是章悯该有的不满,但她却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邱姻比她的反应还大得多,不知道还以为不是章悯结了婚,是邱姻呢,程驿源到底是谁的丈夫啊这是。
      即使邱姻再怎么掩盖,也没逃过被章悯捕捉。
      章悯在一旁默默把她的一举一动收尽眼底,但没有直接点破。
      突然,章愫“啊”了一声,中了章悸的套,被辣到了。章悸得意洋洋,被哥哥这副模样乐得哈哈笑,章愫轻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心里有些无奈,其实早就发现了,但是想想,大家自从都出来工作了,能像现在一起出来好好吃顿饭的机会少得可怜,好不容易再聚在一起好好吃个饭,让他得逞一下,活跃些气氛也没什么不好的。
      章愫并没有责备章悸什么,嘴上骂着,但并不带伤害力,也并没有真的生气。他的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红了,章悯看着这对幼稚鬼哥哥,无奈扶额轻叹,顿时感觉有些头大,默默倒了杯水递给章愫。章愫接过水,仰头喝下,身边的弟弟章悸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心虚,没心没肺地笑着,眼泪都快被挤出来了。
      坐在章悯身边的邱姻还在阴着脸走神,被他们整了这么一出才拉回了神。邱姻愣了一下,随后缓缓站起身,转身走出座位:“我去趟洗手间。”说完便朝洗手间的方向直径走去。
      众人正困惑着邱姻怎么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见章悯也站起了身,转身悄悄跟了过去:“我去洗个手。”她不走还好,一走众人更懵了。
      那条围巾,章悯也拿走了。
      章悸还处于懵懵的状态,愣愣的:“去洗手间……带围巾?不回来吃了吗她们这是?”眨了眨眼。
      众人也是满脸问号。
      ➺ 2 ➢
      洗手间。
      水流声响起,一面巨大的镜子照映着邱姻的模样,长发垂着,看不清表情。
      每次看到程驿源,邱姻的心里就会感到一阵难受。
      感觉心好累,脑子里乱糟糟的,我好像把所有选择都想错了,没做对过,感觉自己好糟糕啊,什么也没做好,什么也做不成,像个废物一样盲目的游荡在这个世上。
      我怎么了?这种感觉,好像在以前都没出现过,还是说,是一直没发现呢?管他呢,哼,都不重要了,想也没什么意义,失去就是失去,留不住的,不属于我的,也终究不属于我,是定格的,是我太天真了而已,其实就该从一开始就明白的,是自己明白的太晚了。
      这就叫自作自受吧。
      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自认活该。
      邱姻在心里自语着。
      邱姻低头看着自己湿答答的双手,沉默片刻,甩了甩水。
      “发呆发够了吗?在想什么?”
      熟悉的一女声从身后传来,依旧透显着温柔。
      这一声音给邱姻心里惊了一下,下意识猛地转过身来,双手撑着身后洗手台沿,身体微微后仰。
      看清来人,邱姻微微颔首,小幅度的抿了抿唇,脸撇到一边,垂眸没有去看眼前人的脸。
      在害怕吗?我在怕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在怕呢?又在怕什么,怕她的追问,怕她那熟悉的面容,还是在怕她的眼眸……
      究竟在怕什么,又在逃避什么?
      邱姻感觉脑子又添了好多,好多乱糟糟的东西,整个人都感到一阵迷茫。
      她沉默了片刻,才心虚的开口回应对方:“没在想什么,就是最近事有些多,脑子乱糟糟的。”
      “关于我?”对方的开场白,仿佛在告诉邱姻早已猜到了所有,把她的心读过了。
      了解得透彻。
      三个字,把邱姻问住了,这一次,她没再回答,不知道怎么回答,给对方一个准确清晰的答案。
      该怎么回答呢?是,还是不是,好像都是错误的。
      她想,也许有的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应吧。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给她戴上了围巾,细细系好,整理好。
      双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系,只是给她系着。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面对面站着,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只能相顾无言。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的惆怅。若是换作从前,她们定会像两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分享彼此的心事。那些说不完的悄悄话,道不尽的喜怒哀乐,就像春日里绵绵不绝的细雨,永远都不会停歇。
      可现在,横亘在她们之间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让原本滔滔不绝的倾诉,变成了欲言又止的沉默。
      最终还是章悯打破了这份沉默。
      “我早说过了,不要把你心里想的全都写脸上,我不是真的每次都能猜中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而是在你脸上,我看出来了全部。”章悯感到一阵无奈,但只是化作了一次叹息。
      垂着脑袋的邱姻微微抬起了些头,抬眸看着她的眼睛,眼眸微颤。
      “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不擅长隐瞒,和伪装。”她收回目光,半垂下眼皮,微微颔首。
      是啊,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除了章悯,也没有人那么了解清晰的总结邱姻的不足了,她再清楚不过了,就连邱姻不知道的,她也知道。
      对比起邱姻的家人,章悯倒更像是她最亲的人,比家人还亲,还了解她。
      最终她没再追问,转身走到门口。
      邱姻沉默着,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失落。章悯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让胸腔里那股酸涩的痛楚不断蔓延。
      想开口挽留,可话语哽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凝滞的空气中。
      离开的那个人停住了脚步,沉默的低语,似在自言自语般。
      “那时一言不发就走掉,好玩吗?”
      一句好似莫名的话,她知道只有邱姻听得懂。
      垂头不语的邱姻眼眸动了动,想开口回应,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很干涩,怎么也说不出什么,迟迟不见给对方一个回应。
      她知道,她果然一直都知道,她,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她会……比我更清楚答案。
      邱姻心里想。
      “还不动,想待在这多久?”
      “……哦。”邱姻的眼神黯了黯,抬起头,走了过去。
      回答她的声音是有些干涩的,勉强的,略显沙哑的,心里是难受的,心跳快了,很累,也很烦躁。
      不好玩。
      邱姻心里回答了,却说不出来。
      一点也不好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早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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