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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远行与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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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南城的天空很蓝，云很轻。
机场的人很多，行李箱在地上滑过，发出整齐的声响。
南晚音拖着一个大箱子，站在安检口前，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站着她的家人和朋友——
苏婉红着眼眶，南振庭拍拍她的肩，温媱抱着她舍不得松手，江海棠和秦言在一旁笑着叮嘱她。
还有顾妄。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安静却醒目。
“念念，到了那边记得给我们发消息。”苏婉说。
“知道了。”她用力点头。
“好好学习，注意安全。”南振庭说。
“嗯。”
“记得给我带礼物。”温媱说。
“你就知道礼物。”江海棠无奈。
轮到她和顾妄告别了。
其他人识趣地退开，给他们留了一点空间。
“顾小叔。”
“嗯？”
“我要走了。”
“我知道。”
“你会不会……想我？”
“会。”他说，“每天都想。”
“那你要记得，每天都给我发消息。”
“我会。”
“那你要记得，不要熬夜。”
“我会尽量。”
“那你要记得，等我回来。”
“我会。”他看着她，“我会一直等你。”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顾小叔，我走啦。”
“嗯。”他笑了笑，“去吧。”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她转身，拉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
过安检、候机、登机……
飞机滑行在跑道上，一点点加速，最终冲上天空。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南城，再见。”
“顾小叔，再见。”
“等我回来。”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跨越了大半个地球。
飞机降落在异国的机场，广播里传来陌生的语言，行李转盘上的数字不停跳动，人群熙攘，空气里有咖啡和面包的香味。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股陌生的风迎面吹来。
这里的天空也很蓝，云也很轻，只是——
没有熟悉的街道，没有熟悉的口音，没有熟悉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顾妄】：到了吗？
【南晚音】：到了。
【顾妄】：累吗？
【南晚音】：有一点。
【顾妄】：先去学校报到。
【顾妄】：注意安全。
【南晚音】：嗯。
【南晚音】：顾小叔。
【顾妄】：嗯？
【南晚音】：我有点想家。
【顾妄】：我知道。
【顾妄】：但你会慢慢习惯的。
【顾妄】：而且，我一直在。
新的学校在一座安静的小城，校园里有大片的草坪和古老的建筑。
她的宿舍在一栋红砖小楼里，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橡树。
室友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热情的美国女孩，有安静的日本女孩，有幽默的法国男孩。
“你好，我是Lily。”
“你好，我是Nan。”
“你好，我是Hana。”
“你好，我是Lucas。”
他们用不太熟练的英语互相打招呼，笨拙却真诚。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适应新的生活。
她在课堂上用英语做自我介绍，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在食堂里尝试陌生的食物。
她在校园里迷路，在超市里找不到酱油，在公交车上坐反方向。
她会因为一句听不懂的话尴尬地笑，也会因为听懂了一个冷笑话开心半天。
她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起南城的街道，想起家里的饭菜，想起宿舍楼下的那棵梧桐树。
也会想起——
顾妄。
【南晚音】：顾小叔。
【顾妄】：嗯？
【南晚音】：我今天在课堂上用英语做了一个三分钟的演讲。
【顾妄】：讲得怎么样？
【南晚音】：老师说，我有进步。
【顾妄】：那很棒。
【南晚音】：可是我好紧张。
【南晚音】：我觉得我的英语好烂。
【顾妄】：你已经很棒了。
【顾妄】：你才刚来一个月。
【顾妄】：等你回去的时候，你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
【南晚音】：顾小叔。
【顾妄】：嗯？
【南晚音】：我今天迷路了。
【顾妄】：去哪里迷路？
【南晚音】：去图书馆。
【顾妄】：……
【顾妄】：那你最后找到了吗？
【南晚音】：找到了。
【南晚音】：是一个学长带我去的。
【顾妄】：学长？
【南晚音】：嗯。
【南晚音】：他很热情。
【顾妄】：……
【南晚音】：你吃醋了吗？
【顾妄】：有一点。
【南晚音】：那你要多给我发消息。
【顾妄】：好。
异国的生活并不总是新鲜和浪漫，更多的时候是孤独和不安。
有一次，她生病了，发烧到三十九度。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窗外下着小雨，手机信号不太好。
她躺在床上，头晕眼花，连水都懒得去倒。
手机震了一下。
【顾妄】：今天怎么样？
【南晚音】：不太好。
【顾妄】：怎么了？
【南晚音】：我发烧了。
【南晚音】：头好晕。
【南晚音】：我有点害怕。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
【顾妄】：你现在，去拿一杯水。
【顾妄】：然后量一下体温。
【顾妄】：告诉我多少度。
她挣扎着爬起来，倒了一杯水，又找到体温计。
【南晚音】：39度。
【顾妄】：你有药吗？
【南晚音】：有。
【顾妄】：吃了吗？
【南晚音】：还没有。
【顾妄】：现在去吃。
【顾妄】：吃完药，躺回床上。
【顾妄】：手机不要关。
【顾妄】：我陪你。
她吃完药，躺回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
【顾妄】：现在感觉怎么样？
【南晚音】：还是很晕。
【顾妄】：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南晚音】：可是我睡不着。
【顾妄】：那我给你讲故事。
【南晚音】：好。
于是，他开始给她讲他小时候的故事——
讲他第一次离家上学，讲他第一次创业失败，讲他第一次坐飞机，讲他第一次来南城。
她听着听着，眼皮慢慢沉了下去。
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
【南晚音】：顾小叔，你真好。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顾妄】：早安。
【顾妄】：烧退了吗？
她量了一下体温——37度。
【南晚音】：退了。
【顾妄】：那就好。
【顾妄】：今天多喝热水。
【顾妄】：不要熬夜。
【顾妄】：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盯着这几条消息，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交换的日子，在忙碌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
她在课堂上越来越自信，在采访中越来越熟练，在写作中越来越有自己的风格。
她和来自不同国家的同学一起做课题，一起讨论新闻伦理，一起吐槽作业太多。
她在异国的街头拍照，在陌生的咖啡馆写稿，在深夜的宿舍里和顾妄视频。
【顾妄】：今天吃了什么？
【南晚音】：汉堡。
【顾妄】：少吃点垃圾食品。
【南晚音】：可是这里的汉堡很好吃。
【顾妄】：那你也要多吃蔬菜。
【南晚音】：好。
【南晚音】：你呢？
【顾妄】：在公司。
【南晚音】：又加班？
【顾妄】：嗯。
【南晚音】：那你要早点回家。
【顾妄】：好。
【顾妄】：听你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天。
这里的冬天很冷，风很大，雪下得很厚。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兴奋得像个孩子。
【南晚音】：顾小叔！！！
【顾妄】：怎么了？
【南晚音】：下雪了！！！
【南晚音】：好大的雪！！！
【顾妄】：拍张照片给我。
她跑到窗边，对着外面的雪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顾妄】：很美。
【南晚音】：你那边呢？
【顾妄】：也下雪了。
【南晚音】：那你拍一张给我。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站在雪地里，身后是顾氏集团的大楼。
【南晚音】：你好帅。
【顾妄】：谢谢夸奖。
【南晚音】：那你要多穿点衣服。
【顾妄】：好。
【顾妄】：你也是。
【顾妄】：别感冒了。
交换的第二个学期，她开始准备回国的手续。
她整理了这一年写的稿子，把它们装订成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写着——
【《在远方》——南晚音】
她把这本小册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顾妄。
【南晚音】：这是我这一年写的稿子。
【顾妄】：很棒。
【顾妄】：等你回来，我要一本纸质版。
【南晚音】：好。
【南晚音】：我给你签名。
【顾妄】：那我要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回国前的最后一周，她和室友们一起办了一个小小的告别派对。
他们在宿舍里煮了火锅，买了蛋糕，放了音乐。
“Nan，你一定要回来看我们。”Lily说。
“我会的。”她笑。
“Nan，你要记得，你在这边也有一个家。”Hana说。
“我会的。”
“Nan，你要记得，给我寄中国的辣条。”Lucas说。
“……好。”
他们笑着、闹着，却在最后拥抱的时候，都红了眼眶。
回国那天，机场依旧人来人往。
她拖着行李箱，走过熟悉的登机口，看着屏幕上的目的地——
【南城】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我要回家了。”
“我要见到他们了。”
“我要见到他了。”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仿佛比来时短了很多。
飞机降落在南城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几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南振庭、温媱、江海棠、秦言……
还有——
顾妄。
他站在人群里，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眼神专注地看着出口。
当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念念！！！”
温媱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想你。”
“我也是。”她笑。
“瘦了。”苏婉红着眼眶，“在那边肯定没好好吃饭。”
“有吃。”她说，“只是不太习惯。”
“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苏婉说。
“好。”
轮到她和顾妄。
他们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南晚音。”
“顾小叔。”
“欢迎回来。”
她突然笑了，眼里有泪光：“我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她毫不犹豫地扑了进去。
“我好想你。”她哽咽着说。
“我也是。”他回抱住她，“每天都想。”
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夜景一闪而过。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灯光，熟悉的空气。
她靠在顾妄的肩上，看着窗外，突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真的，回来了。”
“我真的，又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我真的，又见到了他。”
晚上，家里为她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来，念念，多吃点。”苏婉不停给她夹菜，“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还有你在那边吃不到的饺子。”
“妈，我又不是一年没吃饭。”她无奈。
“那也没吃好。”苏婉说。
“你看你瘦的。”
“我哪有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肯定瘦了。”苏婉坚持。
吃完饭，她和顾妄一起去楼下散步。
夜色下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小叔。”
“嗯？”
“我回来了。”
“我知道。”
“你有没有……想我？”
“有。”他说，“每天都想。”
“那你有没有……喜欢别人？”
“没有。”他笑，“我只喜欢你。”
“那你有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没有。”他说，“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
“那你有没有……熬夜？”
“……”他沉默了一下，“有几次。”
“那你要请我吃饭。”她说。
“好。”他点头，“请你吃一辈子。”
“顾小叔。”
“嗯？”
“我在那边，有很多次想放弃。”
“为什么？”
“因为很累，很孤独，很想家。”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
“因为——”她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在等我。”
“你在这边，为我加油。”
“你在那边，为我守着一个家。”
“我不想让你失望。”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没有让我失望。”
“你做得很好。”
“你比我想象中，更勇敢，更坚强，更优秀。”
“我为你骄傲。”
二十五
她突然笑了，眼里有光：“那你呢？”
“我？”
“你有没有变得更好？”
“有。”他说，“我少熬夜了。”
“我学会了按时吃饭。”
“我学会了在忙的时候，也给你发消息。”
“我学会了在想你的时候，告诉你。”
“我也在，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
“那我们——”她伸出手，“一起努力？”
“好。”他握住她的手，“一起努力。”
“一起成长。”
“一起变成更好的自己。”
路灯下，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知道——
这一年的远行，让她成长了很多。
她变得更加独立，更加自信，更加坚定。
她也知道——
无论她飞多远，无论她走多久，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看到那个一直在原地等她的人。
这就是她的远行与归来。
也是他们，共同走向未来的，又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