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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钢琴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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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
第2章 钢琴课
周六下午，钢琴课
林洇到的早，教室里还没来人。今天难得有太阳，浅浅的阳光透过树叶照进琴室，留下斑驳的影子。
她把琴谱放在钢琴架上，手指在钢琴上试了几个音。
琴室楼下种满了海棠，淡淡的，是春夏之交时独有的味道。
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整个琴室充斥着喧嚣与嘈杂。林洇只好先收起了琴谱，支着下巴发呆。
高一比高二高三轻松的多，林洇才能继续留着弹钢琴这个兴趣爱好。“等高二分了课课业紧了，周末的课就得停掉。兴趣是兴趣，前途是前途。”妈妈给她夹菜时这么说，“总得有个轻重。”
林洇没反驳，她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咯噔一下，像琴键按下去又没发出声音。
正想着教室门被推开了。
老师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个人。
林洇抬起头，目光和那人撞了个正着。
是那天中药店里那个眉眼清淡的男生。
他今天换了件白色的衬衫，站在门口。阳光从走廊斜射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暖边，他还是一副懒散的姿态，整个人显得很随意。
“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钢琴老师拍了拍男生的肩，“这是温庄，以前跟我学过几年，现在也在附中念高一。今天人家正好有空，我就叫他过来帮忙听听，大家也感受感受‘别人家孩子’的水平。”
底下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凑在一起挤眉弄眼的窃窃私语，教室响起一片“我靠好帅”。
林洇有些愣神。
旁边有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她才回过神。
是周盼，她从小学就跟林洇认识，算是她最熟的朋友。
“哎，”周盼笑嘻嘻的凑过来，“我说林洇啊，你今天眼睛长在人家身上了？平时可没见过你这么看别人呐。”
林洇手指顿了下，“只是以前刚好见过。”
周盼刚想说点什么，老师就开口打断了她。
“好了好了都别瞎起哄了，这次是个好机会，学学人家是怎么弹的。”老师说着，抬手指了指钢琴，“温庄，你开始吧。”
温庄微微颔首，拉开椅子在钢琴边坐下，阳光在他脸上留下光影，让他看起来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轮到林洇时，她深吸了口气。
指尖碰到钢琴的瞬间，她又想起了中药店里那股药香，还有他接过中药时，手指修长的轮廓。
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到第四行，左手一个和弦下去，力道没收住，“咚”的一声，像块石头直直砸了下去。
她自己都皱了眉。
“这里。”
温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不高，但清晰。
他的手越过林洇的左肩，停留在她刚刚弹错的那个音上。
同样的键，此刻却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柔和，圆润，泛着水一样的光泽。
“轻一点，”他说，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像羽毛扫过，“像这样，碰一下，就起来。”
他示范完就收回了手，那股淡淡的雪松味也随之撤离。林洇重新按下去，力道轻了，音符终于有了点流动的意思。
弹完最后一个音，她以为温庄会像在中药店那样，目光平静的移开，然后擦肩而过。
但他没有。
她看见他俯身开口，声音不高，落在耳朵里却异常清晰。
“我好像见过你，”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确认，“中药店那天。”
林洇的心紧了紧，低声嗯了一句。
她忽然想起楼下那些海棠。
妈妈说，海棠是春天最后开的花，开得很静，谢的也安静。味道很淡，要凑得很近才能闻到。
就像某些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无疾而终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