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同居，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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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开学不久，方好时收到宁明辰的消息：【这周末有空吗？去看套房子。】
当时他正趴在书桌上赶设计稿，铅笔在纸上勾勒着图书馆改建方案的剖面图。
看到消息时，他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回：【看什么房子？】
【我公司附近新开的盘，户型不错，离你学校也近。】宁明辰回得很快，【你不是说考虑考虑同居吗？】
方好时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懒懒伸了个腰。
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他和宁明辰在一起快一年了，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
同居这件事，他确实考虑过。
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某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宁明辰家衣柜里占了三分之一空间时，觉得住在一起似乎也顺理成章。
他打字：【好。】
那边立刻回了个拥抱的表情。
方好时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画图。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干净利落。
他喜欢这种确定的感觉。确定的关系，确定的未来，确定的每一笔都能落在预期位置。
方好时不知道的是，此刻宁明辰正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好”字，手指收紧，心跳得很快。
办公桌抽屉里，躺着一张烫金的订婚宴请柬。
日期定在下个月，女方名字那栏赫然印着两个字：陶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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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辰家里给他订婚的事，发生在一个月前。
他没有告诉方好时，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是个沉闷的家庭晚餐。父亲放下筷子，语气比起商量更像是通知：“明辰，你也不小了。陶家的小女儿陶姝，你小时候见过的。人不错，学艺术的，和你般配。”
宁明辰当时觉得很荒谬，他也放下了筷子，皱起眉，说：“我不认识她。”
“多见几次就认识了。”母亲接话，声音温和但不容反驳，“陶家和我们家生意往来密切，这是双赢。”
“我有男朋友。”宁明辰直白地说。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父亲皱眉：“玩玩可以，但婚姻是另一回事。那个男孩子，叫方好时是吧？你们能走多远？”
宁明辰握紧拳头：“我想和他走一辈子。”
“一辈子？”父亲笑了，语气高高在上，带着几分嘲讽，“你们就不是一路人。你才二十七，知道什么是一辈子？”
宁明辰没有反驳，他站起身，直接离开了家门。
那场谈话不欢而散，宁明辰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直到两周前，母亲打来电话，语气疲惫：“明辰，请柬已经发出去了。现在取消，你爸在圈子里会很难做。”
“那就难做，我说过我的态度。”宁明辰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流，语气平静，“我不会娶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陶姝也不愿意。”母亲说，她尽可能循循善诱，“但她家那边压力也大。这样，你们先形式上订个婚，等过段时间，找个理由再取消。就当给双方父母一个台阶下。”
宁明辰沉默了。他了解父亲的性格，固执，要面子。如果硬来，恐怕会直接波及方好时。
他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顾方好时。
“只是形式？”他确认。
“只是形式。你们不需要见面，不需要联络，各过各的。”母亲顿了顿，“等风头过了，就解除。”
宁明辰闭上眼睛。窗玻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他想起方好时曾经说过的话，在一个事后温存的夜晚，两人都沉浸在暧昧和甜蜜之中。方好时躺在他怀里，声音因为困倦而含糊，但意思清晰：“宁明辰，你要是敢出轨，咱俩就到此为止。我这人，最讨厌模糊不清。”
当时宁明辰紧扣住那只漂亮的手，吻他额头，说：“不会。”
现在呢？
可以说这不算出轨。他不爱陶姝，甚至不认识她。这只是权宜之计，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
可如果告诉方好时呢？以方好时的性格，大概会冷静地说“那就分手吧”，然后转身离开，绝不回头。
方好时想来懒得浪费时间，也懒得浪费感情。他没有给第二次机会的义务，当断得断才是最符合他作风的行为。
宁明辰不敢赌那个可能。
他们的感情最近明明那么好，好到方好时有时会对他笑得很甜，好到宁明辰上周试探着问：“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的时候都没有立刻拒绝。
方好时当时正在画图，闻言抬头，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考虑考虑。”
宁明辰太懂他了。
方好时说“考虑考虑”，其实就是答应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需要一点空间准备。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讨论房间的布局。方好时说书房要朝南，阳光好；宁明辰说厨房要开放式，方便他学做饭。晚上视频时，方好时会给他看自己收藏的家具设计，宁明辰就一一截图保存。
那么温暖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好。”他最终对电话那头说，“但我有条件，不能干涉我的生活，不能让我见陶姝，不能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放心。”母亲松了口气，“陶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挂掉电话，宁明辰在窗前站了很久。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他的影子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很长。
他需要时间。时间来解决这个荒谬的婚约，时间来确保方好时不会离开。
所以不能现在说。等婚约解除，等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告诉方好时“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再说。
他这样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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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这边，也并不平静。
陶书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妹妹，脸色很难看：“你说什么？宁家的儿子？”
陶姝抱着靠枕，低头玩着抱枕的流苏：“嗯。爸妈定的，说对家里生意有帮助。”
“你答应了？”
“我有选择吗？”陶姝抬头，把抱枕丢到一边，她眼圈有点红，语气懊恼中带着崩溃，“哥，你知道爸妈的脾气。而且听说宁明辰也不愿意，他好像也有喜欢的人。”
陶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最近自己的事已经够糟心了，既要维持“陶姝”这个身份，又要应付越来越投入的余无忧，还要提防方好时那双似乎总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现在又多了这档子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陶姝苦笑，“反正就是走个形式，过段时间解除婚约。宁家那边也这么说的。”
陶书沉默。他其实不在乎妹妹和谁订婚，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余无忧那边……”他斟酌着措辞，“你不能因为这个，就……”
“就什么？”陶姝看着他，“哥，你是想说我不能因为这个就去接近余无忧，对吧？”
陶书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自从陶姝上次替他出面应付方好时后，她就明确表示了对余无忧的好感。
陶书当场就炸了。他需要妹妹帮他掩饰身份，但他绝不允许妹妹真的介入他和余无忧之间。
但陶姝不可能不要报酬。那之后，两人达成一个脆弱的协议：陶姝可以扮演“轻语”的游戏角色，但现实中的约会、接触，必须是陶书来。
余无忧发来的消息，陶书会看，也会用妹妹的账号回，他模仿陶姝的语气早已天衣无缝，何况隔着一段网线，之前余无忧都毫无察觉。
陶书最担心的不是余无忧会发现。他真正担心的是妹妹是喜欢余无忧的真心，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哥，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陶姝轻声说，“你用一个假身份骗他，还不许我用真身份去爱他。”
“我没有骗他。”陶书说，声音很低，“我爱他是真的。”
“可你是谁？你是陶书，不是陶姝。”陶姝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以为他在和一个女孩恋爱，他以为他的初吻给了一个女孩，他以为他未来要娶的是一个女孩。但那些都是你，哥，是你。”
陶书握紧拳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等……等时机成熟。”
“什么时候时机成熟？”陶姝转身看他，“等他向你求婚的时候？等你们要见家长的时候？还是等你瞒不下去的时候？”
陶书说不出话。这些问题，他每天都在问自己，但都没有答案。
手机响了，是余无忧的消息。陶书拿起来看——
【轻语！我室友说看到一对情侣在操场求婚！好浪漫啊！你说以后我们求婚要在哪里？我觉得海边不错！不过你要是喜欢雪山也行！】
后面跟着一个憨笑的表情包。
陶书盯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呼吸一滞。
他打字，手指有些抖：【都行。你喜欢就好。】
【那你呢？你喜欢哪里？】
陶书闭上眼睛。他能想象余无忧发这条消息时期待的表情，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
他回：【有你在的地方，都行。】
发送。
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
“看到了吗？”陶姝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疲惫，“他已经在想未来了。哥，你的谎言，快要兜不住了。现在把他让给我，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陶书没说话，他不可能答应，但也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理由。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没看，但知道一定是余无忧又发了什么甜蜜的话。
这个傻子。这个全心全意爱着“轻语”的傻子。
而他，这个用谎言编织美梦的骗子，还能骗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贪恋这份温暖。贪恋余无忧毫无保留的爱，贪恋那些笨拙却真诚的情话，贪恋每一次牵手、拥抱、接吻时真实的心跳。
哪怕这一切都建立在流沙之上，他也不想让步。
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宁家的婚约——
陶书想，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一个让“陶姝”这个身份彻底退场的机会。
他能成功吗？还是说，这纸婚姻会彻底催化这场谎言的崩塌。
陶书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场戏，他必须继续演下去。
直到幕布落下，掌声或嘘声响起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同居，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