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盲盒花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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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稀疏，一盏一盏路灯往后划过。
梁音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在路过一个水库的时候，他想起了在哪听过俞昭昭这个名字。
应该是一两年前的一次聚会上听李柯枝提起的他新结识的朋友？
梁音程立刻就联想到林云星——有着设计相关履历的俞昭昭不会就是李柯枝介绍给林云星的那个“业内从业者”吧？
他没有立即去确认这个毫无预兆却又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他心中的想法，而是让思绪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比记忆中更加璀璨的星空、那双因闪着泪光而显得有些委屈的眼睛、还有突然出现的来自十七年前的文件……
十七年前，正是母亲离家的那年。
刚才自己那么坚决地绕开那份文件，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基金会继续存在，可这样算是违背了她的意图吗？
周围的景色向城区过渡，有着灯光的楼房逐渐取代了连绵的山。
梁音程看了眼汽车中控屏上显示的时间，距离零点差几分钟。
林云星应该回到宿舍有一会了，现在睡觉了吗？
他对如何履行那个“忙完联系你”的承诺完全没有头绪，他从来不擅长处理和感情有关的问题，甚至他都理不清自己对林云星是什么样的感情。
梁音程最终还是在回公寓的电梯上拨通了林云星的电话——等到明天再打的话，会有人睡不好的吧。
“你忙完了吗？”几声忙音后，听筒中传来了林云星带有些鼻音的声音，背景音里面好像还有些风声。
“嗯。你几点到学校的？还没睡吗？”梁音程边说边打开公寓门，室内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又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在林云星回答完问题后，双方又陷入了沉默，电话里的风声显得大了一些。
“林云星。”梁音程先开口，“其实我并不是很确定你晚上最后那……是什么意思。”
没等林云星解释，他紧接着说，“但是我现在可能还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或者说，承诺。”
他的声音变低了一些，“你遇到的问题依然可以随时找我，无论是毕业论文或是作品集……”
“梁音程。”林云星语速有些快地打断了梁音程说到一半的话，“你给我带来的帮助已经很多很多了。”
“但我今天晚上，并不是为了感谢什么，或者说想要得到些什么。”林云星有点激动，但声音很快又小了下去，“我只是……”
“我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在这句话说出口后，林云星立刻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咄咄逼人。
“对不起，”林云星低声道，没等梁音程回答便接着说了下去，“我今晚有点不太理智。”
他的语调开始变得柔和，像是在循循善诱，“我只是觉得你为什么执着于当一个别无所求的馈赠者呢？其实今天晚上你是可以推开我的，对吗？”
梁音程没有立刻回答，他心中早有了答案——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想着躲开，他甚至想去接住林云星。
像是被林云星一个晚上说出的三个对不起所感染，梁音程几乎也要说出句对不起——虽然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要为些什么感到抱歉。
但林云星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我并不是想得到你的承诺，只是或许我们有别的可能呢？你不要急着拒绝我，好吗？”
“我没有急着拒绝你。”
在一阵停顿过后，梁音程的语气里有着种近乎无奈的坦诚，“我可能是太担心一些不够好的结局，现在太多的事情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着接下来说的话。
“但我也不希望今天晚上，就停在这里。”
林云星握紧了手机。
“至于你说的‘别的可能’……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林云星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在点头后才意识到梁音程看不见，回应的那声“好”中又带有着明显的鼻音。
“已经很晚了。你感冒还没好，去睡吧。晚安。”
“晚安。”
通话结束后，林云星站在深夜的阳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和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指尖。
赌徒在压上所有身家后赢取赌局的感觉也就是如此吧，他心想。
他一向不喜欢不确定性，不知道刚刚是从哪来的孤注一掷的勇气。
好在他没有误会梁音程的“没有躲开”，好在梁音程没有轻视那样的表白……
第二天早上，林云星是被阳光晃醒的——他忘记拉窗帘了。
他翻身用被子蒙住了眼睛，但在他迷迷糊糊有些意识的瞬间，昨晚的记忆就向他袭来，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俞昭昭回复的邮件、梁音程打过来的电话，一个新世界的幕布好像正向他缓缓拉开。
他把被子往下一扯，盯着天花板，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然后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拿起手机给梁音程发去一个早安的消息。
发完后他把手机扣在床边，抓着扶手下了床。
他并没有乖乖地在洗手间刷牙，而是刷着牙走向阳台那边，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宿舍楼下银杏树微微泛黄的叶子上。
林云星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再次拿起刚刚放在床边的手机。
梁音程已经回复了那条早安的信息，林云星看了两眼，没再发什么消息，而是打开了社媒，找到了个关注了很久的账号。
那是家位置不是很远的花艺店，主要是以可以指定色系、风格的盲盒形式售卖的，会在社媒上分享每天做出的花束。
林云星当时只是觉得这家花艺店很有审美，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订一束，随手关注的。
而现在，那个机会好像到了。
他加上店家微信，在小程序上订了个价值398，大小在50cm左右的盲盒花束，指定了浅色系和偏柔和一点的风格。
陈序下床的时候，林云星正在镜子前拨着头发。
和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今天的林云星穿了件宽松廓形的浅蓝色卫衣外套，里面是偏修身的白色背心，还搭配了条银色的项链。
“今天还有约吗？”陈序问。
“没有，只是打算去图书馆。”林云星说着，又笑着解释道，“但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哎！”
陈序看了窗外一眼，没再继续说话，而是去洗手间洗漱。
他不知道从昨晚到今早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一个寻常的晴天怎么就变成了“很好的天气”，但为什么看到林云星开心自己却没那么开心呢？
林云星坐在了在图书馆他最喜欢的靠窗的位置上，电脑、平板、水杯、充电器、数位板一一被安置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打开电脑，他重新读了一遍俞昭昭发过来的邮件，邮件中的表述或许不够具象，但还是切实地指出了草图中存在的问题，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启发。
林云星看着被圈画过的草图，静静思考了一会，抓住了那一点灵感——他也许应该先暂时忘记技术细节，单纯设计出一件衣服出来。
他把数位板往手边挪了挪，在软件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盯着空白的画布，他重新开始思考：什么样的衣服是他想设计的？什么样的衣服是他所认为的美呢？
他想到巴黎世家经典的布袋裙，想到夏帕瑞丽的抽屉外套，想到马吉拉让缝线暴露在外的“解构”……
品牌的经典设计、他看过的时尚秀场，沿着时尚史的时间轴在他脑海里浮现，最后又只剩下眼前空白的画布。
他拿起笔，在画布上画下第一笔。
在林云星初步画完衣服的廓形，再次陷入思考的时候，他收到了那家花店发来的照片。
花材被肌理纸精心包着，系有着浅粉色的丝带，荔枝玫瑰中点缀着雾霾蓝玫瑰，白色剑兰、淡蓝色蝴蝶兰、粉色红掌在后侧托出，还有白色桔梗和康乃馨穿插其中。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好看。
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将这束花送给梁音程——直接送到公司去吗？好像太张扬了。问梁音程他家的地址吗？会不会有些冒昧。
林云星最后将花暂存到Amber Hours，也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那家咖啡店。
与咖啡店和花店的人联系完，林云星看了眼时间，然后有些匆忙地起身，离开图书馆，因为再晚些就要撞上下课高峰了。
在端着餐盘坐到位置上时，他收到了梁音程发来的信息，“吃午饭了吗？今天又多出很多事情，晚上应该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林云星看着手机，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原来梁音程今晚准备一起吃晚饭的吗？
他做了件他曾经无法理解的事情，拍了张餐盘的照片发给梁音程。
“准备开始吃午餐呢！你什么时候下班呢？我给你在Amber Hours留了样东西，你下班要记得去取哦，报我名字就好了。”
晚上八点多，林云星在图书馆里又收到了同一束花的照片。
它被放在车子的副驾上，黑色的座椅内饰以及柔和的氛围灯衬得它更加美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