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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家属 又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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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五晚上,林雪无沉迷新出的游戏,一不小心就玩到了凌晨两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游戏大脑过于活跃,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五分钟,现在居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这可不妙,明天还要早起呢。思来想去,林雪无决定泡个安神茶喝。
刚下楼,林雪无就注意到厨房的灯居然亮着。这么晚了,会是谁在厨房里呢?难道是佣人忘了关灯?
当她走到厨房门口时,里面出现的却是让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江酌晚,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林雪无有些诧异地问,她熟悉地走到放杯子的橱柜前,从里面拿出她专属的粉色马克杯,试探着问,“你是工作忙到现在没睡,还是失眠睡不着?”
江酌晚沉默了几秒,有些不自然地回答:“睡不着。”
林雪无从前没听说过江酌晚有失眠的毛病,而且据康叔所说,江酌晚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地在六点半起床健身,算算时间现在显然已经过了江酌晚平时睡觉的点。
是有什么事吗?按下旁边净水器的热水按钮,她下意识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酌晚,发现他手中的杯子表面凝结了水珠,里面显然是冰水。
从厨房抽屉里面拿出安神茶,对着江酌晚举了举手中的茶包,林雪无自然得仿佛是在自己家一样,笑着问:“要喝安神茶吗?我帮你也泡一杯。”
“好。”
江酌晚话音刚落,林雪无就拿过他手中的玻璃杯,将杯子里的冰水倒到水槽里。
五分钟后,暖和到甚至有些烫手的马克杯被林雪塞到江酌晚手中。
两人并肩站在厨房面向后院的超大落地玻璃窗旁,看着院子里昏黄的小路灯。
如今已经入秋,院子里落了不少叶子,夜晚的风将它们卷起,飘过窗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窗外的风声喝着热茶。
明天,不对,应该说是今天,是之前说好林雪无要陪江酌晚一起去看医生的日子。
林雪无忽然意识到,江酌晚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才睡不着吗?是因为要去看医生所以紧张?还是说是因为自己要和他一起去,所以他才会睡不着?这可真不像会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你害怕看医生吗?”林雪无问,却没有等身边的人回答,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妈妈是学医的,我的几个阿姨也都当了医生。小时候,每次我发烧生病,都是她们亲自给我打的针。我每次都会逃跑,可每次都会被她们抓住,所以我对医生特别有阴影。长大以后,虽然我已经不害怕打针了,可还是很讨厌去医院。”
“虽然每次我都会和自己说不能讳疾忌医,现在的医生都很温柔,早点去看医生也能早点好起来。可是最后还是会拖着不愿意去医院,最后还要买点好吃的自己哄着自己去。听起来是不是很傻?怎么会有人这么大了,还因为不喜欢去医院就拖着。但世界上就是会有像我这样的大人。”
说到这林雪无把自己给逗笑了,她微微侧过身体,正好对上江酌晚的视线。
不知道是因为在这个深夜时刻,还是因为温暖的灯光,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温柔。
“你是在安慰我吗?”江酌晚嘴角难得没有绷直,而是自然地上扬着。
林雪无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我只是想告诉你,讨厌也没关系,焦虑也很正常,这些情绪都很正常,每个人都会有讨厌的事嘛……”
“我知道,谢谢你的茶,我想我能睡个好觉了。”
玻璃上倒影出两个人的身影,高一点的影子一直低头往向矮一点的影子。
翌日一早,两人在家里简单吃过早餐后一起出门。
江酌晚亲自开车,林雪无坐在副驾驶上,她瞄了一眼车上的导航后,在手机上迅速点了几下。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时,林雪无突然开口道:“待会在前面路边停一下车。”
江酌晚没有多问,只是按照林雪无的指示,将车停在了路边。
不过下车一分钟,林雪无就提着一个保温袋小跑着回来了。
她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纸杯递给江酌晚。
江酌晚一边接过一边问:“是什么?”
“用来哄你去医院的,”林雪无开玩笑一样说,“这个热可可很好喝,每次我紧张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点这家。你尝尝看?”
迟疑了几秒后,江酌晚仰头喝了一大口,没多做评价,将杯子放到水杯槽里,重新开动车子。
看来他不太喜欢热可可呢……林雪无观察着江酌晚的表情猜测,默默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一条。
到达医院下车时,江酌晚却还是带上了这杯热可可,甚至一路带进了诊室里,让林雪无陷入了疑惑之中。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保密性很强,加上今天是周六,医院里相当冷清。
林雪无独自一人坐在家属等待区的沙发上刷着手机,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看了一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意识到江酌晚已经进诊疗室半小时了。
当护士过来时,林雪无马上抬起头。
“是江先生的家属吗?余医生让我叫您进去。”
听到“家属”两个字时,林雪无愣了几秒,接着快速点点头,从沙发上起身跟着护士进了诊疗室。
林雪无印象中的诊疗室里,墙壁地板光线床单都是一片白,空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洗手液的气味。
这里却有些不同。浅黄色的墙壁、暖黄的灯光和柔软的沙发,还有茶的香气,看起来令人放松又惬意。
江酌晚独自坐在长沙发上远离医生的那一头,医生则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带着微笑。
当林雪无走进诊疗室时,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
“林小姐,请坐。我之前就听江先生提起过你,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带着家属来做治疗。”医生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说。
林雪无坐到长沙发的另一头,下意识看向江酌晚,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应下家属这个称呼。
见江酌晚没有出声纠正的意思,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回应道:“余医生对吧,以后我应该每次都会陪他一起来,叫我进来是有什么需要交代我的注意事项吗?”
余医生思考了几秒后,却没有立刻回答林雪无的问题,而是对江酌晚开口道:“江先生,我可以单独跟林小姐聊一聊吗?”
江酌晚和林雪无对视了一眼后,点点头,起身离开了诊疗室。
“林小姐,我先和你说一下江先生现在的情况吧,我猜他应该之前没有和你具体说过。”门关上后,余医生开口道。
林雪无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好。”
“江先生患上的是神经性进食障碍,根据他的描述,其实他从青少年时期就出现了进食障碍的迹象,只是在去年恶化后他才开始接受治疗。”
青少年时期?这和林雪无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一直以为江酌晚的进食障碍是因为他的父母意外去世的事,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余医生……江酌晚的进食障碍,或者说情况恶化和他的父母有关吗?”林雪无试探着问
余医生听到这个问题后眼神游移了一瞬间,不置可否地回答道:“这一点……我想或许你亲自问江先生会更好。”
看来是有关系啊……林雪无意识到,或许不只是有关系,其中应该还牵扯了一些涉及江酌晚隐私的、不方便开口的事情。
“我给他开了抗焦虑和抗抑郁的药物,一开始服用这些药物后他是可以正常进食的,只是从今年开始情况变得更糟了,他除了服用药物外每周还必须到医院注射营养针和补液,以确保他的身体营养足以维持他的工作和生活。”余医生没有停留,接着往下讲江酌晚的情况。
这件事在江酌晚和自己坦白时就说过,可是现在听到如此具体的描述从医生的嘴里说出来时,林雪无还是忍不住觉得心脏被揪了一下。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撑不住的吧?”林雪无说出这句话时,心情格外沉重。
余医生点了点头,安慰道:“你也不用过于担心,自从开始和你一起吃饭后,江先生的进食障碍有明显的好转,虽然说还是必须吃药,但是已经不需要继续打营养针了。”
“真的是因为我吗,可是我什么也没做……我真的能帮到他吗?”林雪无放在腿上的双手交握,手指有些不安地扣着自己的手背。
余医生的视线看向了茶几上的热可可杯子:“在我的印象里,江先生从来没有带着饮料来就诊过,据我所知他也很少喝甜的东西,这足以看出你对他产生的积极影响。江先生的进食障碍是心因性的,出现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我之前遇到过类似的病例,病人在恋爱后和伴侣一起吃饭,进食障碍就开始缓解,大约一年的时间就恢复正常了。所以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再加以监督练习,江先生也会好起来的。”
这段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给了林雪无极大的信心。
“监督练习……该怎么做呢,余医生?”
余医生从旁边拿出一张纸递给林雪无:“这是饮食练习计划表,当然具体吃什么你可以自己决定,重要的是保持频率和一定的量,并且记录情况,稳定之后可以进一步加量。很简单吧,和其他任何事情的练习其实没什么不同。”
是啊,自己和江酌晚吃饭的时候,虽然他吃得不算多,但是绝对也算是在正常人的食量范围内的。如果保持现在的频率,之后再慢慢增加,时间长了,江酌晚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监督他饮食练习的。”林雪无抓紧手中的饮食练习计划表,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