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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菜陆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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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陆续上齐,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有人开始吹嘘自己这些年赚了多少钱,买了多少套房,开了什么车。王明宇永远是吹得最响的那个,说自己公司去年净利润八千万,马上要上市。
江喻白安静地吃饭,偶尔附和两句。直到王明宇把话题引到他身上。
“哎,江喻白,听说你在斯瑞亿当总监?大公司啊,年薪得有几百万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江喻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没那么多。”
“谦虚了!”王明宇笑起来,“当年你就是咱们系最牛的,现在混得肯定最好。对了,你老公呢?不是说在国外结婚了吗?怎么不带回来让大家见见?”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女同学交换了个眼神,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江喻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忙。”
“再忙也得回家啊。”王明宇不依不饶,“该不会……是假的吧?我可听说了,有人为了堵那些闲话,编了个国外老公的故事。”
张浩在桌下踢了江喻白一脚,示意他别理。但江喻白却笑了。
“王明宇。”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你公司去年净利润真有八千万?”
王明宇一愣:“当然!”
“那挺厉害的。”江喻白点点头,“我上个月刚和税务局的朋友吃饭,他说现在查账查得严,特别是那些虚报利润骗贷款的,一查一个准。”
王明宇脸色变了变。
江喻白继续:“还有,你开的那辆宾利,是租的吧?租车行的老板是我客户,上次喝酒还说呢,有个姓王的老板,租了三个月了还没买下来。”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王明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猛地站起来:“江喻白,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喻白也站起来,拿起酒杯,“就是觉得,大家毕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聚一次,聊点开心的不好吗?”
他耐心耗尽,不愿意跟他们在这里谈论没意义的话题,随后便举起酒杯:“这杯我敬大家。喝完我就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说完一饮而尽。酒杯放回桌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转身往外走,王明宇在身后喊:“江喻白!你得意什么?不就是个打工的?听说你最近在公司也不好过吧?方案泄露,停职调查,是不是?”
江喻白脚步一顿,依旧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他走得很快,直到拐过弯,才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他手有点抖地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咬在唇间却没点燃。
王明宇,他的高中同学,从开学起就看不惯他,总是过来他的面前找存在感,但是那个时候的江喻白根本没心思搭理他,他居然越发嚣张起来,甚至上体育课还会故意把江喻白锁在器材室。
直到有一次王明宇口中提到了他的父母:“江喻白啊,那个小白脸吗不是!据说他妈死了,笑死我了活该的……”
王明宇话还没说完,忍无可忍的江喻白上去就朝着对方脸上打去。
“我艹江喻白!你它妈要干什么?”王明宇猝不及防地被打了一拳,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看清来人之后更是气急。
但江喻白根本不理他,甩了甩震得发痛的手,紧接着又是第二拳落到了对方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废话。
“你抽什么风?你它妈今天吃错药了?我看你今天是活够了!”王明宇捂着头,怎么也没想到平时任人欺负的小白脸怎么今天变得这么能打了。
“你妈死了,又不是我杀的,你打我干什么?”他被江喻白打的实在受不了了,旁边两个小跟班和摆设一样,两拳就被江喻白撂倒了。
原本三打一的局面,现在硬生生变成自己被暴揍,这才害怕起来。
自始至终江喻白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打算了,埋藏在心底的悲伤今天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化作力气一拳一拳打在他们身上。
后来不知道是谁去找了教导主任,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了办公室里,被训了一个多小时。
每个人记过,下个星期升旗仪式结束后上台做自我检讨。
但自那之后王明宇不再明目张胆的和他对着干了,江喻白也没管他,全力备考着,谁知道王明宇考试超常发挥,再加上家里有点钱,居然和他到了同一个学校。
但上了大学之后王明宇显然安分多了。
江喻白把烟放回了烟盒,径直走向卫生间。
“塑料演技。”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江喻白猛地转头,看见梁叙越正靠在卫生间门口的墙上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打在他的脸上格外好看。
“你怎么在这儿?”江喻白把刚叼上的烟从嘴边拿下来。
“应酬。”梁叙越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脸上,“刚才那些话,你忍很久了吧?”
江喻白没说话,甩了甩手上的水,他很有眼力见的拿出一块纸递给江喻白。
梁叙越笑了笑,笑容很淡:“还以为你真能忍到底。”
“本来能的。”江喻白说,“但他提到我…”
说到这里他没再往后说,猛地意识到自己一和梁叙越碰上就难控制住自己的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往外蹦,迫不及待的要让人家知道一样。
梁叙越看着他也没说话。走廊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
过了一会儿,梁叙越忽然转身往回走。江喻白以为他要回包厢,却见他叫住了路过的服务生。
“320包厢,送瓶酒进去。”梁叙越从钱包里抽出张卡,“要最贵的。”
服务生愣了一下,接过卡:“请问以谁的名义送?”
梁叙越侧过头,看了江喻白一眼:“就说……江先生请的。”
服务生走后,江喻白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帮你坑他们一笔。”梁叙越把钱包揣回口袋,“反正他们以为你请客,不会不要。那瓶酒十六万八,够王明宇肉疼一阵了。”
江喻白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他叫王明宇?”
梁叙越顿了顿:“刚在门口听见的。”
“你偷听?”
“路过,顺便。”梁叙越转身要走,“我回去了,那边还没结束。”
“梁叙越。”江喻白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江喻白说,声音很轻。
梁叙越看了他几秒,点点头走了,但是转过身地那一瞬,满脑子都是江喻白那张逞强又倔强的脸,好漂亮,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欣喜自己帮他坑了王明宇,开心自己对他来说有用,可他全然不知,只当是江喻白终于要如他所愿上钩了。
但是他想到刚刚江喻白的欲言又止是因为不好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丈夫吗?本来可以忍,但是一提到那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就忍不了了吗?
梁叙越越想越不是滋味,开始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能让这样一个大美人如此在乎。
而江喻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摸出手机,给张浩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记得多吃点,单就交给王明宇吧。”
发完,他收起手机,往外走去。
他才不是什么人人都能欺负的小白兔,既然梁叙越选择给自己出气,自己怎么说也得添一把火才痛快。
开的那瓶酒如果江喻白没记错的话,是要验资的,如果人人都能随便开,这个会所早就让不要命的喝倒闭了。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会所门口,他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以为是张浩回消息,拿出来看,却是梁叙越发来的。
“车钥匙落我这儿了。”
下面附了张照片,他的车钥匙安静地躺在一张深灰色的沙发上。
江喻白愣了愣,回:“你在哪?”
他摸了摸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车钥匙落下的,但是自己比梁叙越还晚出卫生间,怎么可能落在他那里?
但他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这个帮过自己的大帅哥邀请自己了,自己就赏脸去看看他要做什么吧。
“楼上套房。”梁叙越回,“应酬还没结束走不开。你要不急,可以上来等。”
江喻白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他回:“房间号?”
“2806。”
电梯上行时,江喻白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他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电梯就到了28楼。
2806在走廊尽头。他刚准备敲门就开了,像是有人刻意在等他敲门一样。
此时梁叙越站在门口,西装外套脱了,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又解开了两颗。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却很亮。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哑,混合他原本的嗓音更加好听,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江喻白走进去,里面是个套房,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北京的夜景。
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塞满了不同种类烟的烟蒂。
“应酬的人呢?”江喻白问。
“刚送走。”梁叙越走到吧台,倒了杯水,“喝吗?”
“不用。”江喻白看见自己的车钥匙在沙发上,走过去拿起来,“那我先走了。”
“急什么。”梁叙越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坐会儿。”
江喻白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两人一时无话。窗外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今天的事,谢谢。”江喻白再次道谢。
梁叙越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工作出问题了?”
江喻白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梁叙越喝了口水,“王明宇那种人,没点真凭实据不敢那么说。”
江喻白沉默了几秒,笑了:“是啊。停职调查,说好听点叫配合,说难听点就是等着被开除。”
“因为方案泄露?”
“嗯。”江喻白往后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有人举报说源头在我这儿。”
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情忙的他焦头烂额,一提起就觉得心累。
梁叙越没说话,他放下水杯,看着江喻白疲惫地样子,心中升起一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心疼。
尤其是现在江喻白还是这幅硬撑着的模样,都累成这样了说话也依旧温柔绅士。
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烟盒里磕出根烟,递给江喻白。
江喻白接了,凑近他递过来的打火机。火苗蹿起,映亮两人的脸,高挺的鼻梁,浓眉大眼,梁叙越居然看呆了一瞬,暗笑自己酒量变差,居然会因为酒精变得迟钝起来。
烟雾升腾起来时,梁叙越忽然开口:“陪我,我就帮你解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