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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难道这是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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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宁静被刺耳的警报声打破。
时渝刚从午睡中醒来,正瘫在沙发上发呆,公寓内嵌的紧急通讯器就亮起了红光。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墙边按下接听键。
“时渝,紧急任务。”通讯器里传来宿迁急促的声音,“S-7级裂缝异常波动,连接世界‘深渊回响’,能量评级SSS,规则污染程度……无法测算。管理局要求你立刻前往评估。”
时渝揉了揉眼睛,异色瞳里睡意未消:“现在?”
“现在。”宿迁语气严肃,“裂缝稳定性极差,预计最多维持七十二小时。任务简报已经发到你终端。另外……”
她顿了顿:“分析部建议你带上氨鱼。那个世界的污染特性可能涉及生物毒素和药剂反应,他的专业知识或许有用。”
时渝沉默了两秒:“他可以选择不去。”
“我知道。你问问他。一小时后,总部传送室见。”
通讯切断。
时渝站在原地,看着墙上闪烁的红光渐渐熄灭。他抓了抓睡乱的头发,转身走向卧室。
十分钟后,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特制作战服。衣服贴身利落,衬得他身形格外清瘦。白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蓝色发尾整齐束起,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饰换成了更小巧的战术款。
他走到客厅,拿起终端平板,快速浏览任务简报。
文字简洁,但每个词都沉重:SSS级,规则污染,未知毒素,高死亡率历史记录……上一次探索小队全员失联,时间是三年前。
时渝放下平板,抬眼看向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二十。
氨鱼应该还在烹饪学校。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速回。”
然后开始整理装备。
汇合
下午三点五十,公寓门被推开。
氨鱼快步走进来,看见时渝的装扮时愣了一下——全副武装的时渝和平日里那个慵懒散漫的形象判若两人。
“怎么了?”氨鱼问,注意到时渝表情里的凝重。
时渝把终端平板递给他:“紧急任务。SSS级世界,规则污染,可能有剧毒环境。需要药剂专家协助。”
氨鱼快速浏览简报,眉头越皱越紧:“SSS级……你一个人去?”
“本来是我一个人。”时渝一边检查腿侧的匕首套一边说,“但分析部认为你的专业知识可能有用。你可以选择不去,这不是强制——”
“我去。”氨鱼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时渝抬眼看他,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复杂:“很危险。上次探索小队,三年前,全员失联。”
“所以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氨鱼说,声音很平静,“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时渝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给你十分钟准备药剂。各种类型的都要,越多越好。那个世界……常规药物可能无效。”
氨鱼点头,快步走向自己那间堆满原料和器材的房间。
他打开特制药剂腰包——那是时渝上周给他的管理局标准装备,分层设计,减震防摔。止血剂、解毒剂、镇痛提神剂、腐蚀剂、□□……每一瓶都仔细检查,贴上标签,按使用频率排列。
这个过程中,他的心跳有点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时渝需要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奇怪,但让他莫名满足。
四点整,两人在客厅汇合。时渝背上战术背包,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氨鱼的腰包装得鼓鼓囊囊,但他动作依然灵活。
“走吧。”时渝说,走向门口。
传送意外
时空管理局总部,传送室。
宿迁已经在等他们了。她穿着管理局制服,绿色齐肩短发整齐束在耳后,右眼下那颗痣在苍白灯光下格外清晰。
“时渝,氨鱼。”她点头示意,“裂缝状态很不稳定,传送可能会有颠簸。落地后立刻启动定位信标,总部会持续监控你们的状态。”
她看向氨鱼,眼神认真:“氨鱼,这不是演习。那个世界的规则……很诡异。一切听时渝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明白。”氨鱼点头。
时渝已经走到传送平台中央。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
“裂缝稳定程序启动。”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面前缓缓展开一道裂缝。但这次的裂缝极不稳定,边缘疯狂扭曲,内部翻滚着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
“稳定性只有37%……”宿迁看着监控屏幕,脸色难看,“时渝,太危险了,要不——”
“没时间了。”时渝打断她,声音平静,“裂缝在持续衰减。现在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他看向氨鱼:“跟紧我。”
说完,他一步踏进裂缝!
氨鱼紧随其后。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裂缝内部不是平稳的通道,而是狂暴的时空乱流!暗红色的能量像无数鞭子抽打在身上,意识在光怪陆离的碎片中被撕扯、搅碎——
时渝的身影在前方,被一股突然增强的吸力猛地拽向深处!
“时渝!”氨鱼想抓住他,但乱流太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渝消失在暗红漩涡中。
下一秒,他自己的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彼岸森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重新凝聚。
氨鱼睁开眼,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不对劲。
空气甜腻得令人作呕,像是腐烂的花混合着铁锈。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压抑的灰暗。他躺在一片森林里——如果这还能叫森林的话。
树木的枝叶是诡异的紫黑色,树干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红色纹路,正在微微搏动。脚下的地面软绵绵的,踩上去发出“噗嗤”声,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
而他身边,时渝正单膝跪地,剧烈咳嗽着。
“时渝!”氨鱼冲过去,扶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
时渝摆摆手,又咳了几声,才勉强开口:“没……没事。传送乱流……有点反噬。”
他抬起头,异色瞳扫视四周,眼神迅速变得锐利:“这里就是‘深渊回响’……污染程度比简报描述的更严重。”
他站起身,从战术腰带上取下探测仪。金属圆盘亮起蓝光,投射出地形图。图上有两个闪烁的光点——他们自己。而在地图中心,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标记正在疯狂脉动。
“世界核心异常源。”时渝说,声音有些沙哑,“距离……十五公里。在森林深处。”
他收起探测仪,看向氨鱼:“任务目标:抵达核心区域,评估污染程度,执行相应程序。时限七十二小时。”
氨鱼点头,同时快速检查自己的腰包——药剂都完好无损。
“那就出发。”他说。
森林的恶意
前进不到一百米,森林就展现了它的恶意。
前方的树木突然集体转向,紫黑色的枝叶对准他们,然后——无数叶片如飞刀般射来!
“躲开!”时渝一把推开氨鱼,同时双手前推:“冰墙!”
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挡住叶片。但那些叶片钉在冰墙上后,开始融化,渗出暗红汁液腐蚀冰面!
“腐蚀性……”时渝皱眉,“氨鱼!”
氨鱼已经掏出药剂瓶——淡绿色的除草剂改良版。他洒向最近的那棵树。
“嗤——”
白烟冒起,树干上的红色纹路剧烈抽搐,整棵树发出尖锐哀嚎。
有效!但周围的树木全被激怒了!几十棵树同时抖动,更多叶片蓄势待发!
“跑!”时渝下令。
两人在扭曲的森林中狂奔。那些树不断阻挡他们——树枝横拦,根系冒出,甚至有的树直接“走”动起来改变地形。
“它们在驱赶我们!”时渝喘息着说,“往某个方向赶!”
氨鱼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攻击虽然密集,但没下死手,更像是在……引导。
“那就顺它们的意!”氨鱼说。
他们不再试图改变方向,顺着树木“让”出来的路跑。十分钟后,冲出森林边缘——
一片巨大的、暗红色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湖水像凝固的血,平静得诡异。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矗立着一座纯白色的哥特式教堂,在周围紫黑暗红的色调中显得格格不入。
“核心源在教堂里。”时渝看着探测仪,“问题是,怎么过去。”
湖面下,巨大的阴影在游弋。不止一个。轮廓扭曲不自然,像是拼凑的怪物。
时渝走到湖边,双手按向地面:“极寒之触·凝冰通路!”
冰道从岸边延伸向湖面。但延伸到十米左右时——
湖面炸开!数条巨大的暗红触手破水而出,狠狠抽向冰道!
“轰——!”
冰道粉碎!时渝闷哼后退,嘴角渗血——能力被强行打断的反噬。
那些触手朝岸边卷来!
“退后!”氨鱼拉开时渝,扔出爆破药剂!
爆炸声响起,触手被炸伤,但更多触手从湖里伸出!再生速度快得惊人!
“没用!”时渝擦掉嘴角的血,“再生太快!”
氨鱼正要掏神经毒素,时渝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时渝盯着那些触手,“它们……没有真正攻击我们。”
确实,触手只在湖边挥舞,像是……示威?警告?
“它们不让我们过湖,但也不杀我们。”时渝低声说,“除非……岛上有什么东西需要‘活人’过去。”
这个猜测让两人沉默。
强行突破不行——触手太多,再生太快。绕路?探测仪显示湖是环岛,没有其他路。
时渝沉默了更久。然后他抬起头,异色瞳看向氨鱼:“还有一个办法。”
他没解释,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触颈间的菱形项圈。
那个动作,氨鱼见过——每次时渝做这个动作,都代表着他在联系某个……存在。
“时渝,”氨鱼声音发紧,“你要做什么?”
时渝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召唤一个人。他能解决这些触手。”
“谁?”
“我的守护者。”
话音未落,时渝闭上眼睛。
精神力凝聚。项圈中心的菱形晶体泛起暗红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亮,更浓郁。
“夙凛。”
时渝轻声唤出那个名字。
“我需要你。”
彼岸降临
暗红光芒暴涨!
那光芒脱离项圈,在空中翻滚、凝聚,速度快得看不清过程。前一秒还是流动的光,下一秒已经塑形成一个人形。
黑色三七分狼尾发,发尾微卷垂肩。右眼下一颗清晰的泪痣。暗红的眼眸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凝固的血色。
夙凛。
他站在时渝身边,黑色的身影在暗红湖水和紫黑森林的映衬下,像一道割裂现实的裂缝。出现的瞬间,暗红眼眸第一时间锁定时渝,快速扫视他全身——看见嘴角血迹时,眼眸暗了暗。
“你受伤了。”夙凛开口,声音低沉冰冷。
“小伤。”时渝指向湖面,“那些,能清理吗?”
夙凛转头看向湖面。触手感应到什么,动作突然狂躁,像是……恐惧?
“可以。”
他只说了一个字,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微微下陷。不是物理压力,而是某种无形的、沉重的气势。
夙凛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暗红能量在掌心汇聚、旋转,形成漩涡。那漩涡散发出恐怖吸力,湖面的触手被强行拉扯向漩涡中心!
触手疯狂挣扎,拍打湖面,溅起漫天暗红湖水。但毫无用处。
夙凛的手轻轻一握。
“碎。”
平静的声音。
漩涡猛然收缩!所有触手在瞬间被绞碎成肉块!暗红汁液如暴雨洒落。
湖面下传来凄厉尖啸。剩余触手缩回水下,不敢再露头。
湖面恢复死寂。
夙凛收回手,转身看向时渝:“解决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氨鱼站在一旁,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人……是谁?
强大的恐怖,气息冰冷得不像活人,而且……他只看着时渝。那双暗红眼眸里,只有时渝一个人的倒影。
时渝……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存在的?
而时渝,居然能随时召唤他?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氨鱼没有问出口。他发现自己……没有立场问。
时渝的过去,时渝的秘密,时渝认识的人——这些,时渝没有主动说,他就没有资格追问。
他只是一个暂时借住在这里的异世界来客。一个……“协助者”。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氨鱼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感。
“谢谢。”时渝对夙凛说,然后看向湖面,“我们需要过去。”
夙凛点头,伸手指向湖面——
暗红能量从他指尖延伸,架成一座宽三米的桥,直通湖心岛。桥边缘有能量屏障,防止跌落。
“走吧。”夙凛率先踏上桥面。
时渝跟上。走了两步,回头看向氨鱼:“氨鱼?”
氨鱼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
三人走在暗红能量桥上。脚下湖水翻涌,阴影游弋但不敢靠近——夙凛的气息让它们本能恐惧。
桥很长。走了五分钟才到岛。
踏上岛屿的瞬间,一股寒意侵入骨髓——不是温度上的冷,是精神层面的寒意。
岛上太安静了。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那座纯白教堂,静静矗立。
教堂深处
时渝走到教堂门前,推门——
门纹丝不动,像焊死了。
“我来。”夙凛上前,手掌按在门扉上。暗红能量渗入门缝——
“砰!”
门从内部瓦解,碎成均匀小块。
门后景象展露。
教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高的穹顶,彩色玻璃透进暗沉光,投下斑驳影子。正前方祭坛上,没有神像。
只有一个……茧。
一个由无数暗红触须缠绕而成的巨茧,悬在半空,缓缓脉动。触须表面布满血管纹路,像是活物的内脏。茧的中心,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形轮廓——蜷缩着,仿佛在沉睡。
而那些触须的末端,延伸向教堂的各个角落,连接着一团团模糊的、扭曲的光影。光影里是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城市,哭泣的人群,崩塌的天空……
“污染源……”时渝看着探测仪,屏幕上的暗红标记几乎和茧的位置重合,“就是这个茧。”
他向前走去。
“时渝!”氨鱼想拉住他,但夙凛抬手拦住了。
“让他去。”夙凛说,暗红眼眸紧盯着那个茧,“那是他的‘领域’。”
领域?
氨鱼还没理解,时渝已经走到祭坛前。
他在茧前三步停下,异色瞳紧盯着那蜷缩的人形轮廓。
“能净化吗?”时渝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谁。
探测仪给出答案:污染浓度98.2%,规则扭曲度91.7%,世界稳定性……19.3%。
低于30%,这个世界就无可挽回了。
时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异色瞳里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从战术腰带上取下净化/封锁程序启动器——一个金属圆盘。按下中心按钮,蓝光亮起,开始倒计时:
60秒。
59秒。
58秒……
“封锁程序启动后,”时渝看着那个茧,声音平静,“这个世界将彻底隔离。所有生命,所有存在,包括你——都将永远困在这里。”
茧里的人形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倒计时:30秒。
时渝转身,走向氨鱼和夙凛。
他走得很稳,背挺得很直。
但氨鱼看见,时渝握着启动器的手指,指节发白。
倒计时:15秒。
三人走到教堂门口。
倒计时:10秒。
时渝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茧。
倒计时:5秒。
茧剧烈脉动,里面的轮廓似乎想挣扎,但被触须紧紧束缚。
倒计时:3秒。
2秒。
1秒。
时渝闭上眼睛。
蓝光从启动器中爆发!瞬间扩散至整个教堂,然后继续向外蔓延,覆盖岛屿,覆盖湖泊,覆盖森林——
覆盖整个世界。
视野被刺眼蓝光吞噬。
时空乱流再次袭来。
但在失去意识前,氨鱼看见——
时渝的身体晃了一下,向后倒去。
而夙凛,第一个反应过来。
黑色身影一闪,稳稳接住了时渝。
暗红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那是……担忧。
然后蓝光吞没一切。
意识陷入黑暗。
回归与困惑
再次醒来时,氨鱼躺在管理局医疗中心的病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他撑起身体,看见宿迁坐在床边。
“醒了?”宿迁抬头,异色瞳里带着疲惫,“感觉怎么样?”
“时渝呢?”氨鱼第一时间问。
“在隔壁病房。精神力消耗过度,昏睡中,但没有大碍。”宿迁说,“你们运气好,封锁程序完成前最后一秒被强制传送回来了。再晚三秒,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氨鱼松了口气,躺回床上。记忆逐渐清晰:诡异的森林,暗红湖泊,纯白教堂,那个脉动的茧……还有,那个黑色狼尾发的男人。
夙凛。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那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问呢?
时渝的守护者。时渝召唤的人。时渝的……秘密。
“对了,”宿迁突然说,“总部要给你们做任务汇报。等时渝醒了,你们一起去。那个世界……虽然封锁了,但有些数据还需要分析。”
“嗯。”氨鱼应了一声。
宿迁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她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氨鱼一个人。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最后那一幕——
时渝倒下,夙凛接住他。那双暗红眼眸里的担忧,那么清晰,那么……刺眼。
那个人,很强。强到恐怖。
那个人,眼里只有时渝。
那个人,是时渝随时可以召唤的守护者。
而自己呢?
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暂住者。一个会做点饭、会配点药的……协助者。
氨鱼闭上眼睛。
心里那股酸涩感,更浓了。
隔壁病房。
时渝在昏睡中。
他颈间的项圈,在昏暗病房里,泛着微弱的暗红光泽。
而某个无形的维度里,一双暗红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这里。
注视着时渝沉睡的脸。
然后,那双眼眸转向隔壁病房的方向——
看向氨鱼。
眼神冰冷,审视,带着一丝极细微的……
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