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带着狐狸去上户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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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时空管理局总部大楼。
时渝带着氨鱼站在电梯里，手里拿着一沓刚填好的表格。氨鱼已经恢复了完全的人类形态——白色长发扎成那个标志性的辫子，红色小球随着电梯上升轻微晃动。
“待会儿见了领导别乱说话。”时渝压低声音嘱咐，“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提你会用毒的事，就说是制药师。还有，尾巴收好，耳朵也是。”
氨鱼“嗯”了一声，金色眼眸扫过电梯里光滑的金属墙壁，倒映出两个并肩站立的身影。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多穿着管理局的制服。经过的人都会多看氨鱼一眼——那头白发太显眼，更别说那双总是眯着的金色眼睛。
“时渝！”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探出头，“进来吧。”
这是时渝的直属上司，林科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普通大学教授，但时渝知道这位年轻时是A级特工出身。
“林科，这是氨鱼。”时渝把表格递过去，“我在兽化废土世界的任务协助者。他想申请在主世界临时居住。”
林科长接过表格，目光透过镜片打量着氨鱼。几秒后，他笑了：“坐吧。别紧张，我们这儿不兴审讯那一套。”
氨鱼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时渝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这是紧张的表现。
“氨鱼……先生？”林科长看着表格，“根据时渝的报告，你在原世界是药剂师？”
“算是。”氨鱼点头，“我擅长制作各种功能性药剂，从治疗到……辅助类。”
“辅助类？”
“增强感官，暂时提升体力，解毒剂之类的。”氨鱼语气平稳，“在我的世界，这些是必需品。”
林科长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么，你为什么想离开原世界？”
这个问题时渝提前让氨鱼准备过。氨鱼沉默了两秒，开口：“因为那里已经不再适合生存了。大部分生物失去理智，文明崩塌，资源枯竭。我想……在一个还能看见太阳正常升起的地方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时渝听见了其中压抑的情感。
林科长盯着氨鱼看了很久，久到时渝开始不安。然后他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年轻人，你知道吗，你是近五年来第三个主动申请离开原世界的‘天命之子’。”
氨鱼一愣：“前两个呢？”
“一个适应良好，现在在大学教书。另一个……”林科长顿了顿，“因为无法适应两个世界的差异，产生了严重的认知失调，最后申请了记忆清除，送回了原世界。”
办公室陷入沉默。
“所以我的建议是，”林科长重新戴上眼镜，“你先试着适应三个月。三个月后，如果你仍然坚持留在主世界，我们会给你办理正式身份。但这三个月内，你需要遵守几个规定。”
“您说。”
“第一，不能在主世界使用任何超自然能力，除非紧急情况。”
“明白。”
“第二，需要定期来管理局做心理评估和身体检查。”
“可以。”
“第三，”林科长看向时渝，“在获得独立居住资格前，你需要有一个担保人。时渝，你愿意吗？”
时渝没想到这一出，愣了一下：“我？”
“他是你带回来的，理论上你是最了解他的人。”林科长似笑非笑，“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可以安排其他……”
“我愿意。”时渝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林科长笑了：“好，那手续就这么定了。氨鱼，欢迎来到主世界。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生活。”
走出办公室时，时渝还处于恍惚状态。直到氨鱼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谢谢。”氨鱼说，金色眼眸里映着走廊的灯光，“愿意当我的担保人。”
“……不客气。”时渝别过脸，“反正你都住我家了，担保不担保的没区别。”
氨鱼笑了，尾巴差点又冒出来——幸好及时控制住了。
独自在家的探索
中午，时渝把氨鱼送回公寓，自己得去排练晚上的演出。
“冰箱里有吃的，电视遥控在茶几上，WiFi密码贴在路由器上。”时渝一边穿鞋一边嘱咐，“无聊的话可以上网看看，但别乱买东西——你没银行卡。”
“知道了。”氨鱼靠在门框上，“你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演出结束，大概十点吧。”时渝想了想，“你要是饿了就点外卖，我手机里有钱，密码是……”
他话没说完，氨鱼已经摇头：“不用，我会做饭。”
“那你别把我厨房炸了。”时渝半开玩笑地说。
“炸不了。”氨鱼认真地说，“在我们那儿，炸厨房等于自杀——废墟里可找不到第二间厨房。”
时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那我走了。”
门关上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氨鱼站在原地，环顾这个陌生的空间。宽敞，干净，明亮，和他那个半坍塌的图书馆“家”完全不同。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车流，行人，红绿灯有规律地变换。一切都秩序井然，和兽化废土的混乱截然相反。
看了很久，他转身开始在公寓里探索。
首先是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是只有水和苹果——昨晚的食材都用完了。橱柜里有米、面、各种调料，但大多是没开封的。
时渝不会做饭。氨鱼得出这个结论。一个会做饭的人家里不会只有这些东西。
然后是客厅。电视很大，沙发很软，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乐谱和歌词本。氨鱼拿起一本翻看，上面是时渝的字迹，清秀但有些潦草，旁边还画着奇怪的涂鸦。
他笑了笑，放下乐谱。
卧室门关着，氨鱼没进去——时渝说过要尊重隐私。他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里东西更少。一个书架，上面大多是音乐相关的书，还有几本小说。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台灯，什么都没有。
整个公寓干净得像样板间，缺乏生活气息。
氨鱼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屏幕亮起，正在播新闻。他看了几分钟，觉得无聊，换了几个台——综艺、电视剧、动画片。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美食节目上。主持人正在教做舒芙蕾，步骤详细，画面诱人。
氨鱼看得很认真，金色眼眸一眨不眨。这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之一——通过电视，通过网络，通过一切可接触的信息。
看了两集美食节目后，他拿起时渝留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他想了想，输入时渝的生日——昨天填表时看到的。
错误。
又试了几个可能的组合，都不对。正当他准备放弃时，突然想起什么，输入了“0430”。
屏幕解锁了。
0430，时空裂缝开启的日子，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氨鱼怔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他开始浏览网页。先搜了“主世界基本常识”，看了两个小时。然后搜了“厨师培训”“西点师资格证”，记下几个看起来靠谱的机构。
下午三点，他关掉平板，起身走进厨房。
冰箱里实在没什么可做的。氨鱼想了想，穿上外套，决定出门一趟。
楼下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氨鱼走进去时，被里面的景象震撼到了。
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的货架，明亮的灯光，还有轻松的背景音乐。和他记忆中那个需要冒着生命危险才能找到一点食物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推了辆购物车，开始采购。米、面、油、各种蔬菜、肉类、调料……购物车很快堆满了。
经过甜品区时，他停下脚步。冷藏柜里摆着各种精致的蛋糕、布丁、马卡龙。标签上的价格不菲，但氨鱼看都没看，拿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放进车里。
——他现在用的是时渝给的家用资金卡，但没关系，等找到工作就还他。
排队结账时，前面的大妈回头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小伙子，你头发是真的吗？真白啊。”
氨鱼愣了一下，点头：“真的。”
“哎哟，真好看。”大妈感叹，“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你是模特吗？”
“……不是。”氨鱼不太习惯这种热情的搭讪，耳根微微发烫。
幸好很快就轮到他结账了。收银员扫完所有商品，报出一个数字。氨鱼递出卡，输入密码——时渝告诉他的。
“买这么多啊。”收银员边装袋边说，“家里来客人？”
“嗯。”氨鱼含糊地应了一声。
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时，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问题——东西太多，拿不回去。
正犹豫要不要分两次拿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氨鱼？”
氨鱼回头，看见了宿迁。绿发女生背着双肩包，手里也提着超市袋子，显然也是来采购的。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宿迁走过来，看了看他手里的大袋子，“买这么多……时渝让你买的？”
“我自己想买。”氨鱼说，“他不在家。”
宿迁挑眉：“所以你一个人出来逛街？时渝知道你出来吗？”
“……不知道。”
“我就知道。”宿迁叹了口气，“走吧，我帮你拿一点。你住哪儿？”
“时渝家。”
“我就知道，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气氛有点尴尬。宿迁不说话，氨鱼也不说话。
走了几分钟，宿迁突然开口：“氨鱼，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对时渝……”宿迁斟酌着用词，“是什么看法？”
氨鱼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时渝是我重要的朋友。”宿迁转头看他，异色瞳认真而锐利，“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而你……很危险。”
“我不会伤害他。”氨鱼说，声音很平静，“在那个世界，他救过我。在这里，他收留了我。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最好是这样。”宿迁收回视线，“时渝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很软。他父母失踪得早，小时候吃了不少苦，所以特别珍惜对他好的人。你别利用这一点。”
氨鱼沉默了很久，久到宿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不会。”
语气很轻，但很坚定。
下午五点，氨鱼在厨房忙碌。
购物袋里的食材被一样样取出、清洗、处理。他系着围裙——还是昨天那条——辫子垂在肩头，红色小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时渝六点要出门去演出，他想在那之前准备好晚饭。
红烧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清炒时蔬已经装盘，汤在另一个灶上小火慢炖。氨鱼正在处理最后一道菜——他打算做个甜品，舒芙蕾，跟着下午电视里学的。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回来了——”时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然后顿住了，“……什么味道？好香。”
他跑进厨房，看见料理台上摆着三菜一汤，氨鱼正小心翼翼地把舒芙蕾糊倒进模具里。
“你这是……”时渝瞪大眼睛，“做了多少？”
“晚饭。”氨鱼头也不回，“你六点要出门吧？先吃，吃完我送你。”
“送我？不用，宿迁会来接……”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时渝去开门，门外站着宿迁。
“我来接你啦……哇，好香！”宿迁也闻到了味道，“氨鱼做的？”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时渝吃得头也不抬，宿迁也赞不绝口。
“氨鱼，你这手艺可以开餐厅了。”宿迁说，“比外面很多店都好吃。”
氨鱼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悄悄观察时渝的表情——看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尾巴差点又要冒出来。
吃完饭，时渝要去换衣服准备出门。氨鱼起身收拾碗筷，宿迁帮忙。
“氨鱼，”宿迁突然小声说，“你晚上……要去看演出吗？”
氨鱼动作一顿：“可以吗？”
“理论上不行，时渝的演出一般不让外人进后台。”宿迁说，“但我可以把你偷偷带进去——用我的异能。”
氨鱼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宿迁笑了笑，“就当是……欢迎你来主世界的礼物。”
时渝换好衣服出来时，看见两人在厨房窃窃私语，愣了一下：“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宿迁迅速恢复常态，“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氨鱼，我走了。”时渝说，“你晚上……”
“我晚上有点事。”氨鱼打断他，“你们先去吧。”
时渝有点疑惑，但没多问。和宿迁一起出门后，公寓里又只剩下氨鱼一个人。
他收拾好厨房，换了身衣服——还是时渝的，但至少是干净的。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宿迁的消息。
十五分钟后，手机震动。是宿迁发来的定位和一句话：“五分钟后，准备好。”
氨鱼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他要去看时渝的演出了。
以观众的身份，去看那个在他世界里闪闪发光的时渝。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带着狐狸去上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