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艾榆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回应,空气中回荡着急促的呼吸声,冷汗从她额头滑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巷子那头更多人开始察觉这边的异样。

      有几道声音从人群聚集处传来。

      “不对劲,快叫守光人过来。”

      “不要再聚集在这边了,小心是污染!”

      污染二字仿佛是有什么魔力,瞬间打碎了节日的氛围,巷子那头刚刚还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滑进眼睛的冷汗带来些许刺痛,透过水珠,在模糊的视线里,艾榆清楚地察觉到半空中,那位好心的路人想要扶起自己的手,也因这两个字停滞凝固在了空中。

      急促的呼吸中,铁锈味跟垃圾味从未如此明显过。

      艾榆垂下头继续调整呼吸,现在视线中的水珠已经不见了,能清楚地看到地上黝黑的水泥地面,无比冰冷。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呼吸就是平静不下来。不要再露出这种丑态了。

      一双温暖洁白的手从旁边伸来,毫不犹豫地捧起了艾榆的脸颊。

      “不要紧,精神状态很稳定,不是污染。”

      温暖清新的花香取代了铁锈和泥土的味道,明明眼睛的部位贴满了符咒,但艾榆仍然可以从那里感受到一种视线。

      过近的距离和上下高度差异,使对方弯曲的长发,垂落在她脸的四周,划定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在这个狭小空间内,艾榆只能够看到对方的脸,只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呼一吸,一呼一吸,随着那人的呼吸,一种奇异的氛围伴随着花香,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逐渐浓郁。

      艾榆朦胧的意识有了些许理智,她下意识的想要偏头,离开这种奇异的氛围。

      “没事的,没事的,乖孩子,看着我,跟随我呼吸。”

      似乎察觉到了艾榆的抗拒,对方身子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蹲下来与她平视。而双手纹丝未动,仍在艾榆脸颊两侧让她无法偏移。

      一呼一吸,几个呼吸之间,艾榆的呼吸渐趋平缓。只是之前身体上的疼痛,还是使她现在浑身无力,难以动弹。

      一双麦色的手,从旁边递来了一杯水到艾榆嘴边。

      艾榆喝了口水,缓过神来,她抓着面前人的胳膊,艰难发出声音。

      那声音几乎是气音,但对于面前的守光者来说,听取毫无难度。

      “一个光头……麦色皮肤的高大男人……要自爆。”

      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手中握住的胳膊绷紧了肌肉。

      下一瞬,艾榆只觉眼前一片漆黑,花香鼻尖萦绕。被重重按压在制服上的脸颊,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胸膛因为呼唤而产生的震动。

      “钟守!”

      窸窸窣窣的藤蔓生长声遍布四周,极致的血腥味应声而来。

      “正对面0.5米距光头男人,污染等级后期,已陷入疯狂。”

      后脑勺被大力的按压着,艾榆从制服中向她所说的点位撇过脸,看清了现状。

      之前的小巷已经看不出原貌,密密麻麻的藤蔓,长满了这两座建筑之间的狭小空地。

      光头男斜后方,有个后腰处长翅膀的男性,漂浮在半空,他应该就是刚刚被喊到的钟守。

      钟守的手前方是深红接近黑色的液体球。血液从那里分散开来,向四周降落,形成半圆的红色帷幕。

      与此同时,藤蔓正将聚集的人们扔到帷幕外面。

      而光头男此刻正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似乎在惋惜慢了一些,没有抓到人。

      艾榆转移视线的极短时间内,半空中的男人已经离开了液体球,帷幕仍在下降,快要临近地面。

      他出现在光头男上方,眼神狠厉,手上凝聚着血刃,砍向光头男胸膛。

      血刃从他的肩膀砍入了胸膛,将光头男整个人劈开。但从中并未泵出血液,他整个人像幻境一样消散。

      钟守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开口叫自己的同伴,从沉稳的语调中不难听出他的情绪很是稳定。

      “涂言。”

      艾榆能够感受到禁锢自己身体的手臂更加用力了。

      “单体认知修改类能力,他的存在感变化有些奇怪。”

      涂言一边说,小巷内的藤蔓一边开始摇晃,上面长出了花骨朵。

      花香越发浓郁,花朵猛然都朝向一个地方,被指出后艾榆才注意到,光头男正在那里。

      他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的手正狠狠的掐身前棕色短卷发女性的脖颈上作人质。

      女性与光头男身高差异较大,只能踮起脚,艰难保持平衡。她脸上的圆框眼镜,因为光头男粗暴的行为有些歪扭。

      这位正是当时想要安慰艾榆的路人,可能是因为站得太近,在撤离前就被光头男抓住了。

      “各位请不要冲动,虽然有些许误会,但我无疑是各位的同伴啊。你不这么认为吗?”

      光头男说着,一只手扶正了人质脸上的圆框眼镜,另一只掐在脖颈上的手微微上移了一下,血管被挤压到的感觉,使人质展露出明显的不适。

      她强忍不适,身体微微发颤,艰难的点了点头。

      光头男见到有人赞同他的话,脸上拉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虽然没有把手从颈部拿下来,但他稍微放松了一些力度。

      人质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立刻以极快语速大喊。

      “我情绪稳定污染极低,不要顾虑我啊!”

      血刃与藤蔓的攻击,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抵达。

      钟守人还在他面前作警惕状态,血刃已经远程操作,从他右后方开启进攻,目标直指他的肩颈至胸部核心连接处,试图在避开人质的同时,一击毙命。

      涂言的藤蔓从下方攻击,攻向他的膝盖和脚踝,想要破坏他的平衡。

      两人配合默契,攻击角度刁钻。面对着来自天空和地面的夹击,光头男没有做出行动就被击中了。

      “噗嗤。”

      血肉被击穿的声音响起,光头男掐住人质的手失去了力道,向后跌去。他跌坐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变化。

      人质反应极快,在手离开脖颈的那一刻,立刻往与光头男相反的方向偏移,试图逃脱。一根早在周围等待时机的藤蔓,轻轻缠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拉离了光头男身边。

      光头男坐在地上,黑色的血液从被贯穿的伤口处和他一张一合的口中冒出。他四周的藤蔓长满了花,花粉弥漫到肉眼可见的程度,是一个壳的形状将他笼罩起来。

      涂言将艾榆放下。

      这时艾榆才发现,涂言眼部的位置蔓生出密密麻麻的菟丝花戳破了符咒,白绿色的花朵几乎将她大半张脸遮住。

      艾榆被放到角落藤蔓密集处,以防万一她拿起旁边杂物中的铁锈棍子,用作防身。

      斜前方一直注视着她的人质小姐,也从杂物中拿了一个,双手握紧。

      见到二人有自我保护的意向,涂言开口,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身体激发一小时。”

      艾榆感觉自己身体从未有如此之好过。

      涂言与同伴点头示意,二人向光头男处靠近。

      “咯吱咯吱。”

      一阵磨牙声传来,光头男口中黑色血液随着他牙齿的研磨变得越发显眼。他眼睛睁得极大,脖子处暴起青筋,大骂:

      “愚昧,愚昧不堪!你们就跟那蓝眼傻狗一样,如此粗鄙,把人好心当驴肝肺!”

      明明受到的应该是致命伤,这人骂人的语气倒是中气十足。

      艾榆紧握尖棍,感觉有些不对劲。

      逼近光头男的两人也眉头一皱,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钟守手指在半空划过,血液就听从他的指示,再次向光头男攻去。

      光头男周围花粉结成的壳也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四方形变成六边形,壳外面还有新的花粉聚集而来,正构建更大的牢笼。

      “镇静。”

      涂岩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她话音落下。光头男脸上的愤怒就像被什么吸走了一样,逐渐消散。熟悉的微笑,重新出现在他脸上。

      血刃穿透他的身体,变成密密麻麻的荆棘刺,将他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这份疼痛也没有打破他脸上的平静,这份平静直至他闭上眼睛仍然存在。

      涂言用藤蔓轻轻触及了光头男的脖颈说:

      “没有意识了,污染没有外溢,壳运作良好。”

      她脸上的花朵轻轻颤了颤,接着说道:

      “这次污染事件有些不对劲,先知正赶往这边,接下来这人将由培养机构接手处理。”

      钟守闻言,戒备的姿势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

      光头男的血液以一种要冲破血管的气势奔流,突出的血管在他的皮肤上呈现出黑色的网络。在他胸膛正中的伤口处,有一个肉球大小的黑色核心状物体冒了出来。

      “后退!”

      几乎是在看到那核心一角的同一瞬间,涂言就大喊警示。

      她操控几根藤蔓,在增加□□防护的同时,协助二人急速后撤。同时更多藤蔓升腾而起,试图编织起更厚实屏障。

      钟言果断划破自己的手腕,血液附着在藤蔓上,又给屏障加了一层防护。同时隔绝外界的帷幕紧缩,其质感肉眼可见的由软转硬。

      二人舍弃了进攻,将自己的全部力量堆积在防御上,试图将冲击范围遏止在帷幕之内。

      黑色的核心如心跳在鼓动,每一次鼓胀就会增大一分,每增大一分,鼓胀的频率便会加快,咚咚的声音频率越来越快。

      “咕。”

      凝滞的空气中,艾榆可以听到人质小姐喉咙里强行咽下的呜咽声。她满头都是冷汗,紧闭眼睛,嘴里不断重复着恪守本心这几个字,仿佛是在向什么寻求救赎。

      就在咚咚声响如骤雨紧密,即将抵达高点时。

      “刷——”

      一阵破空声响,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不是涂言的藤蔓,也不是钟守的血刃。一根头部有些尖锐,布满铁锈的棍子,在空中划出残影,射向光头男胸膛正中的黑色核心。

      如同手指插入黄油。

      尖棍轻而易举的插入黑色核心。

      预料之中的猛烈爆炸并没有发生。

      被贯穿的核心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然后剧烈的跳动,周遭奔腾的血液,就像被摁下了停止键,一切都被这股外在的力量突兀截断了。

      藤蔓和奔涌的血幕僵在半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窒息的死寂。

      位于抵抗最前线的二人有些僵硬的向尖棍来处转身。

      之前被涂言护在怀里的人正站在那里。

      黑色头发散落在肩头,洁白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刚刚的一击可能超过了身体极限,她呼吸有些急促,抬起的手臂上肌肉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正看向这边,黑色的眼睛带着坚定的意志,宣告自己的存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