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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九尾天狐与月华花妖 婚后第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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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四年冬,林诺云在书房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一本用狐皮包裹的册子。
册子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如何养好小花妖(绝密)》。翻开第一页,是明九的字迹:
“第一:她怕火,青丘禁明火。已换夜明珠三百颗,暖玉七十四方,无烟炭五百斤(藏在库房最深处,备用)。”
林诺云指尖微颤,继续往下翻。
“第二:她喜欢吃甜,但太甜伤牙。人间桂花糖铺的方子已改良,糖减半,加茉莉蜜(试验三次,第三次成功)。”
“第三:她做噩梦时会发抖。尾巴要裹紧,右手拍背,左手握她的手,轻声说‘我在’(试过十二种说法,这句最有效)。”
“第四:她批奏折时,送茶要送温的,加三颗枸杞(霜谷说养生)。不能打扰,但可以蹲在旁边帮她磨墨。”
笔记密密麻麻写了大半本,事无巨细。从她喜欢的布料质地到皱眉时代表的不同情绪,从月事期间该准备的汤药到雷雨天要提前关窗……
最后一页,是最近补上的:
“今日她问我:‘如果我不是花妖,你会喜欢我吗?’
答:‘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林诺云。与种族无关,与身份无关。就算你是一块石头,我也会把石头捂热了抱回家。’
她笑了,亲了我一下。
结论:情话要多说,有用。”
林诺云抱着册子在书房坐了许久,直到明九推门进来。
“云儿,看我给你带了什——”明九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册子上,耳朵瞬间竖起,尾巴炸开,“那、那个是……”
林诺云抬眼,玫红色眼睛里漾着水光:“为什么写这些?”
明九难得局促,尾巴不安地摆动:“就……记性不好,怕忘了。”
“这些事,需要记吗?”
“需要。”明九蹲到她面前,异色瞳认真,“因为我想对你最好,想比你姐姐对你还好,想让你在青丘的每一天,都比在枯荣谷更安心。”
林诺云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很深,带着眼泪的咸涩和满腔说不出的柔软。明九愣了一瞬,随即温柔回应,尾巴悄悄环上她的腰。
一吻结束,林诺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笨狐狸……你已经做到了。”
明九的尾巴在身后摇成扇子:“那……册子能还我吗?还有好多页没写完。”
“还要写什么?”
“比如,”明九眼睛亮起来,“你昨天说腰酸,我研究了新按摩手法。还有你夸霜谷家厨子做的芙蓉糕好吃,我打算去偷师——”
林诺云笑了,把册子递还给她:“写吧。不过……”
“嗯?”
“下次被我抓到,要有惩罚。”
“什么惩罚?”
林诺云凑到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明九的耳朵瞬间红透,尾巴全竖起来:“……一言为定!”
明九总爱撩拨林诺云,这是青丘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最近,林诺云学会了“反击”。
比如这日午后,明九照例赖在书房,尾巴不老实地往林诺云衣襟里钻。林诺云正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只淡淡道:
“再闹,今晚分房睡。”
明九尾巴一僵,讪讪收回:“……我就蹭蹭。”
“蹭也不行。”
明九蔫了,耷拉着耳朵蹲到窗边,九条尾巴在地上画圈,像只被冷落的大狗。
林诺云用余光瞥她,嘴角微扬。批完最后一份奏折,她起身走到窗边,在明九身边坐下。
“生气了?”她问。
“没有。”明九别过脸,但尾巴尖悄悄勾住了她的衣角。
林诺云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真没有?”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茉莉甜香。明九耳朵抖了抖,喉结滚动:“……云儿,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林诺云轻笑,手指抚上明九的狐耳——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明九浑身一颤,尾巴全炸开:“等、等等——”
“不等。”林诺云学着她平时的样子,吻了吻她的耳尖,“夫君不是喜欢这样吗?”
“喜欢是喜欢,但是……”明九话没说完,就被林诺云推倒在窗边的软榻上。
阳光透过窗格,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光影。林诺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玫红色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那是明九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侵略性的眼神。
“今天换我。”林诺云轻声说,手指解开了明九的衣带。
明九怔怔地看着她,异色瞳里满是震惊,随后化为滚烫的笑意。她放松身体,尾巴顺从地铺开,声音沙哑:
“好,都听王妃的。”
那一日的书房,比平时更安静。只有压抑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窣响,和偶尔泄出的、带着哭腔的呜咽——这次是明九的。
事后,明九瘫在软榻上,九条尾巴软绵绵地摊开,像被揉乱的云朵。林诺云靠在她怀里,指尖缠绕着一缕白发,嘴角带笑。
“累了?”她问。
“累死了……”明九声音慵懒,却透着餍足,“王妃今日……很凶。”
“不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明九翻身将她搂紧,尾巴重新缠上来,“下次什么时候?”
林诺云轻拍她的脸:“看心情。”
明九低笑,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要努力,让王妃天天有好心情。”
风波起于一支簪子。
那日林诺云去山下的集市,看中了一支普通的银簪——簪头雕着小小的茉莉花,做工不算精细,但透着朴拙的可爱。
她用自己种的茉莉花茶跟摊主换了簪子,欢欢喜喜戴回青丘。
明九看到时,眉头微蹙:“这簪子……”
“不好看吗?”林诺云摸了摸簪子,“我觉得很可爱。”
“材质太普通。”明九说,“我给你打一支更好的,用青丘最好的寒玉,镶东海明珠——”
“我不要。”林诺云打断她,语气少有的坚持,“我就喜欢这支。”
明九沉默了。当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尾巴烦躁地拍打床榻。
林诺云被她吵醒,无奈道:“又怎么了?”
“那支簪子……”明九闷声说,“配不上你。”
林诺云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她转身面对明九,在昏暗光线中看着她:“明九,你觉得什么才配得上我?”
“最好的。”明九毫不犹豫,“最好的玉,最好的珠,最好的工匠——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可我觉得,”林诺云轻声说,“一支用茉莉花茶换来的、摊主亲手雕的簪子,就是最好的。”
她握住明九的手:“因为那是凭我自己换来的,不是‘青丘王妃’的身份,只是‘林诺云’。”
明九愣住。
“你总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林诺云继续说,“我很感激。但有时候,我也想拥有一些只属于‘林诺云’的东西——不贵重,不稀有,但完全由我选择,由我获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就像你当初喜欢我,不是因为我是什么‘月华茉莉血脉’,只是因为我是林诺云,对不对?”
明九的喉咙发紧。她伸手,轻轻抚摸那支银簪,指尖触到粗糙的雕工,却像触到什么珍宝。
“……我懂了。”她低声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林诺云靠进她怀里,“明天陪我去集市吧,我想再换几样东西。”
“好。”
第二日,青丘的王和王妃出现在了山下集市。明九学着林诺云的样子,用狐毛(自然脱落的)编的小饰物,跟摊主换了一对陶土杯子——歪歪扭扭,但很可爱。
回去的路上,明九举着杯子看了又看,异色瞳里满是新奇。
“原来……交换是这种感觉。”她喃喃。
“什么感觉?”
“平等的、自由的、带着烟火气的……”明九转头看她,笑了,“很好。”
那天起,雪寂宫多了很多“普通”的东西:陶土杯、木雕小狐狸、粗布绣的茉莉香囊、民间话本……每一样都是她们亲手换来的,每一样背后都有个小故事。
而明九那本《如何养好小花妖》的笔记里,多了一条:
“她不需要我给的‘最好’,她需要和我一起创造的‘刚好’。”
青丘的冬日极冷,雪能下三尺厚。
这夜又下雪了。林诺云怕冷,早早裹着狐裘缩在暖榻上——用的是明九冬天特意换上的、更蓬松的尾巴毛。
明九从外面回来,肩上落了一层雪。她抖了抖尾巴,雪簌簌落下,又在靠近暖榻时用灵力蒸干,确保一丝寒气都不会带到林诺云身边。
“冷吗?”她问。
“不冷。”林诺云从狐裘里探出头,“你去哪儿了?”
“库房。”明九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坛,“找到一坛‘雪里春’,埋了五十年了,正好喝。”
她拍开泥封,酒香瞬间弥漫。不是烈酒的辛辣,而是清冽中带着梅香,像把整个雪夜的冷冽都酿进去了。
明九温了酒,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林诺云,一杯自己端着,在暖榻边坐下。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烛火摇曳。两人肩并肩坐着,小口啜饮温酒,谁也没说话。
良久,林诺云轻声说:“明九,我有时候会觉得……像做梦。”
“嗯?”
“这一切。”她环视寝殿,“温暖的屋子,好喝的酒,你……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明九放下酒杯,尾巴轻轻环住她:“那你就当是一场梦。不过这场梦,我会陪你做很久很久——久到你觉得腻了,烦了,也逃不掉。”
林诺云笑了,眼眶却微红:“不会腻的。”
“我也不会。”明九吻了吻她的发顶,“云儿,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青丘的雪对我来说只是雪——冷的,白的,堆积起来很麻烦。遇见你之后,雪变成了‘可以和你一起看的风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孤独的人看什么都孤独。但有了你,连下雪都成了值得期待的事。”
林诺云靠在她肩上,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体温透过掌心传递。
“明九。”
“嗯?”
“等我们老了,也这样坐着看雪,好不好?”
明九低笑:“好。不过九尾天狐和月华茉莉,可能得很久很久以后才会老。”
“那更好。”林诺云闭上眼,“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雪。”
酒尽了,烛火渐弱。明九用尾巴卷着两人躺下,狐裘盖得严严实实。
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青丘。而雪寂宫内,两个相拥的身影,在彼此的体温和呼吸中,沉入温暖安稳的梦乡。
【青丘日报·婚后特别篇】
头条:惊!王妃殿下学会“反撩”,王上溃不成军!
生活版:王上王妃现身集市,以物易物体验民间乐趣。据悉,王上用三根狐毛换得陶杯一只,视为珍宝。
情感专栏:雪夜温酒成青丘新婚夫妇新时尚,酒坊“雪里春”销量暴涨。
附图:王上笔记扉页特写(画师冒死潜入书房临摹,目前正在接受“安全教育”)。
【民间小调·雪夜篇】
“青丘雪,落无声,狐王温酒待卿归~
一坛埋藏五十载,盏中盛满旧年岁~
她言此景似梦境,他答此梦永不醒~
狐裘裹,尾巴缠,相依笑看雪满庭~
哎哟哟~这青丘的冬夜啊,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