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补习vs致未来vs看台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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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业抄抄！！”
“数学一本那么多，翻过两页就累了。”
“你怎么也没写？！”
“这尽逮着我们和蔼可亲的曹老师薅啊。”
兴禾三中顶着上面的压力，用不撞南墙的决心在八月初召回准高三进行暑假补课。
刚来学校这天，大家行为一致地在班里到处乱窜，再次祭出东拼西凑大法，试图让自己的已完成任务栏看起来丰满一些。
“作业还是在学校做更踏实。”
等写了大概三分之一，有人如此感慨，有人附议停笔开始发呆。
高二下学期期末考结束的那天，应各班老师要求，他们把所有的教材练习本外加成打的试卷全部打包带走。
暑假全体后翻一栋楼，来到了与食堂仅有篮球场和绿化带之隔的高三教学楼。
新环境又是新的适应过程。
五班假期返校的第一天，在闹哄哄的暑假作业满教室传递中开启，先前绷紧学习的状态显然放了个假后暂时找不回来。
“疲惫，痛苦，不想上课。”
张奚芸头顶在阮纤纤的胳膊上，身体被掏空似的发言。
旁边的学委没推开人，默默地把手持风扇对准同桌的脸瓜子吹。
“唯一的慰藉竟然是学校同意开空调，但这难道不是我们该得的吗？要是不来补课，这电费也就不用出了，我也不会听说要连续五天高温三十七八度才给开这么离谱的规定。”
“笑的，上课一个阶段总共十天，开空调的前提一下子去掉一半，热得要命谁听得进去课。”
不止他们班，可以说是全年级都被高温蒸得快化掉，不停找班主任和各个任课老师抱怨，终于在第二节课的时候如愿给他们吹上了冷空调。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并造福依旧薄脸皮没法当众人面说出心底诉求的社恐。
恒定在环保界限的空调温度，驱散掉此前挥之不去的热感，连写题目都感觉思路顺畅了不少。
虽然叶褚本身耐热度就挺可以，小时候县城经常断电，他习惯夏天只有蒲扇伴着睡觉，但——能有更好的选择谁还乐意回去吹电扇。
“奶茶冰激凌汉堡可乐。”
丁俞双腿交叠放在座位上，比划手势的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
白鹭礼棒读式重复了一遍他的菜单，按着高铁乘务员的语气反过来询问人。
“需要需要可太需要了！！！我好想点外卖啊……”
原地表演了个高难度转身动作，甚至还维持住了平衡，丁俞眼巴巴地瞧着后座的一双老同学，以指代腿地在桌面上跪了。
“两位哥哥，有没有心动，可不可以跟我一起点？”
丁俞的视线在叶褚和白鹭礼脸上逡巡一番，他叶哥略微皱眉，似乎不太情愿。他鹭哥正手动拨着拆成零件装的电扇叶片，闻言可有可无地哼了声。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白鹭礼又像是捡回了高一那会的感觉，示意丁俞凑近点，小声密谋，“先前领导来听课，老杨不是许诺我们表现好，可以申请带我们外出吗？”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杨凯给画的饼，尤其是高二下开始忙碌起来，压根没再提起，现在他们是准高三了，再出去更加不现实，哪怕老杨同意，校领导那边也过不了。
但凡一个班开出先例，后续的有样学样再想管理就难办了。
“左右都不可能出去放松，为了不让承诺作废，索性大家各退一步，把点奶茶或者冰镇饮料的任务丢给老杨，既没有风险又造福了大家。双赢。”
“这个可以有，我去跟组委吱一声。”
丁俞蹭地蹦到地上，顾不上膝关节没跟上反应差点真跪地的狼狈，三步并两步地跑去前面找张奚芸了。
美食诱惑当前，五班空前团结，统计好各自想要喝的，由班长转达给杨凯。
被自己班里学生原地架起来的老杨哭笑不得，果断拍板满足了他们，并在一小时后亲自去传达室领了外卖送到班里。
“老杨，就知道你从不食言。”
“您简直是吾辈的再生父母！我活了！来劲了！可以怒写三道数学题！”
杨凯在讲台上但笑不语，看人的眼神都透出了意味深长。
很快，五班的诸位体会到了什么叫前后对比，暑假补课刚开始满足他们要求的老杨有多慈祥，第二阶段就有多恐怖，时不时化身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这天前一秒还在跟他们正常分析卷子，讲到古代史部分，叶褚心底窜起的‘北望去——’刚起一个调，杨凯恰好喊他起来回答问题。
好嘛，上课摸鱼走神，只知道大概讲的内容，但没细听老杨具体问题。
叶褚站着迷茫地和他对视，没回答上来也不说话。
“上课不好好听讲，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要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还不知道抓紧。”
老杨镜片反射着日光灯管的亮光，显得高深又严肃。
这会叶褚也不好意思继续跟人对视，他什么心思都写脸上，在老江湖眼皮底下瞒不住丁点。
不对视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要说哪里太显眼包，得属白鹭礼边上点答案的小动作。
连他都注意到了，更别提就在讲台上的老杨。
一视同仁下无差别的犀利攻击顿时直指白鹭礼。
这还不算完，又连着点了三四个人的名，大家回答的都磕磕绊绊，老杨的怒火直接烧了五班半边天。
周围一圈都站着的压迫感很强，杨凯对其视而不见，秀过川剧变脸的手艺，自然过渡完毕继续给班里人讲课。
“老杨这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压力比我们都大啊。”
“兴许更年期到了。”
下课铃一响，被罚站半节课的几个人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小声蛐蛐。
“你刚还真敢顶着雷区蹦迪。”
叶褚炽热幽怨的目光射向白鹭礼，太久没见他在课堂上这么较劲，都快忘了他这邻座军训时就喜欢欠一下。
“老杨没处发泄怒火的苦闷样太丑了，刚好你成了突破口，大家都答不上来虽然也很气，不过脾气嘛，发出来就好了。”
白鹭礼毫不在意地说。
多人分摊减轻还能彼此压力，反正年轻不记事，听过就忘了。
高温伴着炎热的八月在一场台风的登陆中收了尾。
暑假过去，他们正式成为了高三生，虽然有补习的两周作缓冲，实际对已经高三了这一事实的体感不算太真实。
要说最大的变化，无疑是搁以往每周一次的班会课变成了一个月一次。所以当他们久违迎来这么一堂鸡汤课时，多少有点不适应。
高中生涯过了三分之二，心智算不上多成熟吧，好歹没那么容易再受他人的饼影响了。
老杨显然清楚这点，这次没说太久开场白，下发了最普通的那种素色信封和印有学校logo的信纸，让他们给四年后的自己写信。
叶褚对着空白的信纸陷入沉思，他始终没能养成记录的习惯，当时老杨的好词好句摘抄养成计划就是半路夭折。
他对未来抱着一种虚无缥缈的憧憬，太过理想以至于都没法现场实践，甚至缺德地想他一个字不写上交的可行性。
余光瞥见白鹭礼几乎没怎么思考地开始写，但不出半分钟也就搁下了笔。
叶褚正大光明转头去看时，他已经把信纸对折两次塞进了信封里。
目光在半空撞上，白鹭礼浅笑了一下，信封放去桌角，悄悄地拿出手机打字。
察觉到小动作的杨凯战术清嗓警告，说着不许交空白信上来。
“不要把这个当成任务，就当是你跟未来的自己对话，长度没要求，但必须有内容，哪怕你画个表情上去都可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叶褚放宽心，梦到哪句写哪句。人一旦开始随心所欲地讲闲话，反而收不住脚，就这么洋洋洒洒写了将近一整页，停笔时他还在想，要是议论文也能这么顺畅就好了。
等大家都写得差不多，杨凯让坐最后一排的同学挨个往前传。
全须全尾拿到班里三十个人的信封，他用皮筋捆成两捆，说：“等四年后你们差不多大学毕业，只要家庭地址没变的，都能收到这封信。”
“好了，今天看你们也累了，这节课剩下的时间各自做安排，做题或者休息，只要不跑出教室都行。”
老杨这话一出，班里顿时趴倒了一半。
极个别还坚持着写题，另一部分偷偷摸摸地看手机。
叶褚在抽屉里解锁屏幕，十分钟前白鹭礼发来消息问他晚自习结束着不着急回寝室，没啥事的话去操场的活动看台聊会天。
什么事这么神秘，都拒绝线上留痕的。
不过叶褚一向都是别人开了口，他就不会拒绝的性格。随即回了个好的表情包过去。
兴禾三中操场的活动看台距离平时开放的边门还挺远，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人会刻意瞩目。
唯一不好的一点，户外免不了被蚊虫叮咬。
哪怕事先戴上了邻座给过来的驱蚊线圈，叶褚依旧惨遭这玩意毒手。
“什么事得这么小心翼翼？”
在蚊子又一次逃离他拍出来的掌风嗡嗡叫着飞远后，叶褚忍不住小小催促邻座。
“关于我没来学校那一周的真实情况。”
黑暗中同样看不太清白鹭礼的表情，骤然听闻他丢出的这个重磅炸弹，叶褚猝不及防地愣住。
信息处理系统大概是短路了，以至于他缓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先逃避。
但邻座会不会细说这事，其实取决于他最终的态度。
叶褚清楚，所以在那么几秒钟的停顿里，他不敢再想下去。对方很安静地把手臂搁在看台的栏杆上，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选择，白鹭礼都有对应的态度。
回退到原来的相处方式亦或是更近一步，对方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上。
叶褚闭了闭眼，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说，我有在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补习vs致未来vs看台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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