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回避式vs撸猫vs挪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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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在彼此间延续，白鹭礼说完那句话后，他俩维持着当前的姿势，没有说话也没有挣开。
球场上五班同学大都玩累了站在一边休息，在看台那边的杨凯频频看手表留意时间。
唯有北风自高空降下，呼啸而过。
由眼前画面带起了毫不相关的回忆，是某一次叶褚兴味使然地找萧敏聊闲话，后来他有过反省，依旧无法释怀，也大概从那时候开始，他不再频繁地将心里的想法直白地告诉对方。
那件事现在想来甚至可以说是无妄之灾，他跟萧敏聊起学校的事，早在白鹭礼回家过年之前他就不止一次地跟家里人聊起过他，也聊学校的其他人，只是因为跟邻座相处时间更多，所以他成了最常提起的人。
萧敏大概记在了心里，某次刷视频时看到了同性恋的话题，她突然地打断叶褚的闲聊，说了句你跟你隔壁座位的男孩子是不是关系挺好？
叶褚不明所以地肯定了她的问话，萧敏紧接着来了句，那他为啥对你这么好，他该不是同性恋吧。
语气充满了讥讽与高高在上的轻视。
他当时什么感觉，叶褚回想着那时候乍然听闻他的母亲说出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实打实地愣了下，冲口而出一句怎么可能，再就是萧敏言语中夹带着的瞧不上眼实际还指向了他自己，似乎他不值得拥有关系好的朋友。
叶褚还记得后来萧敏看他有些脾气，关照似的又说了句你可别这样。
别成为同性恋，别成为三姑六婆聚众指责的对象，也别让她处在被嘲笑的风口浪尖上。
“不用着急回复。”
现实中，邻座的声音重新响起，叶褚仿佛大梦初醒般，在白鹭礼松开抓握住他小指的手时，他几乎追着想要反握回去。
但并没有，叶褚的手落了空，只抓到了自己的校服袖管。那一瞬间，细密的痛感自胸腔蔓延开来，甚至感觉鼻尖莫名一酸。
“让我再想想。”
他最终这么回复白鹭礼。
积雪化开的那几天，气温忽冷忽热得不稳定，他们教室的空调再度沦为了摆设，只给看却不给用，北向的窗口一律禁闭，奈何近窗的那一列位置依旧能听见凛冽寒风呼啸不止。
教室前门被风吹开时，他们班个别人耐不住寂寞地开始起哄，向着空无一人的门口隔空喊道‘哦你来了’，被班长严肃呵止该神经质行为，喊话人开玩笑地说着班长真严肃啊，在一群人轻笑声中，靠门口的同学任劳任怨地去把门重新推上。
高三的日子量化成了好几个阶段，每一段时间对应需要完成多少任务，不管老师学生，都时刻卡紧着赶进度，唯一能得空喘口气的时间只剩下饭点后的午休。
叶褚直觉那次以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太大变化，玩闹吃喝依旧在一起，仿佛只有他过不去心底这道坎，每次想起那天，萧敏的话就跟着浮现脑海。
好在平时繁忙的课业占据了他白天的时间，只有晚上熄灯后沉入睡梦前，叶褚会很短暂地被烦心事找上门。
他们现在正沿着操场往西边走，今天盛饭的阿姨或许心情挺好，给到的饭菜量意外大了许多，加上他们吃饭时间长，出了食堂还有积食感，索性决定换一条散步路线。
午后的日光晃人双眼，白鹭礼率先往树荫底下靠，偏离了最外圈的路径，绕到了风雨操场的前面，左手边是教师办公室，再过去就是高三教学楼。
目的在于消食，当然没可能现在回教室，白鹭礼在体育馆门前停了会，叶褚走后边没看路，差点撞上人。
“怎么了？”
白鹭礼比划手指嘘了一声，“你听。”
彼此安静两三秒，细着嗓音的猫叫声从某个地方传来。
灌木丛边缓缓探出来个猫脑袋，它显然也注意到了路上的两个大活人，往前踏在路沿石上的前脚很警惕地顿住，耳朵向后折着，光线下细尖的瞳孔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叫声在察觉到有人类在时就停下了。
僵持不到十秒，白鹭礼先蹲下来，狸花猫的身体重心整个往后倾斜，随时都准备跑路，但它同时又在衡量对方的威胁性有多大，没有第一时间跑走。
叶褚站在一旁不敢有大动作，生怕一点不对就把猫吓跑了。
不知邻座和猫无声交流了什么，氛围突然融洽，眼看着狸花没了刚才的警惕，往白鹭礼伸出的手边靠。
白鹭礼抬手的瞬间，它立马后倾，但显然身长手长占了绝对优势，在猫跑走前，人的手先碰到了猫脑袋。
短短三秒钟不到，警惕的四脚兽全然没了最开始的戒备，黏着白鹭礼的手掌心一味地喵喵叫，边叫边抬起头拱他的掌心。
叶褚大为震撼，“要不是跟你一起从食堂出来，我都要怀疑你偷偷抹了猫薄荷在身上。”
白鹭礼撸猫手法专业又娴熟，跟他说话的同时不忘从猫脑袋摸到猫下巴，一阵咪咪喵喵的背景音里，蹲着的白鹭礼拽了把叶褚的手。
“好啦，别羡慕了，猫给你摸。”
叶褚从善如流地蹲下去，没能享受多久，狸花猫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转而去蹭白鹭礼的膝盖，目标人物非常专一，只认准最开始根它搭话的人。
“怀疑是不是被呦呦标记了，所以猫见我就躲，这只没跑绝对是因为你在。”
“知足吧，还指望猫狗双全吗？”
叶褚些许不服气，“那不都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吗，我只是想给每个毛孩子一个家罢了。”
白鹭礼最后轻轻拍了下猫咪的尾巴根，结束时长不算短的撸猫大业，丢下一句渣男径直往洗手池边走。狸花猫没有跟上来，见着两人走，它跑去一旁安静地舔毛了。
这何尝不是种双向嫌弃的短暂奔赴。
叶褚和白鹭礼搓干净手掌，回教室消磨剩余的午休时间，一觉睡醒又是仿佛无止境的重复刷题考试讲卷子分析错题的过程。
接下来的几个月，联考从起初的园区内三个高中扩大到市里的各所普通，及至高三下学期开始，已经是市区和下属五个地县级市百来所高中一起考试的规模。
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日历一挂上，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反倒久违地松了一小会。
“横竖都是折磨，与其自己天天掰着手指数，不如这么显眼地挂在教室门口，一抬头就能瞧见。”
丁俞端着历史笔记本查漏补缺，边跟叶褚他们扯闲话。
“每天打这下面过，我对数字的敏感程度显著下降。”周鸣活动着明显有些僵硬的身体，加入到话题中。
“鹭哥，”丁俞放下书，侧坐在椅子上回头问白鹭礼，“前几次的联考下来，你其他科目的成绩是不是提了点，年纪排名往前蹭了一截，都把我甩后头了。”
白鹭礼作势要甩他一个脑瓜崩，“不是我进步了，是你下滑了，最近又熬夜打游戏了？”
丁俞蹿老快，挤走周鸣坐到了叶褚前面的座位，“一定是你的错觉，我每一门发挥得都很稳定，而且我之前已经跟家里人谈妥了，走体育生的路子，文化课总分不太难看就行。”
他说着目光又落到了安静写题的叶褚身上，盯着他的卷子看了一会，等后者发现他的视线聚焦点后才开口。
“不管我俩的成绩上下了，要说真正变化大的还得是咱们叶哥啊，本来也就英语短板，不知道啥时候开的窍，近两次联考成绩一出来，才发现总分换算年级排名坐火箭上升的另有其人。”
叶褚转笔笑了笑，实话实说道：“那是你鹭哥传授的方法功不可没。”
丁俞一愣，回想起先前对方说的取长补短式蒙题法，嘴里说着“果然还是术业有专攻啊。”转头抱起历史笔记继续啃啃。
瞧着他的反应，叶褚跟着想起来当初白鹭礼信口胡诌的一集，扭头看人，指指头顶阴云密布的丁俞，超小声地问邻座不管管吗？
“放一百个心吧，丁俞知道你说得不是一件事。”
显然，脑电波对频这件事，很多时候也得分人。
好在这点插曲无伤大雅。
悬挂在门口的日历一页页被撕下，进度往后推展到了五月初的这天，距离高考剩下最后一个月整。
杨凯摘了它，同时跟班里人说明了学校的安排。
他们提前一个月封锁高三教学楼，作为之后的一部分考场。因此整个年级需要搬去隔壁实验楼。
那地方叶褚他们去过，以前高一做化学实验用过几次，各方面设备和环境都比不上单人单桌的教学楼。
“条件确实艰苦，但最后一个月，大家往年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咬牙再坚持一把。”
那天整个年级都在收拾东西，大搬迁动静不小，持续了半个上午，终于把所有要用的东西都挪了位置，空出的教学楼在当天下午就围起了警戒线，甚至连夜检修了各路监控，确保这天之后截至高考前没有人再踏入其中。
“早。”
一个早道出了九曲十八弯的调子。
张奚芸打着哈欠蹭到正在啃早饭的叶褚边上，互打过招呼后跟着一起路边炫早饭。
有一有二就有三，等白鹭礼过来的时候，实验楼外他们班很壮观地排成了一排，边晒太阳边等人开门。
“鹭哥来，加入我们的早饭队伍。”
张奚芸说着往旁边过了个身位，旁边白鹭礼提了把裤腿，顺便蹲下了。
“自从我们挪窝后，我再也没有坐在凳子上吃过饭，咱学校管实验楼的来开门也忒晚了点，高三生真没有人权。”
她把吃完的炒面袋子团起来，塞进路边垃圾桶，喝了口热水顺面条，同时不忘吐槽钥匙管理员。
“是挺晚，感觉来开门的时间都在我们吃好饭之后，改明天我要食堂吃完再过来。”
边上等着的人不单单就他们这些吃早饭的，也有不少拿着迷你小本子在背笔记的。
“浩哥总说要我们像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的，估计怎么也想不到我们进教室的时间都快赶上八点了。”
丁零当啷一串钥匙碰撞声在他们互相吐槽完一轮，将近七点多的时候姗姗来迟。
门一开，外面等着的人蜂拥而入。
白鹭礼跟着站起来，还没走两步袖管被人反向扯住了，一回头，看见蹲地上的叶褚一言难尽，“搭把手，我脚蹲麻了。”
啧啧称奇的两声从白鹭礼口中冒出来，紧接着吹了段‘少年’高潮部分的哨，眼底揶揄遮都不遮一下。
叶褚借力起身，缓着走了两步，要松开手的时候被白鹭礼抓住了。
他凑近人耳边笑言，“叶同学，表演个过河拆桥看看呗。”
得，邻座欠了吧唧的毛病又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回避式vs撸猫vs挪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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